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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邦杰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就是我家那颗小星。」
王澧似有不满,撇嘴说道,「他的话你也当真?」
杨邦杰说道,「他是郑以诚。」
众人本来正无奈地看著两位上司斗嘴,听到小星本名,全都议论起来,「不是吧?那个神童郑以诚?」
「算年纪差不多也就是小星这年纪了。」
「真是郑以诚吗?不会是冒名的吧?」
王澧也有点疑心,吩咐亲兵说道,「取营妓的名册过来,这事太荒唐了。」
杨邦杰颇为不满,略皱起眉头说道,「这有什麽好冒名的,背负著盛名却沦为营妓,这是何其痛苦。」
王澧说道,「反正儿郎们都去拿了,姑且看看吧!」亲兵果然将名册取来,档案上籍贯、出身与小星所言相符,登记的本名确实是郑以诚无疑。
王澧阖上名册笑道,「你竟睡了神童那麽久,这会子知道了,可是负荆请罪了整个晚上?」
杨邦杰瞪著他说道,「你不知礼贤下士,把人家弄到乐营里,这才是罪过。」
王澧哂然说道,「我又不经手这些,谁会一一核对战俘的名字?底下那些不识字的就更不懂了,还不是挑脸蛋而已。」
杨邦杰说道,「命运弄人,我想请他跟随南泽先生学习,好为我军出谋策划。」
此言一出,底下果然一阵喧哗,「他还是个营妓……」
「神童相助,一定对我军大有帮助!」
「好像有一句话叫做,『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作家的话:
☆、(9)小试知浅深…忠犬攻 温柔受 军文 战争
(九)小试知浅深
底下将士听杨邦杰说,要让郑以诚出谋策划,不免议论纷纷。就见令狐图站出队伍说道,「大家别吵了!这是不急之事,日後再议即是。」
他又拱手对王澧与杨邦杰说道,「两位将军,还是先说点正经的吧!依照目前局势推断,西骜大军可能会撤回千岳关,九蟠山峡道这一带山高草盛,便於设伏,将军不妨派人施行。」
杨邦杰自知理亏,连忙抱拳说道,「多谢南泽先生提醒!」因指著舆图说道,「九蟠山大家都怕有伏兵,行经时一定小心万分,不如设伏於关云山山麓这一带。」
王澧也说道,「孟轩说得是,此处设伏虽然不如九蟠山隐蔽,但敌人防备之心也稍低些。」因问底下将士何人愿往,果然派了三千步兵前去设伏。
众人正议著,就听哨兵通报,西骜又派部队来袭,大队骑兵拿著角弓,往城垛射击。王澧、杨邦杰对看一眼说道,「来得好快!」
王澧吩咐手下说道,「只怕来不及设伏,让骑兵准备好追击。」
杨邦杰沉声说道,「先挡下这一阵,这种孤注一掷的作法,最损伤难以估计。」说著便拿著盾牌,还是登上了城头和士兵们一同御敌。他亲自执起槐木长弓,在箭雨中回射,士兵们皆藏在墙垛後伺机回击。
西骜士卒此番竟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用盾牌护著直往前冲,都喊著,「杀进城吃饭啊!」杨邦杰问了懂西骜语的人,这才知道,西骜这阵进击,竟是烧粮的後果。
他也不慌乱,趁西骜骑兵射箭的间隙,瞄准一个身上批甲的、看似队长以上的军官,对著他的脸拉了一个满弓,那羽箭顿时没入军官的眼窝,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落下来。杨邦杰接连数箭,箭无虚发,都有西骜士卒中剑落马。
士卒们见主帅如此神准,也振奋起来,趁隙拉弓回击。待骑兵冲到战壕附近,弩兵队终於现身,用弩机射得西骜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只是弩机填装缓慢,射得一轮便需耗时填充,弩机数量又少,行伍里只有一成多的士兵装配。
这填充的空档虽有弓兵防守,到底威力不同。只得任西骜大军已来到城下,双方再次面临到不相上下的战况。云梯才一架起就又被毁损,火油已然用尽,只得拿热水不住地下泼。西骜本不善於攻城、士气又低,而蜀军气势正盛。此消彼长之下,西骜渐呈败象,拓跋纪康见到这番局势,只得鸣金收兵。
杨邦杰见西骜暂退,这才松懈下来,却见日头已过中天,唇舌焦躁、肌火中烧。原来他自晨起便食水未进,又和西骜对抗了半日,自然头晕眼花。
他一回到营帐,郑以诚立即迎上说道,「孟轩可是饿坏了?我一听到鸣金之声,就请伙夫做了饭食。」说著便帮杨邦杰卸甲。
杨邦杰卸下盔甲,却不用餐,迳自倒了一碗水喝乾了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得巡过一趟,等儿郎们都有得吃了再说。」
郑以诚也不勉强,只是答应了一声,「知道了。」又看杨邦杰身上有两处箭伤,只是都被甲片挡住,伤痕甚浅,因问道,「要请军医过来吗?」
「他们正忙活,这点小伤没必要麻烦人家,吃饱後再帮我包扎便是。」杨邦杰说完便出帐巡视,过了将近一顿饭的时间才回来。他摸著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让你等候多时,怎麽不先用?」
郑以诚笑道,「整日也没什麽事做,哪里饿得到了。倒是孟轩以身作则,用餐不忘士卒,这可不是《六韬》上写的:『炊者皆熟,将乃就食』,可谓『止欲将』了。」
「又在那边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坐过来陪我一道吃吧!」杨邦杰说著就把郑以诚拉到身边,按著他坐下吃饭,又说,「我今日晨会时,略略提说了你的事情。」
郑以诚皱眉说道,「这麽急著说做什麽?底下难道没有鼓噪?」
杨邦杰叹息说道,「我原是不想委屈了你,不想众人意见纷歧,怕是没有我料想的顺当。尤其是叔涵底下那帮将官,喧噪得很。」
郑以诚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毕竟……小星之名,忠武将军身边将士多少有所耳闻,所以我才不愿你说得那麽急切。」
杨邦杰看著郑以诚低头时,不经意露出颈部美好的线条,心头一阵荡漾,他按捺下心绪说道,「是我孟浪,原想著众人应当体恤的,唉……我看还是先见见南泽先生,再做打算,你们读书人应当比较有话说。」
郑以诚却犹豫起来,「却不知南泽先生的态度为何?」
杨邦杰回忆起当时情景笑道,「我瞧他似乎对你挺好奇的,无须担心。」
郑以诚叹道,「也罢,终需一见,就由孟轩安排了。」
一时完膳,郑以诚帮著杨邦杰处理完箭伤,杨邦杰便请军师令狐图前来与郑以诚会面。
令狐图裼裘而来,捋著胡须端详起郑以诚。看他一袭天青色长衫,眉清目朗、身量高挑,端的是玉树临风、潇洒俊雅。殊无女子的豔丽柔媚,但在眉宇间自有一股独特的风情,也难怪底下人会说他是男狐狸精。
杨邦杰引见之後,令狐图不胜欷嘘,言道,「子信兄之名,不才也略有耳闻,未想今日会在将军帐下相逢。」
郑以诚长揖说道,「南泽先生高名,以诚向慕已久,今日得以向先生学习,实是万幸不过。」
「子信兄太过谦虚,过去之事,子信兄大可不必介怀。《孟子》云:『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子信兄经此历练,尚能怀抱初衷,不随波逐流,这其中需要如何动心忍性,不才确实敬佩。」
「先生过誉了,小人身世如飘蓬,唯有隐忍苟活而已。幸蒙将军厚爱,脱离苦海,如今只想替将军分忧解劳,早日平息干戈。」
令狐图眯眼捋须,拱手问道,「国事蜩螗,鱼游沸鼎,有为者自当挺身而出,子信兄有此心志最好。却不知子信兄如何看待当今局势?」
郑以诚知道令狐图意欲考较自己,便回礼说道,「以诚见识浅薄,流离之际虽欲读书,却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如今仅能就亲身经历,略略述说。」
「以诚听闻,北燕虽民风剽悍,然而不重农耕生产,上位者又横征暴歛,虽一时势大,但终不可持久。
西骜眼下为我国边患,然其自吴延恩兵败之後,南下受阻,国力不复当年。且里达可汗与左贤王不合,内部矛盾日增,若能因势利导,说不定能化敌为友,与我国和平共处。
楚国为後楚大都督许壅,拥立牛元亨之孙牛博所建,牛氏并无实权。许壅在世时,确实经常兴兵,意欲夺回中原政权。眼下许壅已逝,大权落入外戚颜言之手。颜言野心勃勃,以诚断言,不出三年,楚国必有内乱。
南犛素与我国相善,然其新君好大喜功,整军备战,气象一变,若不能及早消灭,恐成大患。北汉刘旭励精图治,驱逐北蒙、东莱,经营东方,可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