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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荡的秋千--是是非非说周扬-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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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这大概就是他的悲剧性。
    梅:1950年他到上海来看胡风时,我们一起吃过一次饭,他对我们说:“我也是老犯错误,只要领导上一批评,我就老检讨。”他的意思实际是在做胡风的工作。胡风说:“别的可以检讨,文艺思想怎么可以说检讨就检讨?”他确实不能理解,也做不到。
    李:他要做到了,也就不是胡风了。
    (根据谈话记录整理,经本人审定)
 与贾植芳周扬
    时间:1991年10月2日
    贾植芳——作家、教授
    李:你跟周扬有没有什么直接交道?
    贾:我生平只与他打过一次交道。1953年周扬到上海,在“人民舞台”做报告,过后指定一些人到文协联吃茶,其中有我。不过没有什么交谈。
    李:虽然如此,你是胡风冤案的直接受害者,与周扬也算有不解之缘。你是否可以抛开个人恩怨,客观地评价一个周扬。
    贾:周扬是一个“五四”以后时代的人,也接受了西方文化的影响。但后来他做行政工作,学而优则仕,当官了,就有了变化。在上海时,四条汉子与鲁迅闹矛盾。鲁迅是个很苦闷的人。他们一会儿打他的招牌,残酷地利用,一会儿又批判他。他们这帮人就是搞权术。到延安后,周扬又成了毛泽东的代言人。形势紧张时,他是打手面孔,形势一松,他身上“五四”的传统就又出来了。
    李:我的理解,他一直在民主自由这种“五四”时代的精神周围徘徊,最终还是基本上抛弃了,被官场政治所同化。
    贾:“五四”传统的最大贡献是人的价值,人的尊严。他的内心一定是矛盾的。但是,现实却是很厉害的。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身上有个人主义的东西。这是一个矛盾,他有内心痛苦,这不同于别的对历史错误从不仔悔的人。他翻译托尔斯泰、车尔尼雪夫斯基,对民主的东西还是有所了解。
    李:忘掉“五四”传统,恐怕也不是个别知识分子的问题,带有广泛性,是值得研究的历史现象。
    贾:封建主义的东西在中国知识分子身上根深蒂固,这是整整一代人的悲剧,我们这代人都受到这种影响。我不能接受“改造”这种说法。我认为我们这代知识分子应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李:在研究周扬时,我老想到中国知识分子的问题,谈到思想改造,究竟改掉的是什么,增加的是什么。我也曾想到应该写一本关于50年前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的书,不过工作量很大,也不知是否能够进行。但这个题目值得有人去做。
    贾:是应该研究这个问题。
    李:周扬和胡风积怨很深,你能否简单谈谈这两个人。
    贾:他们都是从事左翼文艺的,在一些方面,带有共同的局限。胡风和周扬最初关于“典型问题”的争论,还是学术问题。后来才发生变化。胡风始终认为党是信任他的。1945年毛泽东到重庆谈判,与文艺界聚会,周恩来对毛介绍到胡风时,毛说:“是办《七月》的胡风同志吧?”周恩来说:“不,现在在办《希望》了。”可见毛对胡风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舒芜1946年在上海告诉我,当时毛还敬了胡风一杯酒。
    李:胡风悲剧也许就在于一直相信毛泽东对他是信任的。
    贾:胡风梗直,但太偏颇,爱憎太分明。一次碰到田汉,就不理他。他不喜欢的人,从不爱理。范泉办刊物,约他写稿,他不理睬,他说:“他是什么东西?”“三十万言书”中,他说范泉是南京特务,害范泉为此挨整。《新文学史料》发表时,没有加注,我向范泉赔礼道歉。
    李:左翼文艺界在很多时候,都存在着这种片面性。
    贾:我的一些朋友有这个缺点。唐湜说阿垅、方然到处骂人,我们又不惹他们。的确存在这个问题。方然当年写文章,扫荡文坛,我不同意发,胡风也不同意。我们的左翼文艺,从创造社、太阳社到左联,一直好斗。“五四”时代知识分子没有纠纷,譬如与新月派就没有个人间的矛盾。李大钊的墓是胡适、刘半农他们帮忙修的,我的嫂子、李大刈的女儿受过周作人保护,帮忙。左派文人差不多都好斗,像钱杏邨、郭沫若、成仿吾,还有周扬。
    李:这种现象一直延伸到1949年以后,而且越来越厉害。
    贾:大家斗来斗去,几乎都是左派文人在斗。周扬斗胡风,斗冯雪峰,斗丁玲,斗完别人斗自己。
    李:你自己还是没有逃脱这种命运。
    贾:我开始并不想卷进来,我教书,是无意之间掉进来的。但我一直有警惕性,还觉得大学是个避风港。1948年我出狱后,胡风让我给《蚂蚁》杂志写文章,反驳当地香港的左翼文艺界对他的批评。我没有同意。我认为香港的批判一定有背景。为此,胡风、方然、阿垅都不高兴。
    李:你对周扬可不可以概要地作个说明。
    贾:我看周扬也是一个悲剧人物。他不同于一般的延安人物。他还算“五四”青年。“五四”青年是反对文化专制主义的,夏衍和他也有些相似。他们都曾是理想主义者、浪漫主义者。周扬也不同于丁玲。丁玲爱出风头,一个中学生出身,文化素质低,但有反封建精神。周扬的文化素质高,是有一定修养的知识分子。对这种人,我们要理性地看,不能单纯感性地看。总之,他是非常复杂的,值得你花工夫研究。
    李:我想,其实写他也是写一代人,写一段漫长的历史。
    贾:你应该站在更高的历史高度来看他,来写这代人。
    (根据谈话记录整理,经本人审定)
 与陈明谈周扬
    时间:1993年7月27日
    陈明——丁玲丈夫
    李:我计划找和周扬不同关系的人,来谈他们自己对周扬的看法。这些回忆和看法,可能是相互对立的,但这正是我不愿意回避的。我希望能够采取这样的方式,让不同的人来展示出周扬的各个侧面学的演绎法运用于逻辑学,为数理逻辑的先驱。地质学上,提,这样便会是一个立体的周扬,从而避免片面性。
    陈:你的这个想法我看很好。这个工作也很应该做。各人有各自接触的一面,历史印象也就不一样。你这样做,可以做到实事求是,合起来就要全面一些。
    李:在文艺界这些年里,除了胡风、冯雪峰之外,丁玲与周扬的矛盾,也许要算最为突出的。本来由丁玲来谈谈周扬是非常有价值的,现在当然已不可能。但自延安以来,你和丁玲长期生活在一起,对许多情况应该是很清楚的。所以我想你的看法,同样有自己的历史价值。
    陈:丁玲开始和周扬的关系还是比较正常的。她当年写的《给孩子们》,里面有的人物的名字,还是根据周扬孩子的姓名来的。在延安时候,丁玲提到周扬,总是“起应”间先后编排。各卷卷首都有说明,卷末附有注释。第1—33卷,很亲热的,并没有什么隔阂。
    李:他们30年代在上海左联时期,有矛盾吗?
    陈:我想没有什么。在“两个口号”论争时,她还没有完全获得自由。不过在感情上,她是偏向鲁迅、冯雪峰和胡风的。特别是听冯雪峰的讲话,并不完全是从理论上判断。但和周扬谈不上有恶感,宗派情绪是慢慢出现的。
    李:在延安时,文艺界的宗派是不是鲁艺和文协的矛盾,就是以周扬为代表的鲁艺和以丁玲为代表的文协之间的矛盾。
    陈:萧军和舒群一起到延安,周扬欢迎舒群到鲁艺,但不要萧军。从这件事丁玲感到了宗派的影响。
    李:舒群不是在文协吗?
    陈:他是先去的鲁艺,后来又到文协。不过,当时即使有意见,还比较正常。丁玲编《解放日报》副刊,经常发表鲁艺学生的作品,有的还是周扬自己送来的。虽然人们老说鲁艺和文协是两派,但谁手上又拿不出证据。丁玲从不认为自己有派。1979年第四次文代会上,丁玲有一个发言,比较详细地谈到这方面的意见。你可以看看《丁玲文集》第四卷中的《讲一点心里话》。
    李:这恐怕只是你个人的意见。据我的了解,说鲁艺和文协有矛盾的人,还是不少。
    陈:萧军办《文学报》,可能要算一个问题。他到延安后,要在文协办一个刊物,也想搞一个地盘,得到中央文委和洛甫同志的批准,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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