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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不甚在意的,可是面对他,很难言地,她头一回强烈地希望有个名字,一个代表自己、能够由他口中喊出的名字……这样的感觉很怪,以往不曾有过,那是迟来的自卑感吗?
“不肯告诉我?”无妨,对猎物,他多得是耐心。
她知道他误会了,张口正欲解释,突然加入的声音却快了她一步——“丑丫头,你怎么还在这里,张大娘找你找得准备剥你的皮了——”
是刚才的管家伯伯。
她正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的管家已经发现屈胤碁也在场,赶忙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少爷?在叫谁呀?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三个人……她一脸困惑地随着管家的视线住后看去,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当下,小脑袋瓜“轰”地一声,炸得嗡嗡作响,千般思绪粉碎成片片。
她傻了,小脸一片空白,什么应变措施也做不出来。
他、他、他……是少爷?那他为什么不早讲?还有,稍早之前,她又对他说了什么?
每回想一句,她就恨不得扭下自己的头,狠狠踹个两脚。
真是猪脑袋啊!有哪个当下人的,会有如此不凡的气势?她为什么不早点警觉,还多方对他言行不敬,难怪他说她虫,原来不是无的放矢。
呜……现在她该怎么办哪?
很好,他如愿了。
果然是“呆若木鸡”,这回错不了了吧?
屈胤碁闲适自若地看着她由一脸的痴呆样,到逐渐接受事实,最后是悲惨得像要死掉……“呃……少爷……”一旁的老仆人不解于两人的“凝眸相望”,出声唤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张大娘急着找她,所以……”
屈胤碁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仍旧定在她身上。“从今天开始,这丫头留下来伺侯我。”
“啊?”
“有疑问吗?”冷眸一抬,不怒而威的冷峻教老管家不小心抖了一下。
咽了咽唾沫,管家战战兢兢道:“没有,老奴告退。”
当房内再度只剩两人,屈胤碁望着几乎吓掉了三魂七魄的小女人,嘲谑道:“你那盘点心还打算再端多久?手不酸吗?”
“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急急忙忙送上前。“少爷请用。”
“不了,我怕某人和我以命相拚。”戏弄了人家还刻意加以嘲笑,实在是很不道德,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她红透了双颊,却没胆让抗议出口。
“奴婢该死,不该冒犯少爷。”
然而,她愈是手足无措,他愈是有着恶意逗弄的畅快。
“那我可以坐下来了吗?”顿了顿,存心让她无地自容般,屈胤碁又补上一句:“现在不会再有人死拖活拉,害我跌下去吧?”
她头摇得几乎快掉下来。“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心急地想解释,没想到才刚跨出一步,却不小心勾到椅角,踉跄了下才稳住步伐,但是……看着自手中抛飞出去的盘碟,再看看散了一地的糕点……她傻了眼,欲哭无泪。
很好,这叫罪加一等,这下她要是不死,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屈胤碁要笑不笑地睨着她。“看来你还是不怎么甘愿给我吃。”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自认不够聪明的她,实在参不透其中玄机。
双膝一弯,她慌乱地跪了下去。“奴婢大意,甘心领受责罚。”
“我说了要罚你吗?”
“啊?”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据说赏罚分明、冷面无情的少爷却不罚她?这怎么可能!
“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其余的就一笔勾消,如何?”
有这么便宜的事?她傻愣愣地望住他沈晦幽魅的眼瞳,猜不透他的心思。
“呃……我……”
“这很值得为难?”他盯住她困櫌的面容。
“刚才……你应该听到管家伯伯……”她支吾地道。原本就简单的小脑袋瓜,一下子找不出适合的词汇解说。
“是的!我有听到,但他并没喊你的名字。”顿了下,屈胤碁挑眉看去。“你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他的话令她羞惭地轻摇了下头。
就算有,也没人会喊,渐渐的,便被遗忘在岁月的洪流中,所有人早习惯了以“丑丫头”称之,连她也是。
屈胤碁无声蔑笑。
的确,一名无足轻重的小丫头,没有名字也不是件多意外的事,反正身分轻贱,没人会当一回事。
遇上她,算是意外吧!而她又正好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陪她玩玩又何妨?
“起来吧!”他单手扶起她,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既然要毁掉一个人,又怎能不给点补偿,否则,如何让她甘心送上自己来让他毁?
这该算是残酷的温柔,还是温柔的残酷呢?
与其指责他,倒不如怪女人人蠢,一场游戏中,如非两厢情愿,又怎玩得下去?
修长的食指,轻抚过她面容上那道刺目的良迹,带若无尽坚决的意念——他,将给她前所未有的甜蜜,让她幸福得不舍得死去;
同时,也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噬骨凄绝的痛苦,让她连一刻都不想再活下去!
她望着他。明明,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柔和,然而,一阵寒意却没来由地窜上她心头。
“少……少爷……”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好怪、好……不安。
“用不着这么诚惶诚恐,往后我们还得天天见面。”
“你——是说真的?”她本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一思及以后可以常常看到这张出色不凡的脸孔,她的心跳便不受控制,跳得好快、好快……“我还以为你虽然杆成了石像,但听觉仍是正常的。或者……”瞥了她一眼,他不疾不徐地又道:“你情愿回去让张大娘剥皮?我不以为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剥掉之后还能剩什么。骨头吗?”
缺德的人就是这样,随便几句话都能损人。
“才不是。”她皱皱秀鼻。“张大娘声音好尖,像巫婆,每次被她吼完,耳朵都嗡嗡嗡地一直叫,头好昏,我情愿留下来伺候你。”
巫婆?亏她说得出来!
屈胤碁哼笑。“所以和我这个爱计较、人绿差、嘴巴又坏的人四目相对,就不觉得委屈了?”
“呀!”哪有人这样的!她都已经够丢脸了,还老拿那些话讥笑她,他是不是打算取笑她一辈子啊?
高朋满座的茶楼中,一座精致的厢房被隔绝于扰攘喧嚣之外。
两名气质迥异、却同样卓尔不凡的男子置身于其中。
微敛起冷魅幽邃的眸子,屈胤碁轻执玉杯,慵懒地啜饮杯中琼浆,尽管只是再不经意的动作,仍是散发着致命而魅惑的气息。
对面的男子颇富兴致地研究着。
一个人,居然能随时随地都那么要命地吸引人,幸好现下没有女人,否则,三魂七魄不全被勾了去才怪。
可偏偏,这家伙总是将女人视为最下等的动物,鄙夷、并且不屑,真不晓得什么样的倾城红颜,才能教他恋上。
换言之,这屈胤碁就是生来伤女人心的。
“看什么?”一记冷眼丢了过去,屈胤碁对上朱玄隶探测的目光。
朱玄隶不以为意地摊开手中的折扇轻摇几下,换了个角度继绩欣赏他的“姿色”。“我在看貌胜潘安、冠绝古今、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盖世美男子啊!”
“无聊!”屈胤碁哼了声,不打算理会这个老是没个正经的多年挚友。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长得帅本来就是要给人看的,让我多瞧几眼会死吗?小器的家伙!”尽管口吻嬉笑不羁,从朱玄隶身上仍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无与伦比的优雅尊贵,不难想见其尊荣。
“堂堂临威王爷,难不成有断袖之癖?”
遭人一阵奚落,朱玄隶却不见愠色,仍是一派悠闲。“如果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当个汉哀帝追随者又有何妨?”
“不要拿我和女人比。”屈胤碁嫌恶地皱了下眉。
“还是这么排斥女人?”
屈胤碁以一声冷哼作答。
“别这样嘛!你不觉得美人极为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尤其千娇百媚的女人,她们能带给你的快乐,想必你也知之详,那么,若是一边抱着人家,占尽了便宜,一边又还拚命地嫌人家,这样的行为你不觉得实在可耻得令人唾弃?”尽管同样的话题都快说烂了,一有机会,朱玄隶仍是不忘“晓以大义”一番。
会和屈胤碁成为莫逆,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来丢脸,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技院。那时,他正和里头的红牌名妓打得火热,然后呢!也不晓得是打哪儿冒出了一名恶霸痞子,看上了他怀中娇滴滴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