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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也乐呵呵地对童林说:“你还不过去给爷磕头!”童林一听“爷”,心想这辈儿从哪儿论的?但他再一看这人这长相打扮,白白的脸膛,浓黑的剑眉,大大的眼睛,特别是那鼻子,长得与众不同——大鹰钩鼻子,没留胡子,身穿酱紫色的长袍,外面披着狐狸皮斗篷。呵,显得是雍容华贵、不同凡响。童林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个当大官的。想到这儿,童林跪下给回贝勒磕了几个头:“谢爷赏饭!”“噢,把他带回去吧。”四贝勒胤…在外面怎么赏雪,咱不提。
单说童林,跟着大总管何春进到院子的里边。何春把童林的名子给补上以后,就把他领到打更人住的这屋里来了。“童林,你就住在这屋吧。”童林一看,嗬,光打更的就有二十四人。这屋里头暖气扑脸,在对面的大炕上,一排行李叠得整整齐齐。大伙儿一看大总管给领进来个庄稼小伙子,哗全站起来给何春见礼:“总管爷早!”“嗯嗯。我说各位,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新招来打更的,他姓童,往后大伙儿多关照点儿。你们先给他安排个地方。”大伙儿一看是人总管领米的人,谁也个敢小瞧,赶紧在炕头那儿给童林腾出块地方,找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给童林放好了。
开早饭的时候,童林跟着大伙儿来到了伙房。童林一看,这伙房里边可真够大的,足能装一百多人。在伙房中间,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在桌子的两边,放着长凳。这时,跑堂儿的把包子给端上来了。童林一看大包子,顿感饥肠辘辘,直流口水,童林可真饿坏了。“童林,吃吧,别客气!”几个打更的还直招呼童林。童林也顾不得别的了,连筷子都没拿,左手抓个包子,右手抓个包子,往嘴里一扔,连咬都不咬,呼噜就进肚了。童林越吃越香,越吃越快,简直就像流星赶月似的。时间不大,四盘包子全进肚了。大伙儿一看,都傻眼了。
到了晚上,童林开始打更了。咱们说过,童林这个人,他干什么活儿都非常仔细认真,总觉着人家对我也不错,我也不能对不起人家。每天,他起得最早,用大扫帚把院子扫一扫,再把痰桶、夜壶一一都倒了,然后把屋里再擦抹干净。不该他干的活儿,他也干。他每天都比别人值班值得早,也比别人下班下得晚,真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人要勤快了,谁都喜欢。童林在贝勒府呆了不到十天,就博得了大伙儿的欢心。不知什么时候,这信儿就传到了胤…的耳朵里头。正赶这年冬天,贝勒府后院还有点工程没有完工。在贝勒府的后院,正建着一个花园,还有好多的材料没有搬来,就说那个条石,一块有好几百斤,四个小伙子还抬不动。这一天,正值童林歇班,他觉着没事干,就往工地那边溜达去了。等童林来到工地跟前,正看着有几个小伙子在那儿抬石条。童林心想:省得呆着没事干,我干脆去帮他们干活儿吧。
童林走到那大石条的跟前,二话没说,顺手夹起一块就走了。大伙儿一看,都惊呆了,没想到这打更的有这么大的劲,真厉害呀!童林连着搬了几趟,觉着不过瘾,就一只胳膊夹一块,那真是行走如飞。
这下子可把贝勒府给震动了,人们叽叽喳喳议论不休。正这时候,四贝勒胤…走过来了,他一眼就看见童林了:“嘿!这小伙子劲儿真大!”胤…十分欣赏童林,他一直看到大伙儿搬完了石条,才传话把童林叫到自己面前。童林见到胤…往下一跪:“给爷请安!”“起来。你这劲可不小哇!”“哎,我就有把子笨力气。”“哈哈!你那会儿说你会武术,能不能练两套给我看看?”“回爷的话,我练不好,怕惹您生气。”“别客气,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练到什么程度,让我开开眼!”“是!”童林心里说:别的我不会,要讲武术,我可太内行了。我有这能耐,不在这儿施展,在哪儿施展?俗话说:好钢要使在刀刃上。
想到这儿,童林把衣服甩掉,走行门,迈过步,就练了一套八卦柳叶绵丝掌。这一趟掌,要给外行看了,那简直无聊至极。可雍亲王胤…倒是看出些东西,虽然他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他对武术之精是一般人无法相比的。“高!童林,别练了!”看完了童林的这一趟掌,胤…心中暗喜。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拍了拍童林的肩膀:“我要早知道你有这么好的武功,何必叫你去打更呢!这么办吧,何春!”“在!”“给童林补个名字,让他给我当保镖,护院的镖师。”他这一句话,就等于皇王圣旨。童林平地一升,就当了教师爷。从此他可以在贝勒府拿大份的银子,吃香的、喝辣的,谁敢得罪?就见何春乐呵呵走过来,给童林一作揖:“童师爷,给您贺喜了!”童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连忙跪下来,向四贝勒谢恩。
从这一天起,童林就从伙房升到东套院教师爷的屋里去了。这里共有教师二十五人,其中有一个头目,这人是清真贵教朵斯提回回,叫神枪花四马花万春,家住边北辽东,因家中有事,他暂时先回去了。童林顶的正是花四马的位置。这样,童林就又升一级,不但是师爷,而且还是师爷里头的头儿。
从此之后,大伙儿见了童林都爷长爷短地称呼他。
童林呢,他仍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虽说童林每月开八十两纹银,但他从不敢惜花一个钱。他常这样暗自思想:之所以有我童林的今天,是因苍天有眼,神佛保佑。这回,我又遇上了贵人,要不是贝勒爷解救我,我这条命早完了。童林想来想去,又想到家里去了。按理说,我现在也应该把老爹老娘接来,让他们高高兴兴享享福。他又一想:不行。我初来乍到,基础还不深。等我再积蓄点钱,把他们接来享福也不迟。
思前想后,童林把思路一收,又开始琢磨保镖护院的事了。我这师爷是干什么的?只是保镖护院?不是。更主要的是保护四贝勒爷,保证他老人家的安全。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就是我的责任,我又如何担当得起呢?这事可万万不能马虎呀!
打这儿开始,童林将手下的二十四个保镖分成两班儿,让他们日夜轮流巡逻,保护贝勒爷。除此而外,童林自己还单独值班。
单说这天晚上,童林从屋里出来,走到后院。童林轻手轻脚走近四贝勒爷的寝室,一看室内的灯已熄灭,听听屋内没有什么动静,心想贝勒爷可能早已入睡了。
离开寝室,童林来到前院一看,院子里非常平坦。他抬头仰望,皓月当空。童林倒背着双手,轻轻打了个咳声,心里说:童林我虚度光阴,一晃三十三岁,仍一事无成,到今天,只不过刚讨得一碗饭。想想当初,自己因赌博误伤老父,真是追悔莫及呀!盼着吧,等到来年的今天,假如事情没有变化,我能在这儿扎根,就把爹娘接来。想到这儿,童林心血来潮,把衣服归整归整,先练了一趟柳叶绵丝掌,然后又操起子母鸡爪鸳鸯钺,走行门,迈过步,把双钺一分,就练开了。平时童林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练功,今儿个趁夜深人静,皓月当空,童林越练越来劲儿,越练越得意。
练了一会儿,童林一收招,把双钺搁进皮套里头背好了,又到后院巡逻去了。走到贝勒爷的寝室前,童林停身看了看,见平安无事,又往东走去。走了好几步,就听着头顶上有喇喇的响声。“嗯!”童林就是一怔。他心里想:坏了!因为童林明白这是夜行人行动时衣服上挂动的风声,而且童林也判断出夜行人行动的速度之快。童林抬头定睛看,哎哟,在房上趴着两条黑影。童林心想:这是干什么的?莫非是来盗窃金银财宝?还是……想到这儿,童林伸手摸摸鸳鸯钺,但他没拽出来,恐怕打草惊蛇。童林往前走了几步,故意咳嗽了一声:“呵咳!”意思告诉对方,你们的行动已被我发现。然后童林又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行话,“和字,并肩字,风紧,撤吧,嗯?”这是什么意思呢?那意思是说:咱们都是夜行人,这儿不是好玩的地方,你们赶紧溜达溜达去吧,没事不要在这儿找不顺心。
房上这俩人一听,呀呵!探头往下一看,是个打更的,心里说:瞧,这个大老赶子还会我们的行话哩。溜达溜达,哪儿溜达去?风紧?屁!怕风紧我们就不来了。
童林正在底下站着,就见房上一个黑影,双腿一飘,噌,从房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到童林的眼前。就见这人微微一笑:“喂,你是这儿的什么人?”童林心里说:我叫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