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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有要事相报。”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正是王佛儿无疑。
吕方正要吩咐王佛儿进来,却见一个人猛地从帐篷下面钻了进来,那人看吕方头戴头盔,手持横刀,哪有正在休息的摸样,不禁吃了一惊。这是,王佛儿方才从那人后面进来,躬身为礼道:“高书记刚才找到某,一定要让某带他进来,说有要事求见。某想高书记是聪明人,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便带他来了。”
那高宠身穿短褐,头上插了根树枝作个发髻,哪有往日风流倜傥的摸样。吕方正不知怎么开口,高宠上前一步跪下低声道:“奉杨王密令,有要事禀告吕将军。”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递与吕方。
吕方连忙扶起高宠,笑道:“快快请起,折杀小弟了,若无高兄引荐,某还在淮河边当强盗,说不定哪天脑袋就挂在城门上了,如何受得起高兄如此大礼,再说吕将军又从何说起,某不过一个振威校尉,差得远差得远呀。”
高宠站起笑道:“好教吕兄弟知道,你连立大功,杨王超阶提拔,已越过昭武校尉、昭武副尉两级,直接任为游击将军了。已是从五品下的官阶。离一州刺史也不过两步,恭喜恭喜。”
吕方脸色大变,呆了半响方才转过身去向中军大营方向拜了两拜,转过身来已是满脸都是泪水:“某本淮上一盗贼,冒犯虎威,偶立小功,杨王便如此抬爱,授以大军,超阶任用,信用非常。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如此大恩。”说到这里,吕方查看竹简上印泥完整,便打开细看,看完后对高宠说:“请高书记回报杨王,若那人为杨王下属,某自然按命行事,若那人行不忠之事,他便不是某的上僚。纵然他逃得过众人的眼睛,也逃不过某的眼睛。”
听到吕方这肯定的回答,高宠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正欲离去,吕方对王佛儿吩咐小心些,莫让高书记别旁人看到有来过营中。
待两人离开帐后,吕方一头倒在榻上,脸上变得阴沉起来,喃喃自语道:“这淮南军中也是山头林立呀,都不知道抱那条大腿,要保住自己什么道也比不过无间道。”
次日清晨,寿州城东门城门洞开,刺史江从勖赤裸着上半身,自缚出降。杨行密看到这般情景,赶紧亲自赶到城门前,解开绳索,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江从勖的身上,扶起说道:“江使君何必如此自苦,朱温倒行逆施,其罪难恕,但你不过各为其主而已,何罪之有。”
江从勖答道:“杨王虽然宽宏大量,但江某抗拒王师,其罪难恕,愿受责罚,只是孩儿尚小,只望宽恕则个。”
杨行密笑道:“这个你放心,我看那孩儿长得颇为俊秀,不若你我做个亲家可好,我府上虽然狭小,但容纳江使君的地方还是有的,可愿屈居淮南节度副使之职?”
江从勖本以为自己这次就算不死,也最多在广陵城内养老而已,没想到居然杨行密许诺表奏其为节度副使,虽不能领兵,但按职位说还是升迁了,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儿子,不禁又惊又喜,原先一肚子的惶恐早就化为乌有,口中只是说:“惭愧惭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城中还有千余汴兵,乃是朱温派来监视于我的,如今被围在福寿坊内,其他诸军马上便出城供节度检点。府库已点验封存,明细书册马上便交与,便等您派人前来接受。”说到这里旁边随员递过来一叠书册。
杨行密随手接过,放入袖中,笑道:“些须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也就是了,你我以后便是亲家了,等下整治宴席,我们好好庆贺一番。”说到这里,心里得意之极,不禁大笑起来。
30欢宴
寿州刺史府中,已是打扫一新,家奴婢女们脸上早就没了前些日子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身上更换了过年时才发的新衣,平日里没有拿出来的贵重器皿,也都布置得满满当当,更显得富丽堂皇。堂上高朋满座,当中坐的便是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旁边便是原寿州刺史江从勖,两边坐的都是淮南各军将佐,少许几个原先的寿州将领脸上颇有些不自然,都在曲意奉承,想要讨得个好下场。
吕安也在其中,座次偏后,他这次立得大功,本品已是从五品下,也带了王佛儿、吕雄、范尼僧、陈五、龙十二五人前来参加宴席。吕方坐在案前,只看到一个个华服婢女流水般送菜肴上来,许多不要说吃过,连见过都没见过。正感慨着古代剥削阶级的骄奢淫逸,吕方正要拿起筷子享受一下,只看见旁边吕雄盯着一个刚刚放下一盘烤鱼的婢女白生生的胸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吕方心头大怒,正要呵斥吕雄,却看见旁边陈五和范尼僧也都是这般摸样,倒是王佛儿若无其事,自斟自饮。吕方在案下狠狠的踢了四人一脚,四人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吕雄忝这脸皮笑道:“执政莫怪,兄弟们从濠州开始,连头母猪都没见过,都憋了三个多月了,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刚才那娘们那奶子实在是要的,不若等下属下便去说一声,晚上送到您屋里。你放心,绝不会让小姐知道。”
吕方的妻子乃是吕家族长的嫡女,吕雄是吕家的庄客出身,一向称为小姐。旁边的陈和范尼僧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吕方,他们两人也早就憋坏了,只是上司不动手,他们也不好开口,他们两人不像吕雄跟吕方的时间久,不好开口,看吕雄把话挑明了,都在等着吕方的回话。吕方笑了笑,自己前段时间要么在濠州城中当内应,要么在降兵之中,脑子里一直有一根弦紧绷着,这下弦松了,听吕雄这一番话来,心里也一股热流涌上来,笑道:“也罢,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今日便让你们松弛一下,不过你们四人要轮流来,两人今天,两人明天,否则这数千士卒,可不能出问题,还有,明日午时前定要回到营中,若是违背军令,莫怪某不讲情面。”四人听了大喜,连连点头,王佛儿却说:“你们四人分吧,某还是呆在在营中便是,这江从勖这般奢靡,士卒如何归心?”
旁边四人闻言大喜,自个去分配时间完毕。回过头来看着桌上的菜肴,大吃起来,陈五塞的满口都是食物,连灌了几口醇酒,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叹道:“某已是30有余,可这案上的菜肴,只认得一个醋芹,还是醒酒用得酸菜,其余的一样也不认识,若不是跟了吕将军,如何得有今日。”吕雄、王佛儿和龙十二听了连连点头,范尼僧却一脸不屑的颜色,陈五看见范尼僧的脸色,心头微怒,笑道:“莫非你说得出这案上的菜名,就算吕执政也未必说得出几个。”
吕方闻言笑道:“我也差不多,这江从勖听说是数代为官,都至少是州刺史一级的大吏,钟鸣鼎食之家,恐怕这些菜有些都是昔日长安城中的美食。”
四人连连称是,那范尼僧笑道:“将军说的不错,这里好几个菜都传说是长安城中圣人或者宰相家中的名菜。”说到这里他指着案上的菜肴说道:“这宴席应该是沿袭昔日长安城中的‘烧尾宴’的菜式,这“烧尾宴”,一说是人之地位骤然变化,如同猛虎变人一般,尾巴尚在,故需将其烧掉;新羊初入羊群,会因受羊群干犯而不得安宁,只有火烧新羊之尾,它才会安定下来,二则是说士人刚做官或做官得到升迁,为应付亲朋同僚祝贺,必须请一顿饭。其名称来源说鱼跃龙门,有天火烧掉鱼尾,鱼即化为真龙,讨吉利所以叫做烧尾宴。”
说到这里,范尼僧一个个指着搬上来的菜肴,如数家珍一般讲解起来:“这红罗丁是用奶油与血块制成的冷盘;巨胜奴是把蜜和羊油置入面中,外沾黑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