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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情未央 十三党-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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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前奏已过,和惠清越的歌声轻轻的流泻而出,我一听已然知道,竟是纳兰的那首“萧萧几叶风兼雨”,但听她唱道: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
  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
  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见残红舞。不忍覆余觞,临风泪数行。
  粉香看又别,空剩当时月。月也异当时,凄清照鬓丝。
  春云吹散湘帘雨,絮黏蝴蝶飞还住。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
  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隔花才歇帘纤雨,一声弹指浑无语。梁燕自双归,长条脉脉垂。
  小屏山色远,妆薄铅华浅。独自立瑶阶,透寒金缕鞋。
  晶帘一片伤心白,云鬟香雾成遥隔。无语问添衣,桐阴月已西。
  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
  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梦好莫催醒,由他好处行。
  无端听画角,枕畔红冰薄。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
  为春憔悴留春住,那禁半霎催归雨。深巷卖樱桃,雨余红更娇。
  黄昏清泪阁,忍便花飘泊。消得一声莺,东风三月情。
  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圆月。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
  春归归不得,两桨松花隔。旧事逐寒潮,啼鹃恨未消。
  余音袅袅,不绝于耳。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里,我才回味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还是我的女儿。一个小小的孩子,竟能唱出这样绝美的意境。如何的凄楚,如何的忧伤,如何的迷离。怪道说皇后娘娘听惠儿的曲子能听到哭得动容,这样的曲子能让人抗拒吗?不得不沉溺的忧伤,似乎成为一道清撤的溪水,很美,然而一但涉足,就叫人不得不为她停驻。每个人都可以在她的曲子里找到自己的影子,每个人都可以在她的曲子里找到自己曾经的未来的神伤,每个人都会在她的曲子里欲罢不能。
  胤祥扳过我的肩头,道:“这曲子当真是你自己个儿做的?只怕你要是早生个几十年,没准儿就成了容若的知己了呢。”
  “惠儿,到额娘这儿来。”我向前方伸着手,她搀上我的手,依在我的怀里。我抚摸着她细嫩嫩的脸颊,道:“惠儿喜欢纳兰词?”我记得,在我小时候,琼儿爱极了纳兰词那种欲说还休的哀戚的意境,而我那时到底年少,对纳兰的词是谈不上太多的喜爱的。
  “是。那日偶尔在皇阿玛那儿看到了《饮水词》,竟停不下来了。纳兰写的多好,‘一生一代一双人,直教两处消魂。’没有太多的晕染,没有绮丽的文辞的修饰。明明白白的呈现的只是纳兰的本心,真实的像是可以触到他的心灵。两个人相爱的人却不得不天各一方,暗自神伤,相思相忘却不得相见。我的眼睛简直拔不下来了,见那儿放着筝,实在手痒难耐,心里的旋律不经思量就在手底下变作了曲子,后来皇后娘娘来了,听着听着,竟也叫我招下泪来。这便是哥哥和你们说的那故事了。”惠儿笑道。
  “这么说来,映雨倒是惠惠的知己了。”弘皎在旁插了一句。“这话是怎么说?”
  “哦?额娘不知道?映雨最喜读书,犹爱纳兰词。”我恍忽记起,是了,每每打从晨晰阁走过,总可以听见映雨清清亮亮的晨读声。每日或是念“当时只道是寻常”,或是念“心字已成灰。”或是念“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么说来,倒也是啊。”我点头,微笑。
  那日晚上我把惠儿放在我们房里的小床上,我和胤祥分坐在她床的两侧,一人握住她的一只手,直到她沉沉的睡熟了。我才叫了胤祥出来陪我在外边儿走走,压低声音道:“听托娅说,你今儿是到落花胡同寻大夫去了?人家怎么说?”
  “馨儿。”他未开口,倒先叹气,然后唤着我一手拨弄我的碎发。“恩。我听着呢。”
  他道:“这人脾气忒怪,任我怎么请偏是请不动。”听他的口气,尚有几分不服。我笑道:“哟,还有咱们怡亲王办不到的事儿哪?”他半晌无语,而后,轻声道:“是呀,枉我人前人后,还被人叫一声‘王爷’,却还得……还得让我家馨儿受着这份儿罪。”
  我笑着拐上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还说我多愁善感,难不成和我在一块儿过久了,也变得和我似的了?依着我说,只要您不嫌我变成个瞎子丢您怡亲王的脸面就成,我倒是都无所谓。”我装作云淡风清。
  “唉……”他轻声一叹,手指轻按在我唇上。静默。
  “哎?你还没说完呢?人大夫怎么就不答应了呢?”我找了个话题避过去。
  “嗨,这人呀,仗着自己医术高超,坚持不上门问诊。饶是我许他多少银子也没用,更别说是威逼利诱,他总是一副桀傲的样子。口口声声的说,‘行医者当为天下人治病,岂能因为你有几个钱儿就巴巴儿的丢下这门口满满的病患去给王亲贵戚治病去?’这个人啊,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扑哧”一声笑喷出来,道:“看来你真是气疯了,咱们温文尔雅的十三爷也能说‘茅坑里的石头’这样的话?得得得,人总有自己的规矩,咱也不能凭着自己有权有势的就欺负人呀。咱们啊,也别坏了人的规矩,明儿你带我去上门儿去瞧病吧。”
  次日一早,有侍卫来接了和惠回宫,来人竟是塞布腾,我极是吃惊的。玉树已是咱们家的媳妇儿,加之从前的一段过往,所以明明听说了也揣着明白装糊涂,躲着不出去。倒是塞布腾神情自若,大大方方的给我们问了安,又问候了家里大大小小,接了和惠回宫,到底是孩子,这会儿眼里闪闪的泛着泪光。我们亲自把她送出去,胤祥又把她抱到我们的怀里,轻轻哄着:“等你额娘眼睛好了,阿玛额娘就进宫看惠儿去,这回,一定去。”弘皎笑说:“惠惠,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呢?我下午进宫去见你去便是。”
  我倒羡慕起皎儿来,他因着皇上开恩,特许了和皇子们一处上学,所以即便一天都呆在宫里也是不碍的。哪里像我们?进一趟宫看看自己的女儿还要瞻前顾后。
  然后接着我和胤祥去了落花胡同。人声鼎沸,“爷,前面排着长队呢,要不要……”小李子问道。我冲胤祥一摆手,道:“别呀,别呀,咱要守人家的规矩就守到底吧。跟着一块儿排呗。”
  胤祥不加反驳,拉着我的手紧了紧,“依你的。”又道,“这会儿可人多,你可别松开我的手,跟我走丢了。”
  “好。”

  蒙昧(恩爱白头两不疑)

  这个当口,我握住他的手,道:“胤祥,你看,我也真是多灾多难,小的时候灾啊病的就没断过,到现在,好容易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又成了个瞎子。”我自嘲的口气似乎让他觉得难受,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秒。而后他用力的一握我的手,声音依旧温和,“我的小丫头,我不许你胡思乱想。”
  随意说了几句话,他道:“来,手给我,这前边儿是三层台阶。”我依言把手往前一伸,把他捉住,两只手合着包在一块。跟着他上了三层台阶,一股药味扑鼻而来,我看虽看不见,脑子里却可以想见:朱红色的大门,整齐的药柜子,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捻着胡须,正襟危坐。这个时候却听到一个清越之声,道:“请进。”我愕然,晃了晃胤祥的手臂,低声问“这位大夫多大年纪?”
  他声音平和,疑惑道:“问这个做什么呀?”
  我晃晃他的胳膊,“说嘛说嘛,你知道我眼睛看不见,难道就不能作我的眼睛,替我去看这个世界?”“我的馨儿说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恩,约莫是四十上下吧。”
  “怪年轻的啊,倒有这样高超的医术,为人又刚正,恩,不错,我喜欢。”我信口说。
  他久久无话,我手足无措起来,“呃,不是,不是,我么,我的意思是……哎呀,反正你是明白的,谁都没有我丈夫厉害不是?”我语无伦次的一席话倒引得他大笑起来。有一个门童上来说:“您二位这边儿请。”我们随着进去。
  “王爷,您还是来了?这位就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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