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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阿琢,原谅我,用了这样一个词。
“怎能搞的?!”这是许之桓的声音。
“别他妈废话!赶紧叫医生!”这是叶琢的声音。
唐苏瑾感到腋下穿过两只温暖的手臂,这是很熟悉的味道。
……………………
白色的走廊上,时而经过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人,像是尖细锥子一样的细高跟在白色的地板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就好像是秒表的倒计时。好像这边是显示“手术中”的手术室门一打开,里面一副吸血鬼样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告诉你:“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那滴答声,也就戛然而止了。
那个绿色的,标着“禁止吸烟”标识牌下面,倚靠着白色砖墙的,叶琢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像是快渴死的旅人,将香烟猛地一口吸进肺里。
一个小护士走过来,有点胆怯地说:“先生,这里禁止吸烟……”
叶琢阴测测地瞟了这个护士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来一口青色的烟气,将烟灰弹到地上,这种动作,是一个生命濒危的优雅生物,做出的最粗鲁的事情。
小护士立即涨红了脸。
许之桓劈手夺了叶琢手里的烟,掐灭了扔进垃圾篓中,然后对着小护手摆手。
“王医生跟我说了,大人肯定没事儿,现在主要就是救孩子,双胞胎啊,老七你简直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你脑袋里面那时候一定都升腾起一朵蘑菇云了吧……”
要是以前,叶琢准会讽刺一番许之桓这一段精妙的比喻,只不过,现在他身体里面每一个零件都在晃荡着,微微不小心,就会全部散架。
就在刚才,他自高而下看着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唐苏瑾,就好像看着洪水中从房顶上翻滚下去冲进洪流的人一样,只不过,这个人,是除却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关系。
他硬挺着双腿,但是从楼上冲下来的每一步,双腿的骨头肌肉软组织乃至于皮肤,都会或者颤抖着,或者瘫软着,让他最终屈下了膝盖。
半个小时后,王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平安,都平安了……”
这个时候,唐苏瑾从手术室中推出来,她身上的麻醉药剂还没有褪去,好像四肢身体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头颅放在推车上,但是,这并没有阻挡她的感觉,那种冰冷的手术器械在下‘体的触觉,也没有阻挡她的听力,她听见王医生说:“以后可要小心了,都两个多月了,可不能冒失了……”
当天地间剩下苍白,就只能够听见她心底的冷笑了。
叶琢疯了一样摇晃着王医生的肩膀,“两个多月?!”
王医生吓了一跳,“准确来说是十一周了,异卵双胞胎。”
许之桓来不及抓住叶琢的胳膊,就见他像是一根弹簧一样蹿出去,往楼下跑过去。
许之桓连忙跟在叶琢身后,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他看见叶琢转身进了B超室,跟进去后,叶琢的拳头正好砸在了穿着白大褂医生的侧脸上。
“你说是六周?!已经十一周了!!你他妈混蛋!!”
叶琢说着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这个男人脸上,看着他碎裂的眼镜镜片硌进他颧骨的肉里,裂开鲜红的血珠。
哦,唐苏瑾心里,那个永远干净而且优雅的王子,终于变身成为一个残忍的暴君。
许之桓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叶琢拉开,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怎么回事?”
从地上踉跄站起来的医生,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呵呵,十一周?我看错了……”
许之桓忽然挡在又要暴跳起来的叶琢身前,盯着眼前颓坐在椅子上的叶琢,“别糊弄我,在B超室呆了几年的老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个医生嗫嚅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发出这样的声音,“是我让他那样说的。”
叶琢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烟紫色长发的女人,他危险地眯了眼,好像一只伺机而起的豹子,只要是肩膀上没有许之桓的阻力,他就会跳起来向这人扑过去,然后残忍的一口将这个女人的脖子咬断。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唐苏瑾摔下去的时候,她反而侧了侧身子,好让楼梯上更加的畅通无阻。
“我跟这个秃头瓢睡了两夜,告诉他让他这样说的,他原本不肯,但是我说,没关系的,只是少说一个月,又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啪”的一声,叶琢抡圆的胳膊给了她一巴掌,“你差点害死她!”
周菲菲披头散发地靠在墙上,嘴角浸出鲜血来,她看着叶琢充血的双眼,“害死她?!那是谁害死了我哥哥?!那你知不知道,两年前她肚子里有一个小杂种,就跟今天她肚子里的一样!我都要毁掉!”
叶琢恍然间没有动手,这个声音……
他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接到的那个电话里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用相同的口吻叫嚣着“小杂种”。
“你哥哥是周执宿……”叶琢用肯定的语气完成了一个一般疑问句。
周菲菲笑了,“他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搭上了自己的命,凭什么我哥哥就得死,唐苏瑾她就能活的好好的?!这个女人她害死了我哥哥,她活该……”
叶琢忽然也笑了,好像是以一个救世主的形象,看着地面上一个染血的美人妖,他知道此刻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话,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打的万劫不复,“那你知道不知道,两年前那个小杂种,是你哥哥的孩子……之前,你哥哥,强暴了她。”
果真,周菲菲黑色的瞳孔好像忽然被点上了一滴紫色的墨水,然后在水面上静静地扩散,“你胡说……”
叶琢生冷地笑了笑,站起身来,“你哥哥是强暴犯,你是杀人犯。”
与此同时,在唐苏瑾的病房前,小护士长慌忙的叫:“出血了……”
刚刚脱下了手术服的王医生从办公室赶来,“怎么会忽然大出血的?!赶紧,推手术室……”
“小张,你去找她家属签字……”
在这样错乱的时空交错中,上天混乱地撒着狗血。
而人民医院外的巨大人工湖旁的座椅上,依旧上演着一出出的生死离别,往外一百米的露天停车场上,有两个死者家属正在争抢着同一个车位,在歪歪三百米的柏油马路上,日光发疯一样的照着,路中间那些像是火柴盒一样的铁皮机器,冒着黑烟白烟,热气腾腾,一声刺耳的汽车尖叫声,一辆车冲向了防护栏。
而千米之外的总警局中,除了冷静审问的铿锵声,还有一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声音。
郑旬局长派出的两个搜索队均无功而返,那个贩毒的头目,名号“老票”,真实姓名秦志洪的嫌犯,已经逃出了本省。
他已经与相邻的省份取得了联系,协助破获这样一桩大案。
但是,其实让他头疼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在看守所外,有一个女孩子已经哭闹了接近三个小时,几乎在早间新闻报道过“跨国贩毒团伙深夜突袭”这样的新闻后,那个女孩子就到了。
“让我见见陈在瑜吧,他不可能贩毒的,他不是他们的同伙,我知道的……”
“小姐,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就是和那一伙人在一起。”
女孩子摇头,“他一定是被胁迫的,他一时糊涂犯了错,让我见见他吧,就见一面……”
郑旬不止一次告诉这个女孩子,“等到法院立案,量刑处理之后你才能够探监”,但是这样一句话就像是耳边风,不痛不痒地挠着这个不屈的女孩子的心。
“我就见他一面,让我看看他吧……”女孩子被两个女警察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架到沙发上,她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郑旬揉着眉心,看这个还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的女孩子,显然是看了早间新闻就赶过来的,他现在只想想一个不用直接把她敲晕了带出去的方法,让她自己走出去,“现在确是不能让你见,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我可以破例转告。”
女孩子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那请您告诉他,说我会等他的,等到他出来。”
郑旬挑了眉,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他忽然觉得她的面容倒是似曾相识的,笑道:“他是要判刑的,最少也是十年八年,你要等这样一个人?”
“有罪没有罪也要等法官的判决,你没有权力直接给他定罪!我会等他的。”女孩子站起身整了整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向外面走去。
郑旬看着这女孩子眉宇间露出一股子韧劲儿,忽然说道:“如果你想要早一点见到他,那就给他找一个不错的律师来,陈氏内部都抢疯了,没有人会记着这里还有一个陈家人的。”
这种豪门恩怨,他见得多了。
陈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