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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腥税 �
电话通了,他仍不紧不慢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长久以来的自信告诉他,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一句话说出口,顾深就会留下。
说什么呢?再试一次已经不能打动他了,说“在一起吧”足够吗?或者用足够认真的语气说“喜欢”也可以。
喜欢……?高中之后就没再对谁真心地说过这个词了吧,能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难道他真的一直以来错估了自己的感情?
愕然地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的木楚,发现手机没有人接,已经转入了机械的留言模式,不由有些发愣。如果一个人爱了你十多年,情深如此,无论你不接过他多少个电话,都会为他错过你的一个电话而感到懊恼。
这种不公平是自然存在的,木楚作为一个擅长社交的人士很了解,但也没想过自己懊恼得这样理所当然,似乎是,有点过分……?
再打一次,依然没有人接。
这不像是顾深会做的事,也许他把手机留在家里了吧。木楚思考着,也许顾深是害怕他打电话,害怕他要留下他,所以干脆不将手机带在身上来杜绝这件事的发生?木楚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觉得很是合理,同时心中又有些为顾深而心酸,如果顾深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估计是已经在惧怕着自己对他的影响力了吧?
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又按了一次号码,没响两声却……被挂了?
被挂断的忙音嘲讽地响着。
这证明之前所想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木楚脸色有点难看,毕竟自我感觉良好了半天突然发现事情和自己想得不一样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木楚看着拿在手中的手机,像在看一颗炸弹。
顾深带着手机,不接他的电话,打了三次以后甚至直接挂掉。
——顾深。
他不是为了放弃他而抛下在这里建立的所有关系走的。他只是抛下了与他一个人的联系而已。
这样不痛不痒地将一切放下的顾深,会像四五年前一样回来吗?
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木楚忽然意识到,顾深已经不在自己的掌心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有希望再次7w字完结?好准的字数啊……= =
23、第 23 章 。。。
掌心空了。
握有再多人的喜怒哀乐也没有意义,因为那到底浅而薄。对方能出于好感而交付给自己的也不过是那琐碎的一些,汇聚在一起也不过是精致的装饰,彼此愉悦而已。而有人曾经将些更为深沉含蓄的东西放在自己的手掌中,却并没有向他要求什么。于是他便不了解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虽然他知道它是不同的,却不知为何是不同的,又不同在何处。
所以他回馈给那个人的,也不过是礼节性的装饰品而已。就像是节日时所有礼品店中最热卖的那些,无须多费心思,玻璃做的可以摆在任何的地方的物件,所有距离适当的人都可以买来送出的礼物,看似精巧剔透并不低廉,却不过是敷衍。
这就是他给出的回馈,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观赏着掌心中的各种物品,仔细挑选,偶尔斟酌,遇上合心的,就示以微笑。
此时此刻,他忽然发现掌心空了,那种深厚而沉重的东西不知何时不见,手中的占有绝对比例的重量消失,乍然轻忽。
并不孤单,却从心底满溢出一种寂寞感来,极端的充盈与空虚交替出现形成一个漩涡,把肢体搅得生涩发疼,连血液也被稀释着涌出泡沫来脱离出身体。
这些即将失去的,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的东西。
——竟是如此重要。
他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穿衣,拿上钱包和钥匙,开车直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车的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前几天染回来的发有些不驯服地挑起一部分,衣领的边缘也起了皱,打个分数的话,五十而已。
他要这样去见顾深吗?
红灯,一手压着头发一手扯着衣领,木楚追忆不到上次这样的忐忑是在什么时候。印象中似乎一直游刃有余的自己,其实也是会惊慌失措地想要挽回什么吗?太难看了,他对自己撇撇嘴,玻璃中的影子也讽刺似地看着他,于是干脆放弃。
就这样吧,最无忧无虑不知形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的人,再弄这些有用么?看起来颓废些也好,顾深那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说不定还要做些伪来打动他……看了一眼手边的瓶装矿泉水,决定先放弃不喝。
时间步履匆匆,木楚踩着油门试图追上,却无能为力。非个人可支配的因素扰乱着这个世界,万物混乱一团,每一个红灯每一辆挡在眼前的车都像是魔障,风像滞留在车窗外不肯进入,令人渐渐被闷得喘不上气来。
顾深……
没有想过,真的有来不及的可能。
强耐着不安去希冀那不一定存在的可能性,三点三十分,终于到达机场外围。接送的车辆排开有序地进入停车位,木楚有些神经质地弯折着自己的手指,终于打开车门不管不顾地向机场大厅跑去。
一分钟有六十秒,每一秒,有多快又有多慢?
它慢的时候可能像结了冰花的玻璃上渗下的水珠,快的时候却像此时的心跳,怦怦,怦怦,一声快过一声,像在追赶步伐摆动着的节奏,愈逼愈紧,不肯稍歇哪怕一瞬。
木楚在奔跑,从沉重到累极之后轻飘飘的感受,脚踩在不实的土地上,稍一停留就要下陷一般地摆动着身体,被压榨着的肺在剧烈抗议,刀割过一般的钝痛着。然而他不敢停止不敢调整不敢放弃,只能继续跑下去,割碎了也好炸裂了也罢,只是想要到达,及时地到达。
无数类似的场景在眼前重叠,他想起无数的俗套的故事和电影中的情节,那一对对即将分离的恋人在机场撕心裂肺地告白,握紧对方的手不肯放开。无论是人潮还是催促着登机的广播,没有什么能够阻隔。最终,追寻的那一方总能够留下他想要留住的人,同时赚够了女人们的热泪留下一个完美的结局。
双腿趋于疲软,冰冷的汗水在带动的气流中流失,喘息越来越激烈,甚至眼眶也要裂开一般地发着烫。当他已经不能笃定另一个人会再一次回头等他,他只能求自己还有挽留的机会。感情这种事情难道已经注定,一人挣脱的,另一人去捡。
他会欲擒故纵,会以进为退,他会玩弄手段来博得好感或者挑逗哪个同为玩家的人,但是顾深不可以。他不会对顾深这样做,顾深也不会因这样的形式上的改变而动摇。
这个时刻,他还能祈求谁的帮助?
离登机口几步之遥,却无法挽回已经注定的迟到。
扶住座椅,木楚几乎是跌在地上。剧烈的奔跑之后一旦停止,腿就已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再难支撑。
——还是迟了,他有十年的时间可以跨越这之间的距离,却不肯为之付出丝毫的努力。在体力透支思绪乱成一片眼前发黑的这一刻,疼痛感轰鸣而至,就像是飞机起飞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刺透了脑膜开出一道裂缝来。
初遇的时候,那个一脸稚气,表情却平淡寡然的男孩子向自己看过来,忍不住地就想主动示好,想开他的玩笑,想看他微有些迷茫的表情,想吸引他的主意,想了解他却不被他了解。
之前种种都成功了,只有最后一点,却是相反。
年少的时候,占据他的所有时间和视线吧,做他唯一的朋友,对他提些小小的要求,打趣他,想尽办法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他的情绪,不要他开朗不要他学会表露出温柔,只要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所有的潜意识中去做的都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却忘了看着自己身边围绕了那么多好友的他独自一人时在想什么。
再后来的时候记忆已经混沌不清,不断地去猜测他的底线,试探性地挑衅,将他推远之后再主动走近。想追问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却又在事态的发展中将那一切都抛之脑后不去想不去思考不去追问了。
现在,那些问题全部浮现,他该问谁。
现在,那些懒于深想而埋于深海的思绪,被潮汐推到沙滩上,阳光一晒,毫末毕现。清清楚楚地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