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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义没什么胃口,沈言两颗眼珠子放在他身上似的,打从他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瞅。他夹了一只小龙虾,壳还没剥掉,齐远臻开腔了。
“沈言,为什么吃这顿饭,你知道吗?”
沈言一脸不情愿的站起来,举起酒杯说:“你家的红油漆是我找人泼的,远臻……”
“嗯?”
“齐先生并不知情。”沈言硬生生的把称呼给憋过来,眼里充满落寞,“这杯酒权当是我跟你赔不是,对不起。”
沈言仰头把酒喝了,站在餐桌前,看着路明义。
其实,也不是多大事,毕竟人没受伤。路明义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既然人家道歉了,他也就原谅了,而且他懂沈言落寞的由来,他又何尝不是,喜欢上齐远臻这种人,只能是不幸。
仰头把酒喝掉,呵,还挺冲人的。
“喝得真干脆,来,跟我喝一杯。”齐远臻不给路明义吃口菜缓缓,举起酒杯。
“谢谢齐先生。”路明义忙站起来,一手拿着酒盅,一手拿着酒杯给自己满上。
“生分了,我虚长你几岁,叫声哥吧。”
路明义纠结了几秒钟,没好意思开口。沈言在一旁呕的鼻子都快喷火了,看路明义的眼神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路明义突然想起身上满是红油漆的英俊。沈言连条没有杀伤力的狗都不放过,齐远臻如果无权无势,他会上杆子粘在他身上吗?
几分钟路明义觉得这人与自己同命相连,现在,只一个眼神,就让他清楚的明白,沈言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今日的道歉定是齐远臻压着他来的,他心里百般不情愿。
刚才齐远臻不让沈言叫自己的名字,现在主动让自己叫他哥,路明义报复心起,张嘴就喊:“臻哥。”
沈言两条眉毛都快纠到一起打架了,路明义看得那叫一个痛快,反倒忽视齐远臻脸上一闪而过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简庄跟头猪一样,不怎么说话,除非要喝酒,他基本是嘴巴不停,始终在吃。
席上除了他,就属徐景辉最安静。在路明义的印象里,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整场饭吃下来,徐景辉统共说过两句话。
“先生,我敬你一杯。”
“先生,少喝一杯,注意身体。”
倒是条合格的忠犬,路明义呵呵笑了笑,暂且离席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刚巧撞上齐远臻。
齐远臻站在走廊上说:“真巧。”
路明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像是偶遇,倒像在故意等他。
“齐先生也来方便?”
“刚才你不是这么叫我的。”
“……”路明义语塞,竟然叫不出口。
“想红吗?”齐远臻没头没脑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路明义猛地抬头看他,“想做男一号吗?只要你愿意,《再说一次我恨你》的男一号就是你的了。”
那个角色之前定下是沈言的,现在突然变卦,齐大老板不在乎违约金,但这其中的含义,路明义不能忽略。那会儿沈言是齐远臻的暖床人,所以主角是他的,现在,齐远臻要把主角给他。
沈言的位子易主了,代表什么?他要是接了这个男一号,他成了什么?
路明义冷哼一声,心里觉得难受,嘴上不依不饶:“男一号我不想做,男二号我也不想做,之前定下的那个配角已经很让我满足,不劳齐先生费心。”
从齐远臻身边擦过,路明义的心脏剧烈快速的跳动,拒绝暗恋人的邀请,他得花多大的决心。那种感觉就好比掐着自己的伤口,还笑脸迎人说:“啊,不痛,真不痛,不信我再加点儿力掐给你看?”
宽厚的肩膀,挺直的背脊,有七八分相似的背影不期而遇的与路明义的背影交错起来,然后重叠,最后消失。
齐远臻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心口的窟窿越来越大,他低着头,看着发亮的皮鞋面喃喃道:“想听一声臻哥,也不容易啊。”
“齐先生,您没事儿吧?”徐景辉半天没见齐远臻回来,担心地出来找他。
“没事。”走了几步,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朦胧的呼喊,齐远臻突然止步,扶着墙壁捏了捏鼻梁;记忆中的一声声“臻哥”叫得他心绞痛。
徐景辉安静地等着他,从不多一言一语。
过了片刻,齐远臻睁开眼,眼里恢复以往的镇定,可徐景辉还是一眼看穿了镇定后隐藏的哀伤。
“算了,不回去了。”齐远臻叹了声音,摇摆着手说,“景辉,扶我去车里,跟他们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车里,齐远臻掏出钱包,徐景辉不等他打开,说:“我上去结账。”
齐远臻勉强一笑:“我请客,哪能让你付钱?”
“我有钱。”
“你的钱留着娶媳妇儿,要不你哥得怪我了。”齐远臻不容拒绝地笑了笑,抽出一张信用卡交给他,“快上去,我在车里等你。”
徐景辉点着头离开,走出三四步,回头。齐远臻闭着眼,揉捏着太阳穴。
徐景辉低低地叫了声“臻哥”,转身离开。
24、24
24
齐远臻带着徐景辉走了,沈言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意思,片刻之间,包厢里只剩简庄跟路明义两个人。
路明义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来。
“啪嗒!”
调羹与碗撞击,发生清脆的响声,路明义低头一看,空荡荡的碗里多了一个小龙虾虾仁,能做出这个动作的只有一个人。
路明义歪头看向简庄,从头到尾一直低头奋战的人,还在跟龙虾壳战斗。
察觉到路明义投来的目光,简庄抬眼,从龙虾壳上方看路明义:“帅哥,你怎么不吃?”
“嗯?”
“刚剥好的,还蘸了汤汁,味道超赞!”简庄见路明义迟迟不动筷子,放下架起来的胳膊,放在桌面上说,“刚才就见你喝酒,也不见你吃菜。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也容易醉。现在老板都走了,你用不着拘束,快吃快吃。”
小龙虾入口一感觉是辣,外面的汤汁让路明义辣得头皮发麻,咬下去,里面滑嫩,汤汁滑入肉内,辣味被中和,吞吃入腹后仍然口有余香。
海珍坊果然名不虚传。
“好吃吧?再来一个。”
简庄把他刚剥好的那个,又丢进路明义碗里。
路明义边吃边问:“你不吃吗?”
“吃到现在,八成饱了。”
被人伺候的感觉很好,让路明义一时间忘记胸口的疼,他说:“这里还有这么多,你怎么就饱了?”
“休息一会儿,再开战。”
简庄握拳的动作上路明义觉得很好笑,他扑哧一声乐出来,夹起虾仁丢到嘴里,然后用筷子指着桌上的螃蟹说:“我要吃螃蟹,小简子,你好生伺候着。”
路明义故意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演戏似的指手画脚,没想到简庄竟然配合起来。
“嗻。”
一个字叫路明义愣了半天。
螃蟹不是小龙虾,剥起来相当费事,也不容易。简庄看上去五大三粗,手脚很笨的模样,剥起螃蟹来,倒也十分麻留。
蟹壳被掀开,里面是冒油的橘色蟹膏,简庄伸着手让路明义快过来吃,路明义吃下后,才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暧昧。
简庄是感觉不出来的,见路明义吃了蟹膏,又低头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工夫,小半只螃蟹肉已经剥出来了。
路明义看着推到自己眼前的蟹肉发呆,简庄允着手指说:“帅哥,你又发什么呆?快吃啊,你爱吃醋不?我给你到点儿?”
盛有醋的小碟子被送过来,跟蟹肉并排放着,本应该为拒绝齐远臻而伤感不已的路明义,像是着了魔似的,想到了前几天简庄在厨房从后面抱住自己的画面。
这个人脑袋很蠢,蠢到路明义相信他亲密的动作纯粹是有感而发,而非故意调戏。
海珍坊的醋味很浓,酸酸的味道顺着浮动个空气往鼻子里钻,酸得让人无法控制住泪腺。
路明义死也不会承认,这突如其来的想哭源于生活上受到挫折后,能够遇上简庄这个脑袋简装的小警察。
“帅哥,从下午给我打电话起你就很奇怪。”简庄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不像是他这种粗神经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路明义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的用筷子戳着蟹肉说:“你想多了。”
“刚才你回来后,就更奇怪了。”
“就你废话多。”路明义吼了简庄一句,他好不容易把齐远臻搁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