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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容姿绝伦,风流倜傥,即便是六界所有女子为之倾倒也只道是平常,但婕予却较其它女子更要执著和疯狂,甚至放弃了修仙需要渡过的最后一次天劫,誓永远留在妖界,陪心上人风花雪月,然而,在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之后,终于伤透了心,一纸书信相邀妖君往世崖。
颇有诀别的意味,妖君斟酌良久,为了避免出人命,还是去了。
却不料为了施加压力,婕予早已将这一消息散布三界,那一日往世崖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时我正准备带领众小妖去围剿一个五百里开外的大寨,由于与妖君有过一段渊源,不可避免地接到了婕予专门派人送来的烫金书信,让我一道过去做一个了断。
我寻思蛛毒定也是免不了的,近些年实力增长了不少,或许可以借机虐她一顿,便将大计拖延,乐滋滋地拿着信去了。
却不料惹了伤情,此后几年都有些杯弓蛇影,半夜坐起身来,心口会有轻微的扯痛。
婕予在往世崖上备了一座凉亭,且带了手下,在桌边添茶水,一袭黑衣的冷美人蛛毒坐在兰痕左边,婕予坐在他右边,我只有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拿出寨主的威风来,手指轻叩桌面,“不如将倾慕妖君的女子都请出来,一并商讨解决之策,作为黑息寨寨主,本寨倒是可以参与评判。”
婕予眼尾一挑,更加狐媚横生,“卉娘被妖君赶出无归寨,自然可以排除竞争者之列,只能提些建议了。”
看热闹的妖魔顿时一阵骚动。
“哎呀,没想到一向气势凌傲的黑息寨寨主竟有这样不堪的经历。”
“是啊!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卉娘子化悲痛为力量,黑息寨才有越来越强大的今天。”
“真是世事难料啊!不过,妖君也忒不解风情了。”
“……”
被驱逐一事,是我的痛处,她当着这么多颜面戳我的伤口,我自是容忍不下,唇角一勾,意态神闲地缓道,“所谓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原来莫过于此,当初本寨在无归寨养伤,却苦于妖君百般纠缠,寝食难安,虽妖尊曾允诺若本寨嫁与他,便将寨主之位让与本寨,可本寨既对妖君没有半分兴趣,也非贪图便宜之人,为图一份清净,便离开了无归,到黑息寨开山立户。”
我悠悠一叹,“唉呀,只可惜人心不古,世道不昌,本寨早该想到,有人不但会嫉恨妖君曾拜倒在本寨石榴裙下,且眼红本寨势头渐大,从而造谣生事,唯恐不乱,只是扭曲事实,编出本寨被驱逐的笑话,实在是让人掉大牙。”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将事实好好地歪曲了一遍。
之所以敢这样造次,除了在戎马生涯中练就天地不怕的性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深信妖君定不会站出来,扫兴地解释其实是他要娶蛛毒,从而容不下我,将我驱逐出无归寨,毕竟这有损他风流倜傥的形象。
我说罢,淡然自若地饮茶,余光瞥见蛛毒更加冷黑的脸,以及婕予越来越白的脸,勾起唇角,“若妖君也要扭曲事实,卉娘只有叹世间无君子之风了。”
“原来如此啊!是妖君对卉娘子苦苦纠缠,卉娘子容忍不下才离开的。”
“欸,我就说嘛,以卉娘子杀伐决断的性子,只有她驱逐别人的份,别人哪敢驱逐她?”
“这么说来,兰痕是为了卉娘子才拒绝了那么多女子,真是一片痴情啊!”
“……”
第一百三十章 血染玄衣,葬君入崖()
舆论倒向,越听越顺耳,我暗含着凌傲和挑衅,淡淡看向兰痕,他不知何时将茶水倒了,正把玩着杯盏,嘴角噙着一抹雅致妖娆的笑,“卉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旁观的妖魔一阵哗然。
蛇精婕予手指微微颤抖,含恨忿忿道,“你是真为了她,还是她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蛛毒将紫剑拔出一截,手指在雪刃上缓缓抚过,一种令人悚然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身上散发出来。
兰痕笑容一滞,倾身过去,挑起蛛毒的下巴,“不过,我要娶的是蛛毒。”
旁观的妖魔再一次哗然。
我轻笑了起来,神色镇定地站起身,“总归与卉娘是不可能的,妖君总算是明智了一次。”
我一步步踏下凉亭下的石阶,反应平静得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兰痕呵兰痕,我再也不是那个仰首看你,等你眷顾的女子了。
我招下一片云,掠身上去的瞬间,一阵惊呼在耳边响起,淡淡的血腥味在鼻边弥漫,我凝起眉,稍微侧过脸,只见那婕予胸口插了一柄匕首,朱钗跌落,长发散乱,用尽所有的力气向深渊中飞退,空洞绝望的眸中,赫然流下两串血泪。
“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
恨欲不得的声音带着疯狂和决然在半空响起,那一抹纤柔的身影飞快坠入煞气翻腾的深渊,兰痕匆匆掠身,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破碎的衣袂。
此后几年,我都有些睡不好觉,偶尔在半夜坐起身来,一个人对着漫漫黑夜,大脑一片空茫。
百年光阴,说长也长,比之数十栽的人世,我已经十分幸运,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伤情桥段,却让我在辗转难眠中,对那个人真正淡了情愫。
后来我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梦,梦见一个玄衣玄发的俊美男子来找我,五十年后,梦幻成真了,再是五十年后,梦幻破灭了。
这一生都是梦,梦里来梦里去,我老了,梦也该结束了。
我轻轻地叹了叹,既然是梦,一定不会疼的。
白云下方,往世崖之颠,一个玄衣身影背对着凉亭,大风猎猎而过,男子削瘦的轮廓便显了出来,清冷萧瑟,他的双手负在后背上,苍白而修长的指间,还夹着一支箫管。
这便是不多前还与我在幻境中缱绻的男子么?
我悄无声息地下了云端,落到悬崖之下的平阶,缓缓拾级而上,风扯起我大红的衣袂,半白的发丝掠过眼际,我的心境却如不动的云端,缥缈得遥远,静止得死寂,我颔首看他,勾起唇角,慢慢道,“这两日来,卉娘倒也想明白了不少问题。”
他转身过来,望着我,不语。
我道,“佛家言,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僧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这百年来,卉娘囿于痴妄,除了迟早会到来的死,倒也将其余的苦都过了一遭。”
我叹,一步步走向他,“如今大梦初醒,我便明白,一切都是过于偏执的缘故,转瞬也是一世,漫漫也是一世,得与失不过是调味剂,平时笑笑也就过了,又何必拿来伤己伤身,非要弄个吐血断肠不可?”
玄袖下的修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握起。
那眉,凝如霜冻,那眼,漆黑,看不到一丝光线。
这便是我爱了也恨了半生的男人么?
我的姬修,我的姻缘,年华,孩子,都葬送在他的手中。
我走到他的跟前,与他对视了几秒,偎入他的胸膛,他的身体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手顺着我的后腰向上,似是坚决地,按在了我的背上。
“卉娘。”
他喉咙间逸出两个沙哑的字眼,溃不成音。
“卉娘啊!”
他的头垂了下来,紧抿着的唇贴着我的颈部,冰冷透入骨髓。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以前我曾以为,是鬼君错了,是鬼君不解风情,误了我的一生,可现在看来,确是我的不对,终究是我自私自利,世界上哪有那么任性的事,我对鬼君起了念想,就一定要鬼君也对我动情么?我等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鬼君从未要我等,也未给我任何承诺,我是姬修的妻子,却怀了鬼君的骨肉,鬼君毁掉也是对的,不然我定会成为六界的笑柄,鬼君为我打算,我感到十分欣慰。”
我停了一下,继续道,“当初截下鬼君,也只凭着年轻气盛,不曾想会耽搁鬼君这么多年,说来也是愧疚,若不是我吸了仙子卉娘的仙泽,她也不会化作一地枯骨,让鬼君对着一副皮相苦等。我错了,错了。”
他拥着我,手臂越来越用力,我感到一阵窒息,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
“卉娘,再等几年,我们就能回到从前的日子。”
从前是什么时候呢?
他和仙子卉娘相伴的几十万年光阴么?
我“嗯”了一下,“好啊!一定会很幸福。”
他身体一震,沉默着,顿了许久,手慢慢地松开了,头从我颈间抬起,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