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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纠葛,断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天啦!卉娘,你……”
才踏入阎罗殿,一个惊诧的的声音像*一样在耳边炸开,匆匆奔到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衣,姿容妖娆若桃,一双眸子闪着潋滟秋波,最美不过那一头如瀑黑发,随意地散在肩背上,任是无态无情也动人。
她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适应过来,纤美的手撩起我的头发,蹙起眉头,“五年不见,卉娘你怎么会……衰老成这个样子?”
离魅从主座上缓缓踏步过来,“再这样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该到我这儿报到了。”
我淡笑,“如果真是这样,劳烦阎王将我的魂魄封了,转世这个东西么,我没抱什么兴趣。”
离魅摇头,“天界的事,我可管不了,除非必要,也不想再管了,至于你,我只负责记上一笔,其余的……”
他一叹,将我请到茶几旁坐下,亲自倒下香茶,“卉娘啊!本来你修身养性,这一世活得长久,并不是一件难事。”
我轻晃着杯盏,勾唇,“若有趣,短暂又怎么?若无趣,即使活上百万年,也不过是白白过了一遭。”
“有趣是什么,无趣又是什么?”
鬼阴娘子终于恢复了常态,含着意味问我。
我慢慢喝下一口,“情是趣的因,无情则无趣。”
“你这五年来的经历,我也知晓个大概。”
影鸿看着我,“鬼君……其实并没有错。”
我一怔,颇为赞同地道,“鬼君自然是没有错的。”
毕竟错的人,从来只是我。
影鸿看了一眼阎罗王,眸中似有悲悯。
“卉娘此番到阎罗殿来,一定是为了寻鬼君吧?”
小鬼们将点心端上来,离魅敲了敲一盘腰果,淡淡询问。
我沉吟了一下,“看来不在。”
离魅笑了,“卉娘最清楚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鬼君必定是一个人的。”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你。”
影鸿也应和道。
我微诧,不过五年的光阴,原先中情花毒时也桀骜不屈,一头撞晕了事的鬼阴娘子,竟然对阎罗王服服帖帖起来了?
看来,男人的器物,果然是大有效用的。
尽管追本溯源,着实有些俗了,但二人修成正果,伉俪情深,也算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君邀往世崖()
犹记得离开时,寨子的大广场上,几十来个幼儿在玩乐,不同颜色的头发和尚未进化成人形的一些动物特征,看起来十分惹人欢喜,我穿过广场,那些清明无垢的目光向我望来,有疑惑的,有害怕的,有毫不畏惧的,有含着好感的……
屈屈几年的光景,世事已经这般不同。
但都是圆满的结局,这便足够了。
我沉吟一下,“或许。”
“鬼君这个人,总是什么都憋在心头。”
影鸿潋滟的眸光一动不动地落到我的脸上,“卉娘,以后你就明白了,鬼君比你还苦。”
我浅笑着应,“鬼君确是最苦的,他一直为情所伤,不欠我什么,留在寨中,倒是耽搁了,是我对不住他。”
“卉娘,你……”
影鸿握住我的手,“你竟然这么看得开?”
我拍拍她的手背,“你看我有什么损失的?除了不可避免的衰老,当初拥有的,一样也不少。”
影鸿望着我,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小饮了半盏,我起身来告辞,离魅和影鸿执意将我送到黄泉路入口,我早该想到,这是我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卉娘,保重!”
严肃郑重起来,离魅阴柔诡燏的声音也有了阳刚之气。
我揶揄道,“若阎罗王保持这样的特色,怕是影鸿更加离不开大王了。”
离魅看向影鸿,唇角一勾,探了探身,声音阴冷了下来,“你觉得……?”
影鸿肩头一缩,手小心翼翼地攀上离魅的怀,“我倒是认为,原先的更显出睥睨苍生的霸气,毕竟王者是用鼻音来表达的。”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掠身而起,离开这一片鬼气森森的区域。
黄昏,回寨复命。
冷桑,蛛毒,兰痕皆是一无所获。
小的们备好了饭菜,几位领头的都吃得有些勉强。
“子懿鬼君虽然无耻下流得过分了一些,但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兰痕寻思,“也许过几日就回来了,也或者……”
他顿了顿,“不再回来,毕竟完成了任务。”
我淡淡道,“鬼君的任务是完成了,可本尊的尚未,无论他回来与否,都是要将他寻到的,辛苦各位了。”
蛛毒和冷桑对视一眼,不解话中意。
我没有解释,端起酒杯,平静地作饮。
明明酒有些烈,可一口口进了肚,却没有任何知觉。
兰痕缓缓道,“卉娘,你的心愿,我一定会助你实现。”
我勾唇,伏在桌上,将空杯递了过去,那双楚朗的桃花眸子温柔地看着我,拎起酒壶,慢慢倒下。
“明日是你的生日,一百一十岁。”
但我从未对人提起过,一惑,“妖君是如何得知的?”
他挑起眼尾,“你冒出芽儿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蛛毒捂嘴笑。
我寻思道,“唔,也许是挡住本尊的三株尸香魔芋太过高大,以致忽略了偷窥的人。”
兰痕摇头,“你不过是一棵小小的芽儿,至于神神秘秘地窥么?”
我笑道,“妖君该是守着仙子卉娘,正巧遇着本尊出来了。”
兰痕一怔,“卉娘……”
这世间曾有一个男子,给予我一个独特的身份,只是,他在世时,我没有好好珍惜他。
“怎么?”
杯盏满了,我收回手,抬眼望向他,“不对?”
“对。”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承认,一叹,“我以为,一开始就守着你,你一定跑不掉的,没想到……”
蛛毒垂下眼皮,“妖君与妖尊本该修成正果,是蛛毒祸害了这一段福分,见妖尊近况愈发不好,心中更是愧疚,若妖君和妖尊要罚,蛛毒毫无怨言。”
我淡淡道,“一切自有天定,如今想来,你的出现,是有理由的。”
兰痕平静地看她一眼,“你也是忒任性了一点,但肯回头终究是一件好事,上苍不也嘉奖你一个良人了么?”
冷桑冷肃的面上闪过一丝赧色,却蕴着一份柔情。
桌下似乎有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蛛毒的手,坚决,沉稳。
酒足饭饱之后,夜幕逐渐降临。
我沿着小径,一步步走向尸香魔芋盛开的丘陵地带,大红的衣角拖曳过花叶铺陈的地面,淡风徐徐,清香直沁入鼻,多少年来未曾变过,我来之前,我去之后,都该是这个样子。
一座宫殿,一处凉亭,清冷孤寂地伫立在原地,芭蕉林和竹林许久未曾修剪,看上去有些芜杂了,五年未曾扫过的公子墓荒草杂生,透过缝隙,还可以依稀辨认出那些亲自刻下的字样。
“夫君姬修墓。”
“妻子清往立。”
再不是曾经的遗恨和惆怅,我扒开枯草,默立了很久,手指抚向“姬修”二字,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冰魄可保尸身万年不腐,他定然还是当初下葬时的模样。
如今我知世事一场幻梦,枯骨成灰又如何?
空气忽动,一阵轻微却迅疾的气流从身后袭来,我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片纸张从上空飘飘悠悠地落下。
我伸指夹住,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梵州往世崖。”
魔界往世崖,据说是一个了断情爱纠葛的地方,但凡有恩怨难化的,痴恨憾悔的,除了能力有限的凡人外,都好往往世崖跑,与心上人商讨解决之策,有重归于好的,有一道跳崖的,有死一方活一方的……结局令人眼花缭乱。
为了明日的相会,我好好睡了一觉,想来是心情过于平静了,一夜无梦。
次日,晨曦微露,凉风习习,我招下一片云,慢腾腾地向往世崖御去,边仔细将那些传闻中的情事都一一想来,其中在妖魔鬼三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便是曾有一个貌美的蛇精痴迷兰痕妖君,最终香消玉殒的那一茬。
妖君容姿绝伦,风流倜傥,即便是六界所有女子为之倾倒也只道是平常,但婕予却较其它女子更要执著和疯狂,甚至放弃了修仙需要渡过的最后一次天劫,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