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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天安稳日子。待我收复了北面,再与特穆尔商议如何取你这玉面狐狸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让某只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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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回 道别 。。。
星垂平野,月如弯钩。
大漠的春天到了晚上,便是说不清的凉意。几日前,大军已经出征讨伐北部叛乱,鬼戎的百姓们仍旧过着安定的游牧生活。
依照习俗,但凡已经定下婚约的将领,其未婚妻也要随军出征。尽管阿斯茹几番表示绝对不会承认宋洌这个驸马,但单于之命不可不从,加上她本来就是鬼戎的女英雄,行军打仗这样的事情自然少不了她。她自当是为单于效力,也随军而去。
星夜的鬼戎部落格外宁静,风吹草动的声音分外祥和。
阿诺兰煎好了药,送去凌珊的穹庐里,果然见到宋湛还在里面,心里一叹,端着药走了过去。
“小王爷,药煎好了。”她小声地在宋湛身边说。
宋湛正看着书,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他点点头,起身把她扶起来,阿诺兰坐到凌珊面前,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自从大军离开以后,宋湛就日日夜夜守在凌珊身边照顾她,几乎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这座穹庐。阿诺兰和红格尔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担忧一个人的小王爷,他几乎都不曾合眼,气色也越来越差。
都已经过了整整七天了……她除了能够顺利把药汤喝下去以外,却也不见有什么好转。
“小王爷,你还是去休息片刻吧,再怎么下去,你的身子怎么扛得住啊?”阿诺兰心疼地说着,到了末尾,声音都沙哑了。
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沉默着喂凌珊喝完药,又拿起旁边的书看了起来。
阿诺兰咬着嘴唇,眼中含泪,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经过旁边的火盆,发现里面有一块已经烧坏了的玉,大吃一惊——这不是宋湛戴在身上的那块玉吗?他从来都不让人碰的……怎么会?
“小王爷,这、这玉……”她忍不住指着几乎面目全非的青玉,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湛。
他漠然抬头,淡淡看了一眼那块青玉,神情晦涩难懂,“哦,不需要了。”他平静地回答道。
不需要了?!阿诺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他已经不再想说什么,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宋湛是说不出的陌生,好像……有什么地方,他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宋湛一直守着凌珊,一直等到第二天天明,她还是沉睡着,无声无息。
他走到火盆旁往里面丢一块木炭,看到里面的青玉,顿了顿,想起凌珊喊他“表哥”时候的模样。
他冷涩地笑了笑,把木炭丢到了青玉上,火光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听说了翌日的进攻计划,祭泽星夜来到宋溢的房间,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已经在昌城整顿休息了几日,蓄势待发准备攻克佑城,结果现在忽然又下令提前在半夜就吃饱饭整军出发,在天亮的时候到达瑰州?
“你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祭泽指着地图,“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天,现在精力充沛,兵强马壮,还不攻打佑城,要等到几时?”
宋溢先前也对星荀留下的这步计划感到匪夷所思,但是经过凌晏的解释之后,却发现这一步走得甚妙。他对凌晏使了个眼色,凌晏笑了笑,起身拍拍祭泽的肩膀,让他坐下来听他说明。
“魏康这个人,生性谨慎多疑,先前我们增灶速行,他便不敢贸然追赶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听说我们要进攻佑城,必定已经昼夜加紧守备,我们现在进攻瑰州乃是出其不意,瑰州守敌一定惊慌失措,以我军现在的兵力不消一天就能破城。”
凌晏在地图上瑰州的位置上敲了敲,抬头看向面露兴奋的祭泽。
祭泽激动地笑道,“攻克瑰州,佑城就会陷入孤立境地,魏康与魏建之间失去联络,就会成为孤立无援之敌,到时候,他一定会弃城而逃。呵!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没错,但如果我们先攻佑城,佑城守卫森严,不但不能很快攻破,而且会造成很大的伤亡。时间拖延,瑰州的军队就会有机可乘来到佑城援助,到时候夹在两城之间的我们反而要陷入被动状态。”宋溢看着地图上的行军布阵,思忖了片刻,忽然发现了什么,连忙拍过凌晏的肩膀说,“魏康如果逃跑,必定是要去投靠在洪城的聂迪,那正是易王他们正要准备攻下的城池,为此已经准备近一个月。如果他去了,前后夹击,就会对我军主力造成不利!”
凌晏却淡然处之,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反而看向了旁边的祭漩。
宋溢抬头看着在一旁抱胸不语的祭漩,恍然大悟,“莫非,星荀连这一点都已经想到了?”
说到这里,凌晏不得不佩服地点头,“这一连串的计策,在南河桃花汛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得清清楚楚。”
众人听了由是一惊。
“当时南河春汛,水势湍急,根本不能行船。但是现在汛期即将过去,水势减缓,现在行船,就是真真正正的日行千里,汗血宝马都追赶不及。”
祭漩在旁边微笑道,“我将会率领五百精锐,趁夜行船到洪城。洪城北边连接冈峦,城墙并不高峻,我们从女墙入内。等到易王的军队从正面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来一个里应外合,迅速拿下聂迪,到时候,魏康来投靠的就是我们的军队了。”
宋溢和祭泽听到这一连串的安排,不由得拍手称赞。
“晏,果真如你所说,星荀这个人真是天降奇才!你能请到这般人物,也是功不可没。”宋溢自叹不如,“既然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本王也就不怪他临阵脱逃了。此番若是一切顺利,我们就能与易王会师,挥师凛都,斩破魏贼!到时候,论功行赏,本王一定好好在易王面前为你二人请功!”
凌晏闻言,斯文地笑了笑,拱手道,“计策自然是妙计,但若要一切都依照计划行事,还要依仗诸位将军的神勇。一切,就拜托诸位将军了。”
“没问题!”一想到接下来的几战,祭泽已然是热血沸腾,“我保证,半日之内,就用我的‘勤鹰枪’把瑰州那些小贼打得屁滚尿流!”
昌城,距离京畿不过四百三十余里。
祭漩站在城楼上,远眺着西北方向。
江风吹动着他的衣袂,他身若玉树,面容轮廓分明深邃,带着一种冷然威仪之气。今夜江风北起,漆黑的夜空中无星无月,他望着北方的双眼,比夜空更加深邃玄黑。
自升平二年他随嫡母凌以微前往永兴,拜永兴公星栴为义父、晋敏长公主为义母,已经过了三年。祭漩原本以为三年时间很短,但如今回想起来,竟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魏建起乱,凌、星两氏惨遭灭门,易王兴兵。
从前那个在天山脚下的小镇上以牧马为生的少年,大抵永远想不到自己在弱冠之年会成为领兵过万的将军。只是一路走来,他几乎都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步步至此,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他最没有想到的,就是他还能见到自己唯一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祭泽。祭泽的母亲娄氏当年与祭漩的母亲周氏一起被放妻,娄氏回到江南投靠娘家,易王妃娄婉晴也是江南娄氏人,易王听说祭泽随母亲回到江南,并将他带在身边抚养。易王的独子宋洌早已被当做质子送往鬼戎,故而夫妻二人将祭泽视若己出。
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喝酒聊天,酩酊大醉了三天三夜,将分别的那些年里发生的林林总总与对方述说。祭漩很久都没有那么高兴过,他的弟弟,已然是一表人才、威风凛凛,是个一身是胆的少年英雄,是他和父亲的骄傲。
想到明日他又要继续他从未败阵的辉煌战绩,祭漩由衷微笑起来。他望着那许久不见的京城,原本万念俱灰的心也多少有了些希望。
他终于又要回去了……尽管……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祭漩转过身,见到好友凌晏走上了城楼。也是这场战争让他们再一次相遇,尽管祭漩知道这是注定,可人生能有如此的注定不得不说是一件快事。
“每次出发前,你都要站到至高点,往凛都的方向眺望。”凌晏负手站在他的身边,朗星瞳眸中隐隐有光泽流动,“转眼我也有七年没有回凛都了,城还是那座城,但人……我们常说此难过后,夏国百废待兴,‘百废’……”他无奈摇头。
祭漩知道他此时心里所想,那是一件他们不曾目睹,可一旦想起就心痛心寒的变故。尽管后来长辈们总是提醒,留在京城里的那些亲人们,他们的牺牲其实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每每想起都还是心如刀绞。
靖国公他们那一代人,太辉煌,连牺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