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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公他们那一代人,太辉煌,连牺牲都如此壮丽。如今任他们如何精明骁勇,也不可能拥有他们的璀璨。
“星荀的计谋虽然精妙,但步步都是险棋,其中一旦有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就会全功尽弃。你此番的任务最为紧要,明日你一定要小心。”凌晏尽管为这样的连环计感到叹服,可这着实是冒险,他不得不为祭漩担心。
祭漩感激地笑了笑,宽慰道,“星荀虽然精于用兵,但要用人却不如你。你既然要我去洪城做易王的援军,就已经是信得过我,那为何不一信到底呢?”
“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你来为我压惊了?”凌晏看他的笑容中大有嘲意,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双手放在城垣上,看着南河湍急的河水,看着看着,忽然皱起了眉头,“凛都,凛都……”
“你也在想珊儿?”
凌晏的背影忽然僵了一下,他转身,发现祭漩眼中也带着不常见的凌索。他刚才分明说了“也”这个字,凌晏苦涩地笑了笑,问:“祖姑母有没有与你说过她后来去哪里了?”
当年京城一场巨变,两家人无人生还,祭漩虽然远在永兴,听到消息时却感觉如同天崩地裂。但凌珊是嫡出,又如此年幼,靖国公既然连祭漩的未来都考虑过,没有理由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跟着送死。
他为难地摇头,“没说。”
凌晏那一边,凌宗璇也只字未提,每次问题只说平安。当年只说将来会天各一方,但今后一定能够再见,却没有考虑过“今后”是多久以后。可不要等到大家都是白发苍苍,才坐下来秉烛夜谈,各自回顾各自的一生。
“你明日一定要小心。”凌晏不禁又重新叮咛了一句。
祭漩轻笑一声,提起了手中的佩剑“如驹”,对视之间,心意全明。
他抱拳一礼,道:“洪城见。”
凌晏拱手亦是一拜,“洪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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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回 胡不归 。。。
大军离开部落北进后不久,部落里连续出现了好几起原因不明的牛羊无端死亡的事故,胡腾山上茂盛的草场也接连好几次被天降之火焚烧,还有好几家养的马突然得了失心疯一般不服管教逃走。
鬼戎虽然是个崇尚武力,崇拜强者的国家,但有一点却和夏国一样,那就是:敬鬼神,信巫觋。
鬼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受到牵连的人家都纷纷找部落里的巫师帮忙驱邪,就连鬼戎的贵族们也为了要保护好自己圈养的马匹而每日开坛作法。
阿诺兰和红格尔家里的羊也病倒了大半,不得不向宋湛请求让她们回家里面帮忙。几日来,宋湛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凌珊身边,照顾凌珊的事情几乎也用不到她们两个,见她们十分焦急,坐在书案后的宋湛停了停手中的笔,点头答应让她们回去。
待她们去后,宋湛拿起写好的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又拿起凌珊之前写的那些,对比了一番。也不知她是向谁学的字,与他的居然会有几分相似,他笑着摇头,把那叠纸张叠起来仔细放进一个桃木盒子里盖上。
窗外忽然有流星划过,他举目望去,见月华满地,星辰几点。
身后传来一些动静,他转身看到凌珊从床上爬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她身边,在床沿上坐下。
鬼戎连番出现奇怪的灾难,但她的身体却日渐好转。只是每晚她都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到了白天又沉沉睡去,宋湛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她曾经醒来过。
他抚着她的头发说,“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嗯?”她的微笑飘渺出尘,仍然带着一些倦意,“大好了。只是方才好像听说,外头出了事?”
宋湛含笑,顺着她绸缎般的长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她原是惊讶,但见他面色柔和,似乎那些事情在他的眼中都是些趣事,他语调温柔,说给她听。凌珊听到后面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低下头,手覆到他放在床边的手上,目光宛若星光流转。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思忖了片刻,说:“我们中的这种毒,名叫‘浮游’,是江南娄氏的不传秘方。这毒无解,所为的解药不过也是延缓死期,今后留在体内的毒将会反反复复,在中毒者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发作,不会痛苦,只有沉眠。每次入眠,你不会知道自己将要睡多久,或许是像往常一样,几个时辰,或许十天半个月,或许一年半载,或许……不会醒过来,除非有人日夜不离地守着,否则什么时候死的都不会知道。”
凌珊苦涩地笑了笑,这笑容几近凄迷。
“怎么办呢?这里……”她把手放到心口,“很疼。之前你倒下,我是满怀着期待守着你,等你醒过来。可是今后你若是又睡了,我该用什么心情去等待?等你醒,还是,等你离去?”
宋湛看着这枚笑颜,心中隐隐作痛。
他眉头紧锁,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拭掉她脸上的泪滴,微笑说,“别害怕,你说过,我们还有很多年月。”
感觉到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颤抖,他柔和的目光越来越清晰。
“宋洌他们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一时之间也无暇顾及我们。你不是想回家吗?我们,该回去了。”
凌珊怔了怔,破涕而笑,她就知道他闹出这些事情来一定有他的目的,她笑着抱住了他,开心地点了点头,“嗯!”
祭漩的部下多半是从前跟随着永兴公的旧部,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性。尽管只是借由水路前去洪城,而非水战,但祭漩担心士兵们上船之后不堪水势湍急,因为晕船虚了身子反而于作战不利,于是他临时跟宋溢借了曲江王府二十七名死士,他们出身于曲江之畔,各个都是逐浪能手。
宋溢听他这个决定,颇为不安,但祭漩却说军师走的步步都是险得不能再险的棋,也不差这一步,只请求宋溢千万不可把这件事告诉凌晏,他本就是信他于是沉稳,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如果知道他竟也如此冒险,必定不会同意。
宋溢知道他们二人自幼相识,彼此深知,凌晏经历了家破人亡之后必当容不得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但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就挑选了平日里与他出生入死的二十七名侍卫交给祭漩,命令他们时刻听候祭漩的调配,不得有分毫差池。
南河水势虽然湍急,但正好行船,祭漩带着二十七名部下很快就从水路直奔洪城。洪城地势果真如杨荀所言,他们弃船上岸,见洪城守卫并不算森严,不免要提高警惕。
一众人等悄然来到洪城北部,此处城墙最低,他们藏匿在冈峦的草丛内,依稀听到城楼上的人正在换值。祭漩命人将其抬起,投入女墙内,城内的人正在更换,一时秩序有些混乱,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他悄然走到一个正在望风的侍卫身后,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还没有等他挣扎出声,便一手固定住他的身子,一手拧过他的头颅,只听“卡啦”一声,活人成了一具死尸。
祭漩趁人没有注意,把侍卫的尸体拉到了角落里,换上了他身上的盔甲,然后把尸体用绳索困住沿着城墙上悬挂,夜黑风高,没有人注意到贴着城墙上挂了一个人。
他手执红缨枪,脚上套着一个绳圈,另一头就是那名刚刚被他杀掉的侍卫的尸体。祭漩站在原先侍卫守卫的地方,迅速观察了一番整个城楼的守卫分布,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远处的那人身上盔甲与众人皆是不同,城楼之上穿着这样盔甲的共有两人。
未免引起注意,他把目光移开,过了一阵,他似是不经意地抬起脚,只听“噗通”一声,尸体落入了南河边的低洼处。果真见到刚才那个衣着与人不同的守卫带着几名部下跑下城楼。
他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到另一名将领旁边,征求是否要去援助,将领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要多管闲事。各司其职,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是。”
祭漩顿声答应,却没有移步。
将领见他不服从命令,正要开口斥责,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躁动,转头去看究竟,却不料转过头去的一瞬间,身首异处。
换上将领的盔甲之后,祭漩下令仍然在城楼上的守卫迅速到下面去增援,等到人去楼空,立即放下绳索让自己的部下从城墙下面爬上来。
“将军,南面火起,易王出兵了。”一名部下刚刚上到城楼上,立即向他通报了这个消息。
祭漩点头,命令所有人跟他一同下楼,前去聂迪府宅。
急促的马蹄扬起了夏草上的露珠,月色下两匹骏马飞驰,冲出了灌木丛林,竟有一队人马紧跟其后。
尽管宋湛让部落里的人都放松了警惕,但鬼戎人毕竟是大漠中最骁勇最精明的战士,负责看守山门的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