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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党方面配合不周,才使其未能成功。顾顺章是知道南京国民党的特务系统中潜有中共人员的。在汉口被捕后,他立即要求直接面见蒋介石,并告诫不要事先向南京发报。但汉口方面按捺不住抓住大鱼的兴奋,还是将顾顺章被捕并叛变的消息电告南京,而在南京接收这电报的,就是钱壮飞。据说,当顾顺章得知已向南京发报时,跌足长叹:“抓不住周恩来了!”
但周恩来再能干,也只能让上海的诸要角躲过此劫。顾顺章还是让中共遭受重创。毕竟,他知道得太多。许多基层的“交通线”、“联络员”,是他亲手建立和安置的,这些,周恩来不可能都知道,即便都知道,也来不及一一通知。顾顺章叛变后,武汉方面的中共“联络员”就全部被捕杀。也有几个中共要人死于顾顺章之手。其时,恽代英被关押在南京,但化名王作霖,国民党方面并不知其真实身份,而中共方面的营救也有望成功。顾顺章一到南京,立即揭露了真相,于是恽代英立即被处决。其时的中共“一把手”向忠发,也是由于顾顺章深知其习性,才被捕的。由于顾顺章的叛变,中共中央决定向忠发去江西“苏区”。但他临行前却不顾周恩来们的告诫,偷偷去与情妇会面并迟迟不归,终于落入顾顺章安排的人之手。如果说顾顺章是本领高强的城市流氓,那向忠发就是一个草包流氓,在中共党内也不过是傀儡。所以,他虽然也像顾顺章那样一被捕即叛变,但对于国民党来说,终无长期利用价值,还是立即把他给杀了。顾顺章还亲自带人到香港,抓获了中共政治局常委蔡和森,蔡被捕后,也遭惨杀。1933年,陈赓赴“苏区”前夕,也在上海落入了顾顺章布下的罗网。只因为陈赓对蒋介石有救命之恩,蒋介石才不得不“放虎归山”。顾顺章在中共党内原本专门负责杀叛徒。他成了叛徒后,中共方面便没有了能杀他的人,最后还是国民党把他杀了。
如果顾顺章能将在上海的中共要角一网打尽,那此后的历史当然要大大改写。但即便他未能做到当初想做的,他的叛变,也还是极大地影响了中共的历史,当然也就极大地影响了此后中国历史的面目。1933年初,中共中央从上海迁往江西的“中央苏区”,这在中共党史上其实是一件极大的事情。本来,按照“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在组织上,中共则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立足于城市、致力于工人运动,才是中共的“正途”。也正是基于这种观念,当毛泽东等人热衷于农民运动,热衷于创建农民军队时,在上海等的中共中央曾忧心忡忡,一再地敲警钟、泼冷水。在顾顺章叛变前,要说把中共中央迁往乡村,那是不可想象的。早期中共人士,后来成为铁杆“托派”的王凡西,在《双山回忆录》中说:“在那时,无论国际或中共,甚至江西的毛泽东,都不曾想到把工作中心由城市搬向乡村,也没有谁敢主张将党的基础从工人转移到农民身上。既然坚持城市第一与工人领导的路线,那当然要把党的中心工作放在上海。党几乎是集中了最大力量,要建立和扩大上海工人区中的组织。”'3'而最终决定把工作中心从城市移往乡村、把中央机关从上海迁往瑞金,并非是理念有了转变,并非是思想上、原则上向毛泽东屈服,而实在是迫不得己。
到了1932年的时候,中共中央便决定迁往江西,这是因为在上海实在无法立足了,中共在城市的工作也实在难以开展了。而这与顾顺章的叛变有极大的关系。国民党有了顾顺章来对付上海的中共地下党,中共地下党就真正遇上了克星。顾顺章叛变后,首先那些与顾顺章极为熟稔的人,在上海呆不下去了。例如周恩来,长期直接指挥顾顺章。聪明过人的顾顺章,对周恩来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活动规律、伪装技巧等都了如指掌。顾顺章叛变后,周恩来亲自带人对其家人采取了措施,也使得顾顺章对周恩来切齿痛恨,必欲捕周而后快。周恩来地下工作的经验再丰富,在上海滩上再怎样长袖善舞,再怎样适合在城市工作,也不能不离开了。在整个中央机关决定迁往江西前,周恩来便于1931年底来到了江西。周恩来可谓是中共在上海的灵魂。在上海,没有了周恩来的中共中央,也实在难有作为。向忠发被捕杀后,所谓“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的领军人物王明(陈绍禹)成为中共总书记。这本来是他梦寐以求的。王明1925年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即攀附在共产国际内分管中国的米夫,一心要登上中共最高领袖的宝座。米夫与王明朋比为奸,对瞿秋白进行了不择手段的打击迫害。但王明其人,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废物,是那种秀而不实的东西。他虽然做梦都想执掌中共最高权力,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是在如此险恶的情势下得到这权力的。不断有人被捕杀,使王明心惊胆战,不多久,便辞去总书记的职务,于1931年10月跑到苏联去了。
中共中央迁往江西后,在上海成立了中共中央上海局,所谓“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之一的李竹声任书记。1934年6月,李竹声被捕后叛变。所谓“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之一的盛岳(盛忠亮)接任李竹声成为上海局书记。1934年10月,盛岳被捕后亦叛变,成为国民党中统特务,后移居美国。盛岳是王明的亲信,莫斯科中山大学时期,更是王明的打手。盛岳在美国写了《莫斯科中山大学和中国革命》一书,其中这样说到顾顺章被捕后的王明:“当时中共内部的形势如下:首先,中共中央所在地上海形势恶化。六届四中全会之后不久,中共情报网的头头顾顺章在武汉三镇被捕。……上海的中共秘密机关的接连遭到破坏,使得中共高级成员惊魂不定,垂头丧气。陈绍禹被仓促选为中央委员会的总书记,以填补向忠发的空缺。……陈绍禹最初谋求江苏省委领导权,是因为当时担任这一工作还不冒太大危险;但到他真的把这一职务搞到手时,它已成为最危险的工作。所以他完全可以说是生活在经常的恐怖之中。他的突然提升虽然减轻一些他的危险,却绝没有稍减他的恐惧。他就像惊弓之鸟,很少在中央的会议上露面,不敢住旅馆、公寓甚至单独的私人房屋。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搬到上海郊区的一座疗养院去住。他委派康生为他安排此事。另一位中央委员陈云也担任他的副官,因为在顾顺章于一九三一年四月在汉口被捕后,陈云就被任命为中共的情报部长。陈云的职务,使他不得不服从陈绍禹的命令。陈绍禹和他漂亮的妻子孟庆树不久就搬进了疗养院。为了安全,陈绍禹要租下整个一层楼。他们要康生、陈云去同疗养院院方商谈此事。康、陈二人力劝,这样做反而只会引起怀疑和危害他们的安全,但陈绍禹不听,坚持按他的话去做。康、陈没法,只好租了一整层楼。中共中央为此支付了一笔可观的租金。陈氏夫妇搬进疗养院后,足不出户,实际上成了隐士。陈绍禹事无大小,全都交给康生、陈云去办。由于缺少得力领导,中共的工作实际上陷于停顿。陈绍禹夫妇的隐居生活一直延续到一九三一年七、八月间。七月间,中共中央宣传部的一个机关及一个秘密印刷所被破获,包括罗绮园、杨匏安在内的二十三名宣传部重要人员被捕。陈害怕再留在上海,在一九三一年七、八月间辞去了中央总书记。他被任命为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回到了莫斯科,直到一九三七年才去延安。”'4'
王明辞职后,中央政治局委员卢福坦短暂地代理过总书记。1931年9月,也是所谓“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之一的秦邦宪(博古)被推到了中共最高领袖的位置上,从此开始了三年零三个月的秦邦宪统治时期。秦邦宪1907年生,1926年冬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成为王明的干将。1930年5月回国。1931年1月,在由米夫操纵的中共六届四中全会上,秦邦宪一跃而成为中央委员。1931年底,周恩来去了江西“苏区”,留下24岁、实际工作经验少得可怜的秦邦宪在上海支撑危局。不用说,这是支撑不久的。1933年1月,秦邦宪与陈云一起,到了江西“中央苏区”,意味着中国共产党的心脏移植到了乡村,意味着中共从此把工作重心放到了农村。这不但导致了1949年以前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更导致了1949年后以农村改造城市的政略。所以,中共中央从上海迁往江西,是中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