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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童益成已有了慨然赴死之意,那青衣人也敛去几分玩笑,横刀于前,淡淡道:“秦川祁君傲。”
“君……傲?”在这生死之际,童益成却是想起一江湖传闻,曾经乱世听剑楼品评江湖之势,曾断言崔皓不过是庸碌之辈,不足挂齿,若玉凤两家摒弃世仇,联手击之,必不能长久,唯这秦川之中,有一异数,凭君之资,足以傲视天下,若插手其中,则天下之势难测。世人都以为这个天下异数是指当年身败而不知所踪的妖君,可如今看来却是眼前这不及弱冠的青年了,乱世听剑楼这帮老狐狸,竟是把天下人都给骗了……青光乍现,童益成临终前,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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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凤家余下十余人终不能敌,不消片刻,便已尽数伏尸,玉云卿在车中一声不吭,只能闻见血腥之气伴着寒气弥漫而上,轻轻阖了眼睛,无声道:“哥,看来我要死在这里了呢。”他正这么想着,却听祁君傲隔着车门淡淡道:“还不出来吗,玉家…嗯,少爷?”
玉云卿咬咬牙推开了车门,车外的寒气让他不禁缩了缩脑袋,假装不害怕的仰头望去,在凤家人的尸首边却只看见一个青衣男子,眉目俊朗,手中长刀却是泛着血光,玉云卿到底是个才半大的孩子,见此光景,不由得撇撇嘴,竟是要哭出来了。
哪晓得祁君傲瞧了他,也是一脸茫然,半晌才苦笑道:“怎么是个小鬼,你是谁啊?”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对玉云卿这般说话,一开口便是将他小瞧了,玉云卿擦了擦不知道何时掉落的眼泪,一字一顿道:“玉云卿,我是玉家少主玉云卿。”
“喏,五少,好像捅大篓子,”却是另有一人从祁君傲身后跳了出来,也是不大的年岁,模样却是精神,笑起来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摸样,“这下怎么办,这个小鬼?”
祁君傲又是头疼的扶着额头,瞥了瞥玉云卿,终于还是摇摇头,转身叹了一句:“算了,带回去吧,他还是个孩子呢。”
祁君傲并不曾作伪,一行人确是回了一个土匪寨,石头城山大王,大门上还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大字“秦川寨”,怎么看都不像有出息的地方,方才跳出来嚷嚷的男子唤作任擎宇,与他同胞兄弟任擎苍一道是祁君傲过命的兄弟,这寨中的三当家,也不等祁君傲吩咐,便是让手下将玉云卿捆了扔到柴房,自己与祁君傲一道入了正厅。厅内端坐一人正皱眉苦思,相貌与任擎宇相若,眉宇间多了几分持重练达,自是秦川寨的二当家任擎苍,瞧见他们两人到也都安然无恙,微微松了眉头,问道:“如何了?”
祁君傲耸肩坐于一旁,打个哈哈:“嗯…好像抓错人了。”
“嗯?”任擎苍微微挑眉,望向祁君傲。
方才气势凌人的祁君傲被他的眼神一逼,却是缩了缩,赔笑:“三哥莫怒,这玉致晟太不是东西,把自己亲生儿子送与凤家,我如何能能猜到?这不是人算不如天算嘛。”
听他此言,任擎苍便是明白过来,亦是头疼:“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再说吧,”祁君傲挥挥手,无所谓道,“大不了就添双碗筷罢了。”
“我呸,”祁君傲话音才落,任擎宇就跳了起来,瞪着他道,“你不是要留着这个玉家兔崽子吧!”
祁君傲斜支着头,扬眉笑道:“总归不能为难个孩子吧,瞧他的样子,也怪叫人心疼。”他边说边是站起身来,摆手止住任擎宇的话头,语气依旧是浅笑戏谑,却又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气魄,“柴房吓唬吓唬就得了,那孩子看着气色不好,回头叫兄弟们别为难他。”
任擎宇张了张口,到底不敢说什么,任擎苍却是接过话头,颔首道:“也罢,我自去安排。”
便是片刻无话,待到日头偏西寨子里准备饭碗,却是有手下的人说是方才去瞧,柴房空无一人,玉云卿竟是跑了,祁君傲闻此来了几分精神,笑道:“跑了?这倒是有些意思,走,去瞧瞧。”
柴房四面透风,几扇窗子早就老旧不堪,应手而开,缚住玉云卿的绳子散落在地上,竟无挣扎的痕迹似是被解开的,任擎宇瞪了瞪绳子,挠头道:“见鬼了,我明明都困扎实了,任是江湖老手也挣不开的,早知道就派个人看住这个小鬼。”
“是你疏忽了,别忘了小七当年的绝技,别说是绳子,你便是拿铁链铁锁也困不住他,那孩子…想来也和他学了那么一手吧。”任擎苍出言不辨喜怒,“如今夜了,山里路不好走,料他也走不远,找几个路熟的兄弟,应能追回来的。”
祁君傲拾起绳子,正微微有几分出神,听了这话,却是接口笑道:“他虽然年岁不大,但到底是玉家的少主,想来手下功夫不弱,还是我去跑一趟吧。”他不等任擎苍出言反对,便是扔了手中的绳子,身形掠出竟是走远了。
任擎苍负手看着他的背影,自语苦笑道:“一个孩子罢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啊,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秦川寨命犯玉家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头却很是不好,星沉月暗,只有冬日的寒气如有实质的包裹在身侧,玉云卿倚靠这一棵枯树,喘着粗气跪坐下来,万籁寂寂中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胸口沉闷的快要喘不上气来,紧了紧身上的大袄,抬起头还能看到山下隐约的灯光。还差一点了,还差一点就有人家了,玉云卿勉强站直了身子,却见黑暗之中有隐隐幽光,却是有几匹野狼围了过来,按说如今是腊月天,并不常有野兽出没,这四五匹狼显是饿极了,将玉云卿团团围住。
玉云卿从小便生长于江南玉家,南武林的领袖,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般禽兽,只觉得比早先祁君傲的那群山匪还要骇人几分,他并无利器在身,这山上散落的木枝,虽然长度相若,却都枯朽易碎,不堪一击,玉云卿还是挑了一根看似粗壮的折枝壮胆,紧紧的握在胸前,还不及备下起手式已有野狼扑了上来,玉云卿出手便是玉家的狠手“明月照还”,只是这名动天下的剑招,合着枯木使出,才击在野狼身上便是应声折断,他本身内力便浅,又无利器在手,这一招使出只将扑来的野狼击退数步。那为首的野狼似被激怒,突然仰天长啸,余下的几只也虽它一处,在这冷月寒天,甚是诡异,玉云卿握着半截枯木,又冷又怕,浑身打着寒颤,又有两只野狼扑了上来,玉云卿咬紧下唇不要自己惊呼出来,却到底闭上了眼睛。片刻之间,却是跌落到一个怀中,暖意顿生。
“啧啧,好歹是玉家的少主,怎么身手差到这个地步?”依旧是戏谑的音调,骤然在耳边响起,玉云卿睁开眼,自己已被祁君傲护在怀里,他眉目俊朗,手中的的刀锋泛着血光,一如初见的模样,只是笑意更深了几分,祁君傲拍拍玉云卿的脑袋,“你这玉家的少主该不是冒充的吧。”
玉云卿尚来不及出声反驳,却发现山林徒然抖动起来,由远及近皆是令人胆寒的狼啸,四周不只为何竟是引来了大片大片的狼群,叫人头皮发麻,祁君傲也是微微变了脸色,哭笑不得地望着玉云卿:“居然是引来了狼王,这寒冬腊月天的,能招呼这么多狼打牙祭也是不易,果然是玉家人才这么倒霉。”
“你……”玉云卿刚说了一个字,却有瞥见四处涌来的狼群,各个皆是眼露凶光,是饿的狠了,不由得毛虎悚然,不自觉的掖紧了祁君傲的衣角,喏诺道:“这…这山下有村子,把狼群引导村子里去……我们就……”
“胡说八道些什么!”原本在默算狼群祁君傲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像刀锋一样滑过玉云卿的脸,全然没有了半分笑意,满是厌恶,“哼,玉家人果然是自私无情。”
他们说话的空挡,却有四匹野狼扑了上来,祁君傲刀锋闪过,青光所到之处便是一刀毙命,一刀立威,那狼群似有灵性,只将他们团团围住,却再无动作。祁君傲突然将自己的佩刀塞给玉云卿,自己拔出把寸长的匕首,背对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听着,既然学了几分功夫,就别贪生怕死叫人笑话。引这些饿狼进村子只怕是全村上下都不会留有活口,你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