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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远去的背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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郧耙耘┐灏С鞘械恼铰裕贾铝�1949年后以农村改造城市的政略。所以,中共中央从上海迁往江西,是中共党史上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其影响或许大于“八七会议”、“遵义会议”等任何一次会议。对此,铁杆“托派”王凡西在《双山回忆录》里评说道:“中共组织之遭大破坏以致最后撤退,一半是由于领导上的盲动与无原则的派系斗争,另一半则因为国民党政府之进一步的相对稳定,同时采用了新的特务制度。因此可以说,这是斯大林(经过王明)与蒋介石的合作,使原应代表工人阶级的政党,终于完全遗弃了工人阶级。从此中国共产党在异阶级的环境中存在和壮大,直到它胜利之后,以征服者的资格再来与城市的工人阶级相见。一个自命为工人阶级代表的政党,与该阶级根本脱离,靠其他阶级的滋养而成长起来,且终于获得胜利,是否仍旧是无产阶级的政党?”'5'我们当然没有必要认同“托派”的理论。我本人也一点都不喜欢“托派”的理论。我以为他们的的确确是那种有着花岗岩般脑袋的“教条主义者”。但是,“以征服者的资格再来与城市的工人阶级相见”这句话,还是值得我们深长思之的。这里的实质不是一个阶级以征服者的资格与另一个阶级相见,而是“农村”以征服者的资格与“城市”相见。

在中国,“托派”的死敌是王明一派。王明一派的盛岳则从权力斗争的角度“反思”了中共中央的从上海到江西:“中共中央迁往江西,是它历史上的一件大事。这标志着毛泽东和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之间权力斗争新阶段的开始。从一个角度上看,中共中央迁往瑞金多少削弱了毛在中央苏区的领导地位,使他暂时处于不利地位。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中共中央从中国最大的城市迁往中国内地的偏僻地区意味着不能在工人运动中扎根,因而不得不依靠毛领导的武装力量的支持。一般说,武装力量是建立或者推翻一个政权必不可少的主要工具。不直接掌握武装力量,秦邦宪及其派系就无力反对毛泽东日益增长的权力,毛最后打败了他们。”'6'中央机关迁往瑞金,是中共党史上的大事,更是毛泽东个人政治生涯中的大事。当初,毛泽东的心情应该是很复杂的。可以想见,最初得知这一消息时,本来就善于失眠的毛泽东,一定连续几夜未能成眠。自从开始致力于农民运动,自从开始拉起一支农民武装,作为中共创始人之一的毛泽东,就与中央不大和谐。以王明为首的所谓“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踌躇满志地杀回来、执掌了中央大权后,毛泽东与中央的关系就更紧张了。以王明为首的“莫斯科派”,与以毛泽东为首的“井冈山派”,是互相看不起的。王明们认为毛泽东们根本不懂马克思列宁主义,而毛泽东认为王明们不过是乳臭未干的“教条主义者”,根本不懂中国的实际,也毫无实际经验。而在那时候,王明们可以毫不掩饰对毛泽东们的鄙夷、蔑视,而毛泽东们却不得不把对王明们的厌恶和轻蔑藏在心里。因为王明们背后站着米夫、站着共产国际、站着斯大林,还因为王明们代表着中央。当王明、秦邦宪们在上海时,毕竟还天高皇帝远,在江西“苏区”,总还由毛泽东说了算。来自上海的指示,远在江西的毛泽东,是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装聋作哑的。例如,1928年,上海的中央指示毛泽东们要“减少流氓的成份”,就丝毫不起作用。当中央隐蔽在十里洋场时,毛泽东对中央采取的策略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但现在不行了。现在人家放弃了上海,放弃了城市,到“苏区”来当家作主了。这意味着在自己亲手开创的“苏区”里,自己要靠边站了,要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点儿“江山”拱手让给那些无尺寸之功的黄口小儿了,毛泽东岂能甘心。1933年1月,秦邦宪以中共最高领袖的身份到达“中央苏区”时,是26岁,而毛泽东已40岁。秦邦宪的全部资本,是在莫斯科吃过几年面包,而毛泽东则在中国的城市与乡村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饶是如此,还是秦邦宪们一来,就把毛泽东边缘化,毛泽东心里有着怎样的委屈,那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中央机关迁到“苏区”,又未必没有令毛泽东高兴之处。毫无疑问,毛泽东也是认为中共的最高权力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在此之前,他不屑于在亭子间里与人争夺最高权力,并不意味着他对最高权力不感兴趣,只不过他清楚地看到,亭子间里的最高权力,最终不过是无本之木,是沙上的建筑。当一个顾顺章的叛变就导致中央机关的崩溃时,就让毛泽东更清楚地看到了亭子间里的内哄有多么可笑。毛泽东觉得自己应该掌握最高权力,但又不愿意在亭子间里夺取这最高权力,而在远离中枢的偏僻乡村,也无由取得这最高权力。对于毛泽东来说,这一直是一个难题。现在,最高权力从亭子间移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虽然这最高权力暂时还不属于自己,虽然这最高权力一时间还要成为压迫自己的力量,但它毕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它虽然并非唾手可得,但毕竟伸手可及了。这使得毛泽东可以把夺取最高权力的想望付诸实践了。秦邦宪们来到江西,本来就有两种意味。它既是来主宰毛泽东们,又是来投靠毛泽东们;他既是来剥夺和削弱毛泽东的权力,又是将最高权力“送货上门”。——果然,1935年1月的“遵义会议”,宣告了秦邦宪统治时期的结束,也宣告了“莫斯科派”的永久失势。尽管要到延安时期的“整风运动”,才意味着毛泽东彻底击溃所谓“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但在“遵义会议”上,毛泽东就基本掌握了最高权力。

让我们回到顾顺章。丁玲在《魍魅世界》中回忆说,1933年她在上海被捕后到了南京,与顾顺章住得很近,顾顺章曾以“王先生”的名义与其有接触。顾顺章先是托看守给丁玲送礼物,后又屡次登门拜访。“时间过得真快,我度日如年,一天一天捱着,不觉暑热已退,到了九月上旬。记不清是哪一天,大约就在我起床不久的时候,……一会,看守领进来一个人。这人五短身材、身板结实、动作伶俐,两个圆圆眼睛,很有点神采。他没有架子,非常随便的,好像常来常往的熟人那样说道:‘许久以来都想来看看你们,直到今天才有空。啊!真住了不短时间了。我想你们一定觉得太闷。’他看见我不知如何回话的样子,便自我介绍道:‘我现在的处境同你差不多,表面上我能去街上走走,实际也是不自由的。今天我来看你,别无他意。只是想来为你解解闷,你放心好了。’……后来还是看守告诉我们,我怎能不为之大吃一惊呢?原来他就是顾顺章。”顾顺章来看丁玲,无疑是受命而为,目的是劝降。而顾顺章说他的处境也不自由,却又并非假话。顾顺章投身“中统”后,一定也是在严密监控下为“党国”效命的。像他这样一个经历如此复杂、身手如此不凡、在中共党内曾如此受重用的人物,国民党方面当然不会对他真正信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徐恩曾们的掌握之中。丁玲说:“顾顺章果然接着又来了,他对我的冷淡,好像毫无感觉似的,好像他只是来这里找一个老朋友聊天,讲他过去开古玩店做生意的事,讲他带魔术团四处跑码头表演的事。开古玩店的确是一个比较容易隐蔽的行业,谁会料到那些来买卖字画陶罐的人竟是共产党员呢?玩魔术也是一样。玩魔术、变戏法在旧社会,一般都认为是走江湖混饭吃的,那里会联想到革命和共产党呢?顾顺章又来过,每次都摆出同我们是老邻居,像串门的样子,在我面前玩魔术,拿几个乒乓球玩,一个变两个、变三个、变四个、变五个……又拿几块红绿绸子,红变绿、绿变红、有变无、无变有。也玩香烟,点燃的香烟可以吞下去,也可以再吐出来。他常来,不管你理不理他,不管你的态度多么冷淡,他好像不懂这些,不在乎这些;他来了就讲一点社会新闻,他对社会人情讲得头头是道。他讲生意,讲买卖,显得精明;他玩魔术,手法干净。他也讲他的历史,掩饰自己,说他并没有出卖共产党。说党对他发生了一场无可挽回的误会。他装出一种不怨天,不尤人的样子。他还讲他的将来,说将来要退出政治舞台,到农村去,兴办农场、讲求实业,可以由小到大。我只暗示他,我是不相信他的。我看得出来,他也在观察我。有一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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