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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说要借金陵的兵符。”孙夫人诺诺地道。
对于军力的管理,大齐采用的是兵符,天下笼统有十二道兵符,〖中〗央禁军归于皇室管理,以太后和皇上手上的兵符合二为一即可调用〖中〗央十万禁军,而其他的州府,以金陵和青州的军力最盛。
其中青州和北狄接壤,为了抵抗外贼,青州军队不仅骁勇善战,战斗经验丰富额,而且装备最为精良,以青州当地长官和冷长熙手中的一道兵符联合调用,至于金陵,虽然地产富饶,而且有实力雄厚的十五万军力把守,以孙家手中的半道兵符和金陵侯手中的半道联合调用,可金陵地处腹地,常年稳定的状态让当地的军队有些懈怠,为此,孙家特地将其中一部分兵力抽用出来,单独训练,除了实战经验比不上青州军队,体能和作战能力方面堪称大齐的一支精英,可问题是,这个秘密只有孙家内部人才知道。
司马锐敢这样大胆地直接找孙家借兵,就证明他早已将孙家这个秘密摸到一清二楚。
孙老夫人蹙眉,看来,她要对这个形单影只的皇子刮目相看了:“他说要借多少?”
“全部。”
“借来做什么?”
孙夫人声音一颤,吐出两个字:“造反。”
孙老夫人嗤笑了一声:“哼,看来,这个司马锐,有点意思。”
第二天,是孙家离京的日子,孙家来时是送女出嫁极为低调,走的时候却是人尽皆知,早早地便有京中权贵往孙家包下的客栈递帖子,想替孙家老夫人和夫人办一场宴席,却都是被这两位夫人婉拒,故而这最后一场离别宴十分简单,是以宁王府派人送了张帖子过来,只说在京城第一楼替亲家送行。
孙家的马车到了,一直守候在门口的听雪和喜儿便是立刻迎了上去。
孙老夫人和孙夫人双双下了马车,抬头望着这京城第一楼的牌匾,漆了金漆的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孙老夫人,孙夫人,这边请。”听雪大方得体地迎了上去,孙老夫人一眼就认出这是秦玉暖身边的丫鬟,嘴角一挑,真是好,一直所期待的对手也来了。
秦玉暖这次特意挑了一间空间宽敞,避音的雅座,里头布置得十分文雅,除开老夫人,宁王府里上得了台面的人尽数到齐,宁王、冷长熙、秦玉暖和冷长轩冷长安,孙老夫人一进屋子只是用余光环视了一眼,唯独不见孙宝珍,心头不禁起了些疑惑。
“宝珍她?”孙夫人憋不住话。
秦玉暖请了孙家两位夫人入席,笑道:“侧妃一会儿就到。”
孙老夫人表情淡淡的,孙夫人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心头恍惚,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秦玉暖伸出白皙的手腕,只是将一碟卖相极好的茶米果子推到了孙夫人面前。
“这是这儿最好的点心,孙夫人,尝一些。”
孙夫人心不在焉,只望着门口,恰此时,朱漆的木门被推开,一簇簇新的水粉色裙角率先跨进门槛,出现在门口的孙宝珍荣光焕发,笑容灿烂。
“母亲,祖母。”孙宝珍笑意盈盈地朝着孙夫人和孙老夫人作揖行礼,宁王亦是笑容和缓地上前牵着孙宝珍入席,两人看似情意绵绵,十分和谐。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宴席也已经过半,孙夫人拉着孙宝珍的手不想放开,环视了四周之后,笑着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与宝珍许久没见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和宝珍单独叙叙旧。”
冷长熙和秦玉暖相视一眼,看到冷长熙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秦玉暖立刻笑道:“玉暖子在府中也常常听侧妃谈及对孙夫人的思念,此次离别以后的确再难相见。”
宁王立刻懂了,坦然点头道:“自然可以”说罢,更是依依不舍地看着孙宝珍嘱咐了一句:“好好和你母亲说说话。”
孙宝珍乖巧地点头,待其他人都退下之后,孙夫人才是谨慎地拉过孙宝珍道:“如何?在宁王府里如何?他们有没有察觉出什么?”
孙宝珍正欲回答,孙老夫人却是打断了母女俩的叙旧:“问这些没用的作甚,宝珍,我只问你,查到冷家地图的所在没有?”
孙宝珍垂头:“暂时还没有。”
孙老夫人冷嗤了一声:“无能。”
孙宝珍听了,只是愈发恭敬,将头低得低低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孙老夫人很快就发现了孙宝珍的异样,她谨慎地打量了孙宝珍一眼:“你发什么抖?过去也训斥过你,也没见得你这样害怕,胆子真是愈发小了。”
孙宝珍听了,神情只是更加紧张起来,孙老夫人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忽而喊了身边的婢女上前。
“绑住她,这个小蹄子是个假的。”
孙老夫人的婢女也是有些身手的,当即便是箍住了孙宝珍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孙老夫人伸手一探孙宝珍的脉搏,嘴角滑出一丝嗤笑:“内力全无,你果然是个冒牌的。”说罢,只让婢女上前。
“撕下她的人皮面具,让我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唬我。”
☆、第九十六章 收网之际
婢女沿着孙宝珍的下颌一摸二探,却是蹙眉,孙夫人也是迟疑上前,摸索了许久,只得出一个结论:“老夫人,这张脸是真的。”
孙老夫人正是疑惑,这孙宝珍已然是噗通跪下朝孙老夫人磕起头来:“老夫人,还请救孙女一命。”
孙宝珍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使出蛮力挣脱了绑着她的婢女,梆梆地磕起头来,不一会儿,头都磕肿了,孙夫人登时便心疼了,扶着孙宝珍起身,抱着孙宝珍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宝臣定是在王府受了委屈了,不然,怎么会内力全无,见到您也犹如惊弓之鸟。”
孙老夫人神情微蹙,似有疑虑,可也是问道:“你在王府到底经历了什么?最好一五一十地老实告诉我。”继而抬眉“是不是葛云英那老寡妇使了什么计谋,欺负你了?”
“不是”孙宝珍含泪摇头道“宁王府老夫人如今气数将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现在的宁王府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三少奶奶秦玉暖,而且,孙女已经探查到,老夫人老早便将冷家那副地图传给了秦玉暖,而秦玉暖,她不仅在王府里头处处针对孙女,铲除了绣心和彩蝶,失了这两个帮手,孙女在王府里本就寸步难行,她院子里头,还养着一个孙妙杨孙神医,研制出了一种让人内力全无的药粉,偷偷加在孙女的膳食里,待孙女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若不是这次有机会出来,怕是孙女再待下去,命就要没了。”
“我早就知道。”孙老夫人一拍桌角“不过一个太尉府庶女,她既然敢和我们孙家这样公然作对,就应该要付出代价。”
夕阳西斜之际,一列长长的队伍慢慢驶出了京城,秦玉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与此同时,城东另一边迎娶的花轿从尚府摇曳而出,今日是满儿作为尚家二姑娘出嫁的日子,满儿如今跟着尚家大姑娘尚春秀改了名字,唤作尚春满。
冷武在清水巷也有一处宅子,这次特地为了迎娶满儿将宅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添了几个能干的嬷嬷和丫鬟,作为一个丫鬟出身的女人,满儿的结局,无疑是最好的。
不知不觉地,秦玉暖又想到了铜儿和廖妈妈。
冷长熙不知道何时轻手轻脚地上来了,开春了,满城桃花盛开,冷长熙随手攀折了一枝,从秦玉暖的背后探过去,将这一枝水灵灵的桃花递到秦玉暖手上。
“你在担心什么?”冷长熙搂着秦玉暖,她的手微凉,让人有些心疼。
秦玉暖望着这漫天的云彩:“我很高兴满儿能有一个好结局,但又担心,在这样一个动乱的时候,她的幸福是不是太短暂,太不稳定了。”
“那也好过没有”冷长熙将秦玉暖搂得愈发紧了“你之前总笑话我,才认识你那么短时间就匆匆向你表明心意,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不容易,爱一个人更不容易,既然我爱你,就不想浪费时间,早点说,也许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能多一天,多一个时辰,哪怕只多一秒,我也愿意。”
秦玉暖往冷长熙怀里窝了窝,冷长熙天生体凉,却总能给她独特的温暖,她看着西边红得似鸽子血的晚霞和自西边飘然而来的一大团黑压压的乌云,悠然叹了一句:“看来,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当晚,果然下了一场大暴雨,暴雨冲刷着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冷长熙还在书房未回,屋子里就只有秦玉暖一个人坐在绣架前挑针穿线,门开了,有人进来,脚步轻盈,在这暴雨声里更显得悄无声息。
秦玉暖头都未抬,似乎很自然地以为是听雪进来奉茶。
“茶盏放在桌上就行了。”
来人未走,秦玉暖手一顿,一道闪电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