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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蜀国,必先安内而後攘外,勘定西部,再求东进。若怕北汉坐大,则可扶植其他势力,与其抗衡,在南犛未定之前,勿撄其锋。」
令狐图听完这一席话,甚是诧异地说道,「不想子信兄竟有这番见识,却不知子信兄颠沛流离,如何识得天下大局?」
郑以诚拱手说道,「以诚曾充军数年,当时,西魏故相韩临、故大将军孙纬,两位夫子知道以诚身世,趁馀暇之际对以诚多所提点,口授诗书,至於天下局势,只是以诚一己之妄言而已。」
令狐图长揖说道,「不想子信兄竟为此二人高徒!令狐图失敬了!」
郑以诚答礼说道,「南泽先生何必多礼,这是以诚於不幸中之大幸,未被上苍抛弃,才有此际遇。」
令狐图又抛出不少问题,郑以诚一一对答。两人从天下大势论起,次论及《孙子兵法》、《六韬》、《三略》、《吴子》、《鬼谷子》等兵家宝典,聊著聊又谈起诗词,还做了几个对联互相考较。杨邦杰原本还听著,听到後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令狐图看杨邦杰这样子,便止住话题,拱手对郑以诚说道,「不才有一言相劝。」
「先生请讲。」
令狐图慨然说道,「所谓英雄不怕出身低,霍大将军奴仆出身,大家依然敬重。子信兄既有经纬之志,实不必划地自限。明日可酌请将军安排,与下辖将官相见,依子信兄之才能,当能一解众人心中疑虑。」
杨邦杰闻言,也跟著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早晚是要见一见弟兄们的。方才子信那一席话,我听著也吓著了。原以为你能帮著出点谋计就很不错了,不想子信能竟然综观天下而论,一语道破各国得失。」
郑以诚仍谦让说道,「都是道听途说,拾人牙慧而已。」
杨邦杰笑道,「那我就当你首肯了,明日若无战事,便让帐下的弟兄们与你见面。在我营内,子信也没见过什麽人,确实无须多虑。至於王叔涵那儿就别管他了,人家怎麽想,也不干我们的事。」
郑以诚敛容说道,「将军都说成这样了,以诚还有什麽话好说的?」
杨邦杰点头又问,「你方才论及西骜,眼前咱们正和西骜打仗,你却说可以与他们化敌为友,理由为何?」
郑以诚见问,恭敬答道,「我国两处用兵,兵力甚为吃紧。西骜已不复当年入关时威猛,连年举兵来犯,说到底还是为了抢些钱粮过冬。我国之金银、布帛、日用器什,西骜所缺;西骜的牛羊马匹,我国征战所需。如能通商互市,结为兄弟之邦,可以除却一大边患,进而成为我国後援,何乐不为?」
「子信兄说得是。」令狐图颔首应和,「只是中原长年对西骜用兵,对西骜深恶痛决,只想著要报仇雪恨、赶尽杀绝,却未曾想过通商互市、议和一途。」
杨邦杰双手抱胸,颇有愤懑之色,「骜藏族那些家伙,会跟我们讲理吗?粮草被一把火烧光了,却还死命地来攻城。更别说是强占我国千岳关、累得陈将军殉国,还大杀我国子民,如何能就此罢手?」
令狐图捋须冷笑,「当然要先打掉他们的锐气再谈,所谓以战逼和即是。」
杨邦杰仍有难色,「此事需要皇上首肯,没听说过一打仗就想求和的。」
郑以诚缓缓劝道,「谈和是两利,边患自古就有,历代也是谈和居多。继续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不是长远之计。皇上那边可遣信使探问,以当今局势,皇上当会应允。将军无须心急,等我军得胜之後,再烦恼也不迟。」
「也是。」杨邦杰倒是笑了,眼下还没胜利就想著谈和,倒显得多馀。
郑以诚又道,「西骜内部最好有人愿意支持谈和。」
「此处不妨用陈平献图解围之计。」令狐图说完,与郑以诚两人抚掌大笑,看得杨邦杰一头雾水。待郑以诚如此这番跟杨邦杰说明了,他才恍然大悟。
☆、(10)再战关云山…忠犬攻 温柔受 军文 战争
(十)再战关云山
及至夜里寅时,杨邦杰和衣而卧,搂著郑以诚睡得正香甜,却见两名斥候来到营帐回报说道,「启禀将军,西骜大军连夜撤往千岳关!」
杨邦杰闻言,立即披衣起身问道,「西骜果然撤退了,应当是撤得有条不紊吧?」郑以诚眠浅,也察觉到杨邦杰醒了,他连忙点起油灯,帮杨邦杰绾髻,又取来战甲与宝剑。
斥候说道,「将军明察,西骜大军一点重辎都没留下,马队编组相互掩护,可需要追击?」
杨邦杰皱眉说道,「如此撤退,恐怕追击不利。你们连夜赶路也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如有状况,即时回报。」
杨邦杰梳完头,即刻传帐下将官来见,吩咐说道,「西骜大军连夜撤退,忠武将军已先行率人设伏於关云山山麓。石军、伯聪你们两个领三千兵马,协同宁远将军手下的将士一同留守。其馀人马,即刻整装备战,卯时开拔,随我援後,配合忠武将军夹击西骜军。」
众人得令,都不再多言,即刻传令开拔赴援,杨邦杰又对郑以诚说道,「子信你同石军他们留守平天关,引见之事可能只得暂缓。」
不想郑以诚却摇首说道,「哪有当军师却不随军同行的?『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也就是那麽一说。若我能在夺还千岳关一事上多出点力,日後会见其他将军,也方便说话。」
杨邦杰笑道,「我是怕刀剑无眼伤了你,竟招来这一席话。你爱跟就跟著罢,可别犯傻了,想拿起兵器和人拼命就是。」
郑以诚亦笑道,「小人惜命得很,不劳将军大人提醒。」
不消一个时辰,杨邦杰便率领大军出关,期间斥候队不住往来奔波,让大军得以遥缀在西骜军队之後,又不至被发现。
追击将近半日,斥候回报,西骜军终於与王澧的伏兵接触,杨邦杰一声令下,让大军用鹤翼阵从西骜後方包抄。西骜大军中伏,行伍间正慌著,不想杨邦杰又率领大军来袭,全都乱了阵脚。
杨邦杰也不多说,只是吩咐说道,「围上!」训练有素的步兵,则分别持盾牌、大刀、长矛,分别列队,长短兵器相互辅助,从後方步步逼近。
後方的西骜骑兵见到杨邦杰的军队只是步兵,仗著骑马高人一等的态势,还想从後方突围。不想还来不及接近,长枪已经朝著腰间铠甲的间隙突入,西骜军还没回过神,就发现那些手持长刀的步兵,靠著同伴盾牌的掩护,朝著马匹攻击。马匹不比士兵有盔甲防御,吃了几刀,全都痛得四处狂奔。还有更多的马被砍下一足,西骜人马一并倒地,全都做了刀下亡魂。几个回过神来的,全都拼命的往前挤,而前队人马正遭到王澧部队的,一时间众人乱成一团。
拓跋纪康见状,一连砍了五六个混乱行伍的士兵,大喊说道,「众人不要慌乱,敌人数量不多,集中攻击,往千岳关方向突击。」西骜军队总算稍微镇定。
王澧身披银色鱼鳞甲一马当先,高举长剑呼喊,「儿郎们围好!不要让西骜狗跑了!」手起剑落,一名意欲进身的西骜士兵,立即惨死在他的剑下。
蜀国部队的包围网已然形成,眼见西骜士卒越来越少,拓跋纪康蓦地大喝,「看箭!」却是拉开了弓箭,朝著蜀军的帅旗一箭射去。就听「啪!」的一声,王澧的帅旗应声而断,蜀军一片哗然。
趁著这个当口,拓跋纪康率领残存的骑兵,朝著王澧中军发动突击。一般军队大抵是两翼较中军薄弱,王澧怕西骜从两翼突围,特地於左右布下重兵。不想这拓跋纪康脑子不太好,胆子却挺大的,直接对准中军猛攻。也不管身旁有多少兵器招呼,双腿一夹马腹,风驰电掣般直奔王澧。
王澧举剑挡住拓跋纪康的弯刀,两人在马上交锋了几回,战得不相上下。左右将士顿时反应不及,西骜骑兵却趁此时,硬生生让突破了一个小个开口。众人一阵追击,却是再也追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著残存的西骜部队,躲入千岳关。
关云山山麓这一役,蜀军斩首一千二百零六级,俘虏三百九十一人,缴获战马四百一十七匹,各式铠甲二百零五副,武器防具无数,王澧军阵亡四百二十三人、杨邦杰军阵亡二百一十三人,虽然让拓跋纪康逃脱,但西骜军也已元气大伤。
待夜里大军择地扎寨安歇,草原之上,四望无垠,夜深沉,只有关山一轮明月高悬,远处狼声喧噪。
王澧跑到杨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