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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本家主给你画一幅,让你日日瞧个够,如何?”楚轲偏头望向她。
“嗯。”她转身抿唇含笑回视他,眼中却泛出晶莹泪光。过往种种,无论美好还是悲伤,皆已过去,今时今日,她终是从那场大火中走出,重拾过往诸般纯真情绪。
“不过是答应给你画幅画,至于这般感动?”他轻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抚着她头上三千青丝,心中却充满了诸般不舍,就这样让将她独自留在丰州,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臭屁!”她不禁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头,随后推开他,认真地卷起画轴来,目光却好似透过那画轴,幽幽说道:“你放心,我定不会因为他的原因便手软,而陷自己于险境。他是他,我平阮儿欠的,不过是他一个而已。”
“你知道,便好。”他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
皇甫璋对于她的意义实在太过特殊,虽然她不曾对那人动过心,但十余年的交情却是不可改变的,何况皇甫璋的死也是她的一大心结。他楚轲可以与活人争上一争,但同死人……还真是不知从哪下手。
尽管他很想将她完全占有,但心底却清楚地明白,这是不可能的。那是她的过去,哪怕她自己都想埋掉不愿记起,却的确她经历过的,且不可抹杀的。他不但不能自私地令她忘掉,反而还应该感谢那个人,至少在她苦涩人生中曾照料过她,带给她快乐,即便在带来快乐的同时也带来了痛苦,但那痛苦终是让他的阮儿成长成了今日模样,否则,他或许也遇不着她。
世事轮转,因果相连。他是真心感谢皇甫璋,虽然,这其中也免不了存在小小的妒忌。
不过,虽然她的过去他无法参与,但,她的现在与将来却会由他一手打造。
“我困了。”平阮儿将盒子收拾好放在一旁之后,突然扭头对望着她出神的楚轲说道。
楚轲心中一暖,她今日睡了这么久,先前也一直没有困的迹象,又怎会突然犯困?这般说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
“我陪你睡。”他对着她眨了下眼。
闻言,平阮儿脸虽然红了,却还是沉默着脱了鞋睡到了榻的内侧,将外侧留给了他。
“睡吧。”不一会儿,身后就贴上了一具温暖的身躯,尽管是炎炎夏日,她却丝毫不觉得热,只觉得心中无比安宁。
闻着他那独特的青荇味,本来不困的她意识也渐渐飘远,睡了过去。
或许因他在身侧,所以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连梦都没有做,只是当她醒来时,却已是天光大盛,艳阳高照!
而身侧,早已空无一人,徒留冰凉的床榻。
平阮儿猛地坐了起来,他……已经走了?
“小经经,我知道你在,什么时辰了?”平阮儿急忙朝屏风外问去。
果然,横梁上,一道飘渺的人影坠了下来,“回禀主母,如今已是辰时三刻,距家主他们出发已逾一个时辰有余。”
平阮儿垂下眸子,心知现在就是想要追赶也赶不上了,更何况她根本不能去追,因未亲自送行,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但是她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
“家主在室内点了安魂香,想必是不愿主母触景伤情。”顿了顿,经护法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恭敬却显得疏离的态度对平阮儿有些不妥,不由得换了种语气,道:“你身上有伤不宜操劳,家主这不也是担心你,所以才不辞而别的。如今城中布防皆有宁军师做主,所有事宜都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你就权且宽心,赶紧把身体养好起来,家主让我日日汇报你的情况,我也好说不是?”
“好话都叫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行了,我知道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平阮儿挥了挥手,也不管经护法是否能看见。
只是不曾想屏风后的经护法果真退了下去,室内又恢复了清静。
平阮儿也不知道楚轲又帮她诌了什么理由让她不用亲自出去送行,对于他的良苦用心,她自是感动,只是还是难免怅然。人,还真就这么走了?
算了,再想也没有用。
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麻利地穿衣洗漱,然后推开门朝烈烈日光中走去。
还有漫长的苦战在等着她,作为军人,她,必须应战。
赤焰国泰兴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也就是飞羽骑潜入丰州城之日,绿萝国因一首写有“绿萝纷葳蕤,须托松柏枝”的诗,以赤焰国犯其国威为由,对赤焰宣战,由西藩王赢熙与其王妃千璃紫领兵,对赤焰边城解州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史称:“诗乱”。
同年六月三十日,消息传至帝京,皇甫勋勃然大怒,大骂绿萝国不守信义、荒唐无耻,骂过之后,却也只能迎战,是以,他于当日命特使八百里加急将军报转给深入敌国腹地的征东大元帅楚轲,并下达调令,命楚轲领烈焰军与火云骑迅速开往解州,迎击敌人。
七月二日傍晚,军报与调令抵达紫琉国丰州城,楚轲当即任命平阮儿为赤炎军统领,总理全军事务。第二日卯时一刻,他亲自率烈焰军启程离开丰州。
七月三日晚,楚轲率火云骑抵达卧龙山,在汇龙河对面与魏远明军队遥遥相望。此时魏远明军队正在修复栈桥,哪知楚轲一到,竟命火云骑搭火箭射之,竟是毫无过江打算!
尔后,两方隔河箭支往来,时断时续,竟对峙三个多时辰有余。直到后方响起厮杀声与冲天火光,魏远明才惊觉上了当。
因魏远明军队被楚轲绊住脚步,所以竟无人发现下游之处烈焰军窃据山匪船只,将兵力不断渡过河岸。尔后烈焰军从后绕远包抄,竟然直接将紫琉*队的粮草给烧了干净!
顾此失彼,当魏远明赶到大军后方之时,楚轲却早已率领骑兵沿河一路疾驰,在下游与前来接应的烈焰军船只汇合,然后全军顺利渡河,之后再不恋战,先遣步兵迅速往西撤退,骑兵则飞速从魏远明军队边缘穿插而过,疾驰而去。
就此,突然出现的楚轲军队打了魏远明一个措手不及,将其粮草毁了五、六成。魏远明败就败在,因丰城被占,与帝都消息时断时续,失了先机。
七月四日,受到重创的魏家军终于探明,赤焰国突然返国,并非因前方攻城被阻,而是邻国绿萝挑起战事,不得不归。同时得知,此番归国的只有火云骑同烈焰军,赤焰国还留有一半兵力留守丰州,大有与他紫琉国不死不休的架势。
同日,大散关收到消息的司马兄弟与边军将领蒋世德立即做好部署,由蒋世德领边军三千继续留守大散关,司马兄弟领其余七千赤炎军并一千骑兵火速开往明谷关接应楚轲。
两军呈合围之势,最终剿灭阎岳留在明谷关与梓州的少数兵将,楚轲一行顺利回到过境之内,而赶到梓州的司马兄弟也与远在丰州之城的平阮儿遥相呼应,逼得夹在云龙城的魏远明不敢妄动。
至此,紫琉国同赤焰国对峙之势形成。
------题外话------
顿觉脑细胞大受摧残,果然,写战争戏就是找虐。纸上谈兵亦不易呐!
灰常感谢joey99999的评价票,让我心情激荡呀!据说,木有评价的文都是小白文,呜呜,谢谢joey99999的肯定!感动泪飙中~
第47章 七夕佳节(二更)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高大的城门沐浴在金光里,显得巍峨壮阔,不可攀越。“平”字烫金大旗高悬杆上,在紧凝的空气中纹丝不动,愈发显得这个夏天沉闷压抑。
城门上,城墙上,满满站着手持弓箭的士兵,一个个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发起攻击。
护城河中,血色蔓延,有尸体漂浮其上,随波涌动,漫过年轻士兵沉睡的浸白的面孔。
再离城门远一些,地上斜斜插着箭镞,有尸体倒伏,狰狞的面容上布满血迹,血一路流淌,浸入黄色的土地,红与黄交织成斑斓色彩。尸体上飞舞着绿头苍蝇,高空中有秃鹫盘旋,不时发出尖锐的鸣叫……
“啾——”无数秃鹫刹那拍翅朝高空飞去。
大地震颤,随着鼓点起伏。远方传来阵阵吼声,吼声渐近,震天动地。敌军如潮水一般漫了过来,转眼奔至眼前。
“放!”
城门上,一女子身着银色轻铠,单手一挥,沉声命令道。她前胸的护心镜折射出刺目白光,愈发衬得整个人杀气凛然,面容冷峻。
无数箭支朝奔涌而来的敌军纷射而去,遮天蔽日,如蜜蜂倾巢出动,一时间只听得利箭划破长空带起的呼啸之声!
万箭齐飞,响声骇人,如奏一曲血色长歌。
鼓声震动,激昂的乐曲激励士兵不断前进。
进攻。反击。
生存。死亡。
战胜。败北。
无数士兵倒下,无数士兵顶上。
惨烈的厮杀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