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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世事本就无常。
他静静地望着夕阳落至山的另一边,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累了,真的累了。他忍不住开始怀念那时在山洞的时候,沈璧君将他抱在怀里,那种仿佛回到了母亲怀抱里时的感觉。
塞外风霜大,江湖酒客多。
这是一个酒肆,路边最常见的酒肆。酒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卢,人称卢老头。
这条官道通向松江府,近几日,因着“掷杯山庄”的左二爷大寿将至,江湖中人纷纷赶至松江府,卢老头的生意也跟着好做起来。
这一日,卢老头起了个大早,他刚摆好桌椅,烧好热水,便有客人上门了。
那是个满脸风霜的男人,腰间有刀,黑衣,一头长发胡乱扎在身后。
卢老头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江湖中人。不是因为他腰间的刀,而是因为他眼睛里的倦意,那是只有经历了沧桑的人,才会有的倦意。
男人坐下,将刀放在手边,开口道:“老丈,酒。”
卢老头收回了视线,道:“客观稍等,小老头这就给您上酒。”
男人拿起酒坛,仰头便是一大口,顺着嘴角流下的酒渍打湿了他的胸前衣服,他却恍若未觉。只一个劲地猛喝着酒,仿佛他的一生,除了喝酒,便再无其它重要的事情可做。
卢老头远远看着男人不要命的喝法,忍不住摇了摇头,只怕又是一个为情虽困之人。
男人很快就喝醉了,或者说,他本意就是希望自己喝醉。
人心的力量最是很强大的,当一个心心念念想要喝醉的时候,他焉能不醉?
喝醉酒的男人很安静,双手抱住酒坛,趴着桌子上一动不动,不同于卢老头以前见过的其它醉酒大汉,大吵大嚷着耍酒疯,闹得人不得安宁。
哒哒哒,官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卢老头抬头看去。
宽大的官道上,两匹骏马叫人眼前一亮。马上是两个年轻男人。
“老酒鬼呀老酒鬼,这世上只怕再难找出一个跟你一样,大清早出来喝酒的人了。”一身蓝衣的男人摇头道。
“老臭虫,这回,你可错了。”长着一双明亮大眼、发须蓬乱的男人大笑道。
这二人自然是前去松江府赴左二爷酒宴的楚留香和胡铁花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酒肆前。
胡铁花翻身下马,远远指着醉倒在桌子上的男人,得意洋洋的笑道:“这不就是一个。老臭虫,我可算是赢了你一回。”
楚留香摸摸鼻子,摇头道:“你们酒鬼的世界,我这个正常人自然是不懂。”
胡铁花瞪圆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道:“嘿嘿,别说的好像你不喝酒似的。”
楚留香笑道:“这酒吗,自然是要喝,只是,我却是打算留在空肚子,找左二爷喝喜酒去。”
胡铁花闻言跳了起来,大声道:“是了,咱们忘了睡觉,也不能忘了‘掷杯山庄’的美酒。”
他二人说话声音不算小,原本趴在桌子上醉酒的男人似被惊醒了,微微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蓝衣风流的男人背光而立。
那时,太阳刚刚升起来。秋日的阳光透过薄雾,倾洒在山间,楚留香不经意的一个回头,便撞进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
三年前松江府一行,楚留香成全两对恋人,邂逅了一个美丽的姑娘……石绣云。那么这一次呢?
天意难测,天意本难测!
作者有话要说: 赶榜作品。。。。请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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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要吞!!!!!
☆、定局(七)
“我美吗?”沈璧君突然道。
天公子的动作一顿,从她胸前抬起头,秀气的手指划过她如玉般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当然,我再没见过比你更美的女人了。”
“那你爱我吗?”沈璧君又问,她樱色的唇沾了酒水,色泽越发迷人,像是一颗引人品尝的樱桃一般。
天公子心底像是起了一团火一般,忍不住低下头,死死地咬住那颗诱人的樱桃,低声笑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呢!”沈璧君垂下眼睫,将眼底的厌恶很好的掩藏了起来,“你们男人都说爱我,其实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们究竟爱我什么?是这张脸,还是金针沈家传人的这个称号?”
“那又有什么关系?”天公子的手臂越收越紧,“不都是你吗?”
“也许吧!都是沈璧君,也都是连城璧的夫人。”沈璧君不适的皱了皱眉,低声道。
“不是连城璧的夫人,”天公子堵住她的唇,柔声道,“从现在起,是我天公子的夫人。”
“师父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想成为天公子的夫人。”甜美的叹息声从纱帐后面传来,一只莹白的手指,轻轻地挑起半透明的纱帐,那张天真纯美的脸便显露了出来。
正是小公子。
“你来干什么?”天公子右手迅速一挑,将地上的衣服拿起,盖在沈璧君近乎赤|裸的身体上,转过头不悦的看向小公子。
“来见见我的新师娘呀!”小公子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不悦般,笑嘻嘻道,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璧君色泽鲜艳的双唇,眼底的喜悦越发明显了。
“什么时候见不行,怎么挑这个时候?”天公子随意地挑了挑肩膀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望向小公子道。
“师父整天将新师娘金屋藏娇,徒儿就算是想见,也找不到时间。”小公子嘟着嘴道,她看了看天公子的脸色,小心地道:“师父,你生气了?”
“没有。”天公子瞧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柔和了脸上的神色,道,“但下次不准再如此了。”心底却忍不住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对沈璧君太过于痴迷了。刚才小公子进来时,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脚步声。
“嗯嗯,徒儿下次不会了。”小公子连连点头保证道,她见天公子挥手意示她退下,猛然抬头朝着天公子嫣然一笑,道:“反正,也不会有下次了。”
天公子的动作一顿,缓缓地看着她,道:“你这是何意?”
“徒儿是说,徒儿以后不会再莽撞了。反正徒儿以后估计也见不到师父了。”小公子的笑容越发甜美起来。
“你要判出师门?”天公子的脸色开始冷下来。
“不,”小公子摇头否认,“山庄那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山庄?”
“那你的意思是?”天公子皱眉道。
“我的意思是,”小公子缓缓地,一字一句道,“我要做山庄的新主人。”
“哈哈!”听见小公子这样说,天公子反而放下心来,他就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一般,重复道,“你说,你要做山庄的新主人?”
“是这样呢!师父。”小公子抿唇,有些羞涩地笑着回答。
“你是认真的?”天公子又问。
“嗯嗯。”小公子一如既往的乖巧点头。
天公子不说话了,他开始整理刚才被他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在衣扣上翻转的双手秀美,带着贵族式的矜持。
小公子不笑了,她那从进门起就挂在嘴边的笑容不见了,她开始紧紧地盯着天公子正在系衣带的那双手,就好像那双手上突然开出了花一般。
“唉!似你这般乖巧徒儿,其实并不好再找一个。”天公子的衣服已经穿好了,他忍不住叹息道。此时,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里,有了些怜悯,像是在说:这样一个乖巧又聪明的人,怎么会忍不住自己找死呢?”
“师父,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公子垂下了眼,道,“其实,你才是天底下,最让人怜悯的人?”她的眼抬了起来,将小公子从头到脚逡巡了一遍。
天公子的眼神开始冷得像冰碴:“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大胆的人?”他看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多谢师父夸奖。”小公子礼貌得欠了欠身。
“壁君,闭上眼睛。”天公子转过头,对沈璧君道。虽然他极力维持着他的优雅,但沈璧君还是能从他微微起了青筋的额角,看出他隐藏下的愤怒。
“其实,我觉得她说得没错。”沈璧君裹紧身上衣服,直视着天公子道。
“你说什么?”此刻,天公子的声音已经沉静地没了半分起伏。
“我也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值得人怜悯的人。”沈璧君缓缓道。
“你!”天公子刚一开口,一股鲜血便出他口中喷出,染红了沈璧君胸前裹住的衣裳,和她垂散下来的长发。
“我?”沈璧君厌恶的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头发,冷冷地道,“我沈家庄的一百多口人命,你来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