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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暖头都未抬,似乎很自然地以为是听雪进来奉茶。
“茶盏放在桌上就行了。”
来人未走,秦玉暖手一顿,一道闪电划过,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随即伴着雷响,一声冷喝凌然响起。
“贱女人,我是来取你命的。”
秦玉暖嘴角一斜,却是无半点慌张,这来人剑势却已经犹如猛虎之势,于惊天霹雷之响中破云而出,剑尖朝着秦玉暖的面门直直逼来,而同时,房梁上传来一身细微轻响,一身紫衣闪过窗格,冷霜埋伏已久,便是一直等着这一刻。
突然,却还未等冷霜出手,这行刺之人身子微顿,却是被一股力量牵制住,秦玉暖眯起双眸,看到突然出现在刺客身后的窦眉双正死死地抱着刺客的腰身,脚下,还有窦眉双特地给秦玉暖送来的一盅莲子羹。
“三表妹,快走!”窦眉双拼死抱住刺客,来人到底是练家子,窦眉双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小姐岂是她的对手,来人用后肘一顶,就将窦眉双硬生生地退开好几丈远,窦眉双的后脑勺恰好磕在门框上,登时便晕了过去。
而同时,冷霜一柄紫薇软剑也已经刺透了刺客的身子。
雷雨声里,利剑穿透绢帛和内脏的声音微不可察,一切都进行得悄无声息。
另一边,趴在墙头上的一个黑衣人正是仔细观察着屋子里的动静,另一道闪电划过,闷雷声里,女人的尖叫声凄厉无比,墙头的黑衣人敛眉,只当事情已经办成,沿着来的时候的路一路飞檐走壁,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城外一座破庙。
破庙外头虽然残破,可丝毫不漏雨,阴风吹得窗格子吱呀呀地响,屋子里点着黯淡的烛光,阴影里,藏着一双阴沉无比的眼睛。
“老夫人,那边已经办好了。”
孙老夫人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一沉:“天亮的时候,我要看到那个女人的首级。”
“怕是没这个机会了。”突然,一声底气十足洪亮醇厚的男声自庙门口响起,紧接着是紧锣密鼓的脚步声,屋顶上,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合着雨声似乎在奏一曲进行曲。
“谁?”孙老夫人下意识退后,身边的四个婢女手持长剑护在前头。
“孙老夫人,许久不见了。”门口,随着一簇簇火把照亮院子里的干枯的老槐树,冷长熙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孙老夫人的面前,冷长熙一身黑底绣着金边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墨绿色垂地披风,湿了大半,十八个影卫直接揭瓦跃下,齐刷刷地将孙家人紧紧围住。
“你什么意思?”孙老夫人昂起头,可略微颤抖的指尖已经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安。
冷长熙踱步进屋:“晚辈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孙家人午时便离开京城,按理来说,现在都该到了锦州边界,可为何,孙老夫人和孙夫人还会出现在这京郊的破庙里?”
“哼”孙老夫人斜了冷长熙一眼“路上马车坏了,我们暂且在这歇息,怎么?冷将军连这等琐碎的事也要管吗?”
“正常的休息在下自然管不了。”冷长熙对着冷武使了一个眼色,冷武立刻把行刺秦玉暖那人押了上来,行刺的是女子,这是孙家一贯的作风。
冷长熙觑了这跪着的刺客一眼:“这,是孙老夫人身边的人吧。”
孙老夫人死死地盯着冷长熙的脸,似乎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若要鱼死网破,她也不在乎。
孙老夫人的沉默在冷长熙看来,便是胆怯和默认了。
“这奴婢胆敢行刺玉暖,一命抵一命,她就该付出代价。”冷长熙说完,便是一脚踹在了这婢女的心窝,当即这婢女口吐一口鲜血,昏迷过去。
孙老夫人神情一震,可心里立刻却有了底气,冷长熙刚才那一句“一命抵一命”更是肯定了她方才收到的消息,秦玉暖,已经没命了。
孙老夫人冷冷地看了这昏死的婢女一眼,既然她已经完成了任务,就没有继续利用的价值了,死了,也便死了吧。
“冷将军果然是个行事果断的人”孙老夫人恻阴阴地看着冷长熙“这婢女,就当冷将军你替老身处置了。”
孙夫人则是怯怯地问了一句:“贵府的三少奶奶,当真已经……?”
冷长熙冷冷地看了孙夫人一眼,认真地道:“没有啊,玉暖毫发未损。”
“那你刚才……。”
“凡是伤害玉暖的,都得死。”冷长熙嘴角撇出一丝冷笑“而凡是打我们宁王府的主意的人,也没有能活着走出京师的。”
“哼,好笑。”孙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的笑“老身若是想出去,你拦得住吗?”
“孙老夫人可是在说您在锦州边界安排的接应的三千骑兵?”冷长熙笑道,抬头看了看天色,漆黑的夜色因为大雨更加低沉“估摸着现在,那三千人已经全被活捉了。”
孙老夫人略惊,恰此时,秦玉暖出现在门口,而身后,谨小慎微地犹如小跟班跟在秦玉暖屁股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宝珍。
“宝珍?”孙夫人立刻迎上前,只是被冷霜挡住,她焦急地问道:“宝珍?你可还好?”
孙老夫人立刻啐了孙宝珍一句:“你个叛徒,孙家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秦玉暖笑道:“孙老夫人放心,孙侧妃忠烈得很,哪里做得了叛徒,至于这一个,孙老夫人,你可还记得彩蝶?”
☆、第九十七章 归西
“这畜生是彩蝶?”孙老夫人拄着龙头紫檀木拐杖,用拐杖着地的一端朝着这个生着孙宝珍的脸的彩蝶狠狠地戳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冷霜紧紧握在手里。
“孙老夫人”秦玉暖笑着上前“你花了这么多时间来调教彩蝶,一心只想让彩蝶尽可能地像孙宝珍,而且是越像越好,我知道,你们挑选出作为备用的女子不止一个,彩蝶之所以能留下,就是因为光凭样貌和神态的话连你们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谁是孙宝珍,谁是彩蝶,你们以为这很成功,可同时,也给你们埋下了一个危险。”
孙老夫人怒道:“彩蝶,你忘了是谁把你从窑子里赎出来的?我们孙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恩将仇报。”
“养她是不错,和正是因为你们孙家从来只把她当做一个孙宝珍的替身,你们从未考虑过她自己的感受,每个人都是特别的,谁都不是谁的替代品。”秦玉暖护在彩蝶身前,原本那晚,当她看到和孙宝珍长相一模一样的彩蝶时内心第一反应只是震惊,可当她看到彩蝶看人时那怯怯懦懦的眼神,让秦玉暖想到了娘亲第一次将铜儿救回来的眼神,恐惧、担忧和彷徨,秦玉暖便知道,她可以利用彩蝶对〖自〗由和独立人格的追求。
“那真正的宝珍呢?我的孩子呢?”孙夫人已然失态。
冷长熙语气淡淡的:死了。“孙夫人猛然跌坐在地,神情恍惚,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哼”孙老夫人冷冷一笑“所以,你以为自己赢了?”
秦玉暖斜视着孙老夫人:“不然呢?”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孙家一直利用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从葛家和蒙家夺取了宝藏的地图,孙家一直在赢,而如今,风向怕是要变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只是从狂风暴雨便做了淅沥沥的小雨。
冷长熙上前:“孙吴氏,你们孙家如今涉嫌谋杀葛家族长,逼死蒙真将军遗孀,你,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孙老夫人低头看了一眼听到噩耗后便昏死过去的孙夫人,嘴角清冷地一笑“我是输了,可是你们也未必赢得了,你们不也就是想要那三幅地图吗?我告诉,我是不会给你们的,你们永远,都找不到。”说着说着,孙老夫人嘴角就开始漫出血迹,突然一下,喷涌而出。
“这老家伙服毒了。”冷长熙箭步上前,想要扳开孙老夫人的嘴巴,可是为时已晚,孙老夫人的眼角带着一种诡异的笑,一直盯着秦玉暖“秦玉暖对吧,我记得你了,我们,下辈子再斗。”
恰此时,宁王府急匆匆地派了人来。
“三少爷,三少奶奶,王府出事了,老夫人快不行了。”
听了这个消息,斜躺在地上的孙老夫人突然更加得意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叹了一句:“好啊,真好,葛云英,我死了,你也死,咱们就在黄泉路上见,这回,看看谁更厉害。”
冷长熙蹙眉,只吩咐冷武将残局收拾好,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继而便是唤来了那匹日行千里的青骢马,外头还下着雨,湿沥沥地打湿了冷长熙披风。
“长熙,我也回去。”秦玉暖从破庙里头追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冷长熙看着有些心疼,不想让她过多颠簸。
“老夫人照顾我颇多,我不想错过这最后一面。”这句话是真心的,老夫人教会了秦玉暖很多东西,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