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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还是来了?这位就是王妃么?恩,让我来看看。”果然是不卑不亢的声音。静默了两秒,正疑惑是怎么回事儿。却听得“扑通”一声,听那大夫说:“姑娘,上天慈悲,让小人再见到了姑娘。当年若不是姑娘,只怕小人现在早成了孤魂野鬼。小人在这十几年里无日无刻不惦着姑娘,求神拜佛的保佑姑娘平安。姑娘倒也真是好心得了好报了,嫁了王爷,王爷又疼您爱您。”天,枉他一个大男人,却把这“疼”啊“爱”啊的挂在口上。我赧笑。
胤祥咳嗽两声,肃然道:“怎么回事?”
那大夫立即恭敬起来,“禀王爷,小人早年曾受王妃眷顾。”
我倏的一惊,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莫不是他胡编乱造么?
我这表情叫王大夫看在眼里,道:“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姑娘忘了吗?您十三岁的时候与您的姊妹去碧云寺礼佛,那时我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永远记得您给我的鼓励,您说‘这世上路多的是,人家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给了我一锭银子,当时堪堪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后来我发奋学医,至今日小有所成,总不负姑娘当日期望。”那声音倒是真的诚恳。我明了,这怎么会是我干的事儿呢?是婉馨,兆佳婉馨。
我手按在心上,心里喃喃的说:婉馨,你又帮了我一回。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我又凭着什么抢了你的人生、你的命运?
胤祥轻轻一拉我的手腕,声音也诚恳起来,“既是如此,还求大夫为内人尽心诊治。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王大夫激动起来,“此话怎讲?姑娘乃是我的再生父母,若我还不尽心诊治,那还是个人么?”
我温和的劝道:“您别激动,我们自然信得过您的医德、您的医术。”
王大夫把我们引向内间,按中医的法子,先是看了我的面色,而后问我饮食起居等等。好在胤祥通晓医理,描述我的症状,这并不是件难事儿。
“姑娘,你这个病啊,倒是来的奇怪,不过……”
“不过什么?”胤祥比我先紧张起来,王大夫大笑起来,“王爷别急呀,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哪。姑娘的眼睛虽不能明视,但是,却可以见到光亮。这样说来,好的希望是极大的。不过若是治疗的不及时,那日子久了可就真的失明,再不能复原了。”
“这可怎么好?王大夫,您可有法子?”我赶紧把他拉到我身边坐下,他这样,可真是失态。
“有倒是有。只是光凭着内服医药还是不够的,最好再施以针灸。这些穴位大多在后背上,王爷您看……”王大夫此言一出,我脸倒先红了起来,这怎么可以?在这个社会生活了太多年,我已实在无法接受这样“开放”的事。
胤祥捏着我的手腕紧了紧,终于开口:“只要医好她的病,什么方法都可以。”
“我不要。”我怪难为情的附在他耳边说,他轻捋着我的头发,对我说:“馨儿,是医病重要还是体面重要呢?王大夫医术过人,我相信,他可以医好你的病。一切有我,恩?”
王大夫温言道:“姑娘,您刚也说,信得过小人的医德与医术,难道只是说着玩儿的吗?小人是个行医之人,在病患的面前就只是一个医者的身份。任何一个病人,在医者面前都只是单单纯纯的身体罢了,绝不会有任何杂念,您应当放心呀。”胤祥拍拍我的肩,“馨儿,大夫说的有理。”我轻轻点头。
遣退了别人,屋子里只有我、胤祥、王大夫。我的后背整个儿露在外边儿,冷风一吹,嗖嗖的。我勉力劝自己把心放下来,没事没事,在现代看个病掀掀背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在这个过程里,胤祥始终在我身侧,他的手牢牢的握住我的,我突然间变得特别感动,几欲落泪。“哎,可不兴哭鼻子的啊,针灸呢,疼是疼了点儿,可是能治病啊。咱要哭也得回家去哭去不是?”他逗我笑,我勉强的笑着。我哪儿能是因为疼想哭呢,那真成小孩子了。我这是感动的,这个时代哪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我的丈夫总是这样,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总是什么都为我考虑,总是理解我体谅我呵护我。我坐在马车上他拉紧我的手,我把头枕在他的肩上。他问我道:“还疼么?只这几次,且忍忍吧。”我鼻子一酸,扯了扯他的衣袖。“胤祥,我爱你。”我喃喃的说。他轻笑了几声,把我带到怀里。“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馨儿,我的馨儿。”
他的唇吻住了我的,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黑蒙蒙的大布帛里,我见不到一切。却能知道他的心,他的感情,他的爱。“胤祥……”我在他的吻里沉沦,眼泪淌满了脸颊。他讶然的放开我,指腹轻而柔的拭去我的眼泪。“这是怎么了?”他托住我的头,额头抵住我的。我轻轻的摇头,“你爱我么?”
“我爱你。”他喃喃的、轻轻的说,我也轻轻的笑了,赧赧的低下头,靠在他的怀里,“哦,这样啊。”
那晚上,我只着一件单衣被他密密实实的抱在怀里,于黑暗里听到他均匀的呼吸,我轻轻的笑,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索到他的指尖,三两下的拨弄,低声的唤:“胤祥……”
他没反应,我笑得身子发起颤来,更甜的喊:“祥……”
恩?还没反应,我略想了一下,强压住自己的笑意,像对孩子似的喊他:“我家祥祥……”一声闷笑直传到耳畔,“叫我什么?”
“哼,就知道你是装睡。既是没睡着,也不理我?”我故作生气的扭到一边,他又把我揽回来,“原是半睡半醒,架不住某人酸溜溜的‘祥……’啊。”这次换我偷笑,笑得花枝乱颤。“哎?你刚叫我什么?”他一双手臂圈住我。
“什么‘什么’?”我装傻。
“你说呢?”他的手来哈我的胳支窝儿,我自来是怕痒的,忙到处躲。“说不说?说不说?”
“我说,我说,我喊你‘我家祥祥’。哎哟,不敢了,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我的爷。”我告饶。“现在才求饶?晚了……”那熟悉的气氛包围我的时候我蓦然惊醒,直推他,“哎,不要,我不要。”唉,这语气怎么像欲拒还迎?不是吧……
他在我身上掀起风暴,较之平日,而今失明的我只能更加跟从他,贴合他。我们唇齿纠缠,在彼此的身上留下印记。身体的反应都如此默契。我像是他庇护下的小生灵,除却依附他外再无存活之法。云消雨歇,我把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他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我知道,他是喜欢这样的我的。
“不知道……”我欲说还休。
“不知道什么?”他问。
我轻笑,在黑暗里摸索着了他的臂膀,轻轻道:“不知道这副残破的躯体,仍然承受着你的爱。”
他微顿,深吸一口气,用手磨裟着我的头发,似乎是在笑似的,“傻丫头。”我虽然看不见,却仍然泛着泪意的向他仰着头,他的手停留在我的发丝上,俯下唇来,在我的唇上辗转不已。
复明(不忍生受的深情)
我一直在针灸治疗,也略略见了起色。有一日晚上,胤祥扶着我回房去,让我先在桌沿坐下。我隐约看见他模糊的身影见点蜡烛似的,唤道:“当心手,别烧着了。”他一顿“咝——”的一声,我往前赶了两步,急急问道:“你看,我怎么说来着?叫你当心,当心,烧着手了吧?”
他却不说话,而后惊喜的不可置信的问道:“馨儿,你的眼睛……能看见了?”他一把的握住我的手,我听见他惊喜的声音,一阵心酸,眼泪直直的往上涌,我把手缓缓的抽出来,向他脸上探去,触着他微微扎人的胡茬儿。轻轻的点头,“隐约能看见点儿。”
一句话刚说完,他把我紧紧的,搂住了。“好,好,好,这是好兆头,离康复是不远了。”
我笑着,一偏过头,嘟着嘴说:“可见,你还是在意的,不是吗?”
“馨儿,我……”我起身拦住急欲解释的他,大笑起来,“至于急成这样么?我逗你玩儿呢,你的心我还能不知道?”他把我兜在怀里,“你啊……”等笑够了,闹够了,他向我道:“我真的,真的,不在意,我发誓。”我亦敛了笑容,点头说道:“我也真的,真的,明白你,我也发誓。”
说完藏不住的笑出声来。
在一次次的针灸下我的眼睛渐渐复原,世界也愈见清晰起来。春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