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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你是恨敖家了?”
茹月的柳眉慢慢竖起来,咬着牙说:“不瞒先生,我对敖家人恨之入骨。”
周名伦从镜子里微笑地看着她,轻轻道:“我还知道你想做敖家的主人,你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都听你的话,都对你唯命是从。而三奶奶恰恰是你的挡路石,对不对?”
茹月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我的天呢!您可冤枉死茹月啦!茹月绝没这个心思!”
周名伦依旧笑眯眯的,“你还看见了三奶奶跟谢天在一起,可是谁都不信你的话。因为所有人都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这个三奶奶抢走了你心爱的东西,是不是?”
茹月惊恐地看着周名伦,浑身哆嗦着,猛然跪倒在地,急声道:“周先生,茹月没这个心思!茹月怎么能跟三奶奶比呢?您和她是亲家,您千万别这样想茹月。”
周名伦猛地大笑起来,茹月被他的笑惊呆了,慢慢抬起头,重新打量着周名伦,不知道他为何发笑。“人说女人会演戏,依我看,你茹月当是高手中的高手!”
茹月听了这话,突然也妩媚地含泪笑起来,“您真是把茹月给猜透了,茹月的命是先生给的,就是再死一次也没什么的,可您到底想怎么着啊?”
周名伦叹了声,道:“你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透我的用意?”一顿,又道,“昨天晚上,我送给敖家的《落花残卷》被盗了,人人传说是敖谢天所为。而早在那天处置你和雨童擅自登楼时,你便说起谢天躲在楼上,可是没人相信……”
茹月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突然笑起来,从地上爬起道:“先生,我明白了,茹月今天就回家吧。”
“怎么,不想在我这呆了?”
茹月眼波一转,低声笑着说:“茹月虽然舍不得先生,可还是要回去,因为茹月记着先生说的话,要好好地为您做一些事。”
周名伦注视着她,含笑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你。好,我今天便使人送你回家,再入敖门,他们谁也不敢再小瞧你!因为你是我周名伦的人。”他又嘱咐了茹月几句,这才出门走去客厅。
此时,那太月院少主也赶到了,三人正等得心焦,看到周名伦进来,慌不迭地站起行礼,周名伦拱手道:“有劳诸位久候,委实后院有些急事,耽搁了!”
4、《落花残卷》(2)
几位楼主纷纷说不敢,便将敖府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周名伦不住地点头,待他们都说完,才笑着说:“经诸位这一提醒,我倒也记起一桩事来,十八年前,敖家三奶奶嫁入敖家,几位还记得吗?”
太月院少主忙说:“那时我还小,几位世伯一定记得。”
西风堂主忙道:“记得记得。当年也是敖庄一件大事呢!我们几个也都去了。”
周名伦点头,又问:“那你们可知这三奶奶是何处人,又是怎么和那敖家三老爷结成连理的?”几人都一愣,面面相觑,同时摇头。
千心阁主拍拍脑袋说:“我们第一次见那三奶奶,便是在南湖楼收书大会上,她站出来指责我们不是,还将敖家老三说走,却不知后来怎么俩人就对上了。”
西风堂主暗暗打量周名伦,道:“周先生问这事是什么意思?”
周名伦叹了口气,将一张纸递给他们,道:“我适才来迟,便是因为在门口发现了这个。近日来嘉邺的事颇有蹊跷之处,周某实在是被弄糊涂了。”
西风堂主接过纸来一看,几个人都凑过低声念,大吃一惊,“花落不知处,落藏十八年。敖家三奶奶实乃落花宫人。偷藏一家,天下奇闻。”
“三奶奶是落花宫人?”三人有些瞠目结舌。还是西风堂主一拍大腿叫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那三奶奶要竭力包庇敖谢天,原来却是一伙的!”
周名伦叹息道:“三奶奶是周某的亲家,本不该猜疑,可那日在敖家,那个少奶奶当时吐了实话,我可是听得真真的,现在看来,三奶奶确实是说了谎。她若非跟落花宫有瓜葛为何要护着谢天呢?”
几人一时间也没想起他嘴里的敖家少奶奶是谁,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说话,瞧着周名伦,暗自揣测他的真实用意。“周某和落花宫有不共戴天之仇。若谁跟落花宫有牵连让我查出来,是一定要严办的,决不姑息!”
众人听了这话,都舒了口气,西风堂主笑着挑起大拇指来,“周先生之高风亮节,实是我辈之楷模啊!”其他两人也阿谀不止。
周名伦微微一笑,示意胡林带茹月过来,又对三人道:“今日便是赏《落花残卷》的日子,周某碍于情面,不便随各位前往,便派我义子跟你们一起去敖家如何?”
千心阁主满心激动地道:“成,有您周先生这句话做尚方宝剑,我们这便去敖家找他们理论。”太月院少主悲愤地道:“这次要是不能替家父讨还血债,我誓不为人!”
周名伦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又道:“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托付几位楼主……”西风堂主马上道:“周先生有事请尽管吩咐,我们几家深受大恩,至今不曾有报答的机会,正觉得惭愧。周先生有事相托,我们几个可是巴不得呢!”另外俩人也纷纷说是。
这时,胡林已经带着穿戴整齐的茹月进来,三人见她在此出现,都是一愣。周名伦笑道:“周某所托之事呢,便是请各位将敖家少奶奶风风光光地送回敖家。那日小女和她一同受绑,少奶奶虽蒙难在身,依旧大声说出谢天那贼藏在风满楼里,只可惜周某当时跟那敖家人一样闭目塞听,居然辜负了少奶奶的一片苦心,甚是惭愧,这里便向她赔个罪……”
茹月听到这里,慌忙道:“先生这样说还不折杀茹月了?”转身对几位楼主说,“各位世伯,茹月命贱,不容得于家门,险些命丧太湖,幸得周先生将我救起,并细心医治,方才拾得一条命来。先生之恩德,茹月哪怕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只有等到来世做牛做马了!”
“少奶奶这样说,周某当真是惭愧了,大凡有点良知的,都会济危扶弱,我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而已!”
三位楼主见两人一唱一和的,如何能不明白,千心阁主首先道:“各位,近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尤以我嘉邺为甚。那堂堂的风满楼敖家竟为了保护一个贼子公然说谎,置数百年之风德于不顾。更有甚者,那个欺世盗名的三奶奶还将唯一一位说真话的少奶奶赶将出来,真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今日我几大书楼作主,他敖家不接少奶奶,我们来接!我们还要替少奶奶跟敖家去说情,让他们免了她身上那些妄加之罪!”暗中却说,要是我家的儿媳妇敢如此胡为,老夫早把她的腿打折了,还容得她这般张狂?
西风堂主也道:“胡兄说的是,别说这事是周先生出面,便是我们见了,也万万不会置手不理的,势必还少奶奶一个公道。”
太月院少主说起沈芸来,犹自气愤不已:“那位三奶奶表面看一脸正气,谁知却是个撒谎不眨眼的,哪及少奶奶来得爽利真诚,依我看,敖家由少奶奶来操持才是正理。”茹月听了这话,脸上泛起笑容,朝着几个楼主连连作揖。
周名伦微笑着说:“各位,万事总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敖家包庇纵容贼子,周某虽已和他结为亲家,心中也是愤愤不平,但话说回来,敖家却也出了个敢于说真话不畏强势的少奶奶,看在少奶奶的份上,我们或许还可相信他们一二,诸位说呢?”
千心阁主马上迎合道:“不错,同是敖家的奶奶,我看这位少奶奶倒是最好的。”心里却道,一个丫头出身的毕竟好糊弄些,只要肯替我们几家说话,送谁不是送啊!
眼见众人连连应合,周名伦又道:“若是少奶奶将来能在府中主事,周某也愿全力帮各家书楼修复,不过,今日这件事情一旦了结,诸位须和敖家重修旧好为是,不可再起猜疑。届时,周某便将拨给几大书楼的善款交由少奶奶掌管分发,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4、《落花残卷》(3)
几个楼主如此奔波,原是为了个钱字,听了大喜,都拱手道,“周先生说的是,我们这便送少奶奶回去!”
茹月见周名伦安排得如此周详,不禁满心欢喜,太月院少主抢上前一步,做了请的手势,“嫂夫人,您请吧。”
茹月却又朝着周名伦作了一揖,深深地看他一眼,说:“先生,我去了!”这才随众人朝外边走去。
敖家这个早上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