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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奴婢也该死的,是爷冒险救了当时才十岁的奴婢。”
十岁,八年前,那岂不是……
“没错,奴婢的亲人全都死了!那是他当上九千岁后屠杀的第一家官宦,也为他的残暴不仁打开了篇章。”皎月紧攥拳头,闭上眼睛,旧时的场景,恍如昨日般浮现在脑海。
那些惨叫、鲜血、悲凄、历历在目,言犹在耳,一条条生命,突然间说没就没了。
“可你却待在爷身边,开始是为了报仇吗?”后来是因为知晓爷身上背负的使命后才这般死心塌地地效忠?
皎月摇摇头,苦笑,“开始,奴婢也以为是的。你一定不知道爷当时救下我时是如何说的。”
“他说:你的家人、亲人我是无法救了,但是,我既然选择救你,你就得给我活着,等哪天,我完成我的事了,这条命,你拿去!”皎月看着她,露出释然的笑,“我当时只知道他是杀我全家,害我孤苦无依的凶手,可是,他为了让我活着,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我,还将一个可以让他随时丧命的东西交给我,所以,我当时选择让他救,起初是还抱着等长大了再找机会杀了他的,但他从不刻意对我隐瞒他所做的每一件事。”
“我亲眼看到他买回幽府,那时候的幽府还不是幽府,是一所荒废的大宅子,听说闹鬼,又面临漠河,较为阴凉,让人觉得阴森,无人敢买。之后,经过一番修葺,成了而今的幽府,我看着他救回一个个异族,藏在府里,让他们安身,原来,幽府,本来就是他们琅琊族当年的家园。渐渐的,我明白了,也将东西交还给他,变成了皎月,甘愿为他做事。”
风
挽裳敬佩地看着她,株连九族啊,她还能放下这心中的仇恨,转而忠心不二地帮自己的仇人,怎能不叫人钦佩?
“后来,我就被他丢到塞外去练武了,回来就一直待在府里,偶尔会被指派去做点事,直到夫人您出现,我才被派到您身边伺候。”皎月说完,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像是压抑了好久的样子,说完也更释然了。
“都过去了,会好的,一定会更好的。”风挽裳轻轻拥住她,安抚她,也告诉自己。
“是的,夫人,奴婢之所以不恨了,就是因为想要看到更好的将来,而爷,一直在努力着。”皎月轻轻放开她,认真地说,“所以,请夫人相信,爷的责任还未了,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爷一定会回来的。何况,而今还多了一个你。”
被说得如此重要,风挽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皎月依然冷静的脸,按理说,皎月跟在顾玦身边那么多年,知晓顾玦的一切,亲眼看着他如履薄冰地走来,又放下了滔天仇恨,这……真的不能叫她不往那一方面去怀疑。
皎月看出她的怀疑,忽然离座,屈膝蹲跪,“请夫人放心,奴婢对爷绝无非分之想,奴婢只是折服于他所做之事,以及他足够忍辱负重,而非他的俊美……再说,爷近年来越来越妖孽,不光是外表,连性子都如此,一般女子根本招架不住。”
风挽裳微微挑眉,再伤心难过,也不由得轻笑,“你何时练就嘴甜的功夫了。”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皎月低头,很认真地强调。
“好好,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行了吧?起来吧。”她弯身搀扶。
“那,恳请夫人就寝吧。”皎月趁机要求。
风挽裳败给她了,点点头,转身,依然悲伤地走向床榻。
宽衣,脱鞋,躺下,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被子下的手还是轻轻抚上小腹,脑子里,全都是她的孩子死了的事。
灯熄,黑暗中,泪水再度止不住地滑落,湿了枕头,湿了被子。
皎月还是担心她出事,寸步不离地坐在桌边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眯一下,习武的她听得出被子里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许是,往事重提,向来心硬,冷漠的她也跟着默默落泪。
……
一声声鸡鸣响起,天亮了。
风挽裳几乎从未合眼,眼泪仿佛也流干了,从床上下来,穿戴好后,就一直这样对窗呆呆地站着。
“夫人,您先喝碗热粥,奴婢去请大夫过来,好吗?”皎月端着一碗这家子主人熬好的米粥进来,放在桌上,不放心地询问。
风挽裳满脸憔悴地回头,微微点头,上前喝粥。
她知晓,昨夜皎月是太过于担心她,才剥开伤口给她瞧,她又怎能让她更担心?
即使真的吃不下,即使难过得恨不得马上死去,她也该让这个比自己还小,却比她活得还不容易的姑娘担心。
看到风挽裳乖乖喝粥了,皎月这才转身离开去请大夫,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又喊一个妇人帮忙看着,按理是该喊萧璟棠看着的,可人双腿不便。
皎月一走后,风挽裳便放下汤匙,那碗米粥几乎是原封不动。
没过多久,一个妇人便带着昨日的大夫走进来,她下意识地害怕,起身,护着小腹后退,脸色苍白,无助。
“小夫人,您就看开些吧,再拖下去,你也会没命的。”那个夫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啊,这事不能再拖了。”大夫放下药箱,也跟着劝道。
萧璟棠又让人抬他到门口,“挽挽,你忘了昨日你答应过的事吗?你乖,眼下,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能让孩子白白死了。”
☆、第170章:幽府是我的家
孩子不能白白死掉……
不能白白死掉……
风挽裳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都是孩子死掉的残酷事实桕。
孩子,她和他的孩子死了些。
她没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她要活着等他回来吗?
等他回来了,她该如何跟他说,如何告诉他,他们的孩子……死了?
“挽挽,你乖乖的,听话好吗?”萧璟棠在门口耐心柔声地劝她,然后示意大夫和妇人试着靠近她。
风挽裳低头看着自己用手护着的小腹,一颗颗泪珠落下。
对不起,娘没有保护好你,娘也想陪你一起坠入黑暗的。
可是,娘要等你爹回来,至少,要确定他安然无恙了。
想通了,终于狠心做了决定,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抬头,坚强地对那大夫说,“动手吧。”
大夫和前来帮忙的妇人差点就欢天喜地了。
“挽挽,我就在门外,别怕。”萧璟棠安抚她,然后对大夫微微点头。
门帘放下,他就这般撑着脚伤在外边焦心地等待着,做着无形的守护。
风挽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泪水自眼角滑落。
原来,这泪,还是流不尽。
很快,门帘又被撩开,一股药味传来,妇人扶起她,让她把药喝了,大夫又给她一颗可以麻痹疼痛的药,她拒绝。
她要清醒地感受孩子离开的痛,是她对不起孩子,若是这点痛都无法承受,孩子离开她也是应该的。
取出腹中的死胎其实也跟小产没什么两样,大夫说,好在才两个多月大,若是再大些,要流掉胎儿,对母体伤害很大,严重些的可能会导致丧命。
喝下药后,需要一定的时辰发作,对她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就像在凌迟着她的心。
等待,是如此漫长,她的心在承受着可怕的折磨。
终于,一炷香过去,她开始感觉到小腹抽痛,那是孩子要离开身体的前兆。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攥着下面的床单,因为疼痛,也因为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突然,这时候,外边响起异样的声音。
她因为疼痛,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
“夫人……”
外面好像传来皎月的呼喊,很焦急。
“皎月……”她虚弱地回应。
“唔……”皎月好像发出痛苦的呻吟,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
可是,等她想再仔细听,再也没听到了。
也许,是她痛得产生了幻觉。
对!应该是幻觉,不然她怎会好像听到兵器交接的声音?就好像在战场上厮杀般。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老人、女人、小孩的哭喊声……
“撑着些,马上就好了。”屋里,响起大夫的话,很清晰,清晰到让她从昏沉中惊醒过来。
“锵!锵!锵!”
是刀剑的声音!
不是幻觉!
外面真的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皎月……”想起自己方才听到的声音,风挽裳担心地急于出去看个究竟。
大夫吓得赶紧按住她,“小夫人,使不得啊,胎儿还未完全干净,您待着别动啊!”
“放开我,让我出去看看!”她的声音已经很虚弱,有气无力,脸色也苍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