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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以强先是惊讶,随后猛地给了李波后脑勺一下,李波苦笑道,“我也是没办法……”刘以强骂道,“我不是说你主意不好,你凭啥骗人的活专门找我干啊?”
李波小心地道,“赵老师象是能编圆的人吗?真让他说,我现在至少得先倒下再说。”
刘以强瞪着李波半天,噗哧笑了,点头道,“也是,老赵那人,太僵化。”
李波赔笑点头,“您灵活得多,灵活得多了。”
刘以强又给了他脑袋上一下,“最灵活的那是你。真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凌远这么器重你。”
“我也是被他们逼上梁山。”李波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不想别的,也不想远的,就希望这里所有人,都能好好的。乃至于以后,希望永远不需要这么灵活。”
刘以强出去之后,李波回头,见林念初靠在病床上,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李波略微发窘,拉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来,笑道,“说不得,看看能不能用用官家少爷的特权。”
“如果官家少爷都像你,”林念初微笑,“那么世界该多美好。”
李波扯动嘴角,没有答这句话,望着她道,“他们答应,在选派进驻的军医中,会有心内方面的专家。林老师,你……你一定要康复。你……”
“真是……为难你。”林念初叹息,呛咳了一阵,苍白的脸上泛出了病态的潮红,李波扶着她坐起了一点,递了温盐水让她喝了一小口,总算把这阵咳嗽过去,他扶着她躺回去,她手心依旧是滚烫,李波心里的担心更甚,忍不住又把她的所有检查,昨天从第一医院心内科传真回来的建议,都仔细地察看着,却听林念初低声道,“小波,别看了,尽人事,凭天命。”
李波才要再说,她微笑着摆摆手,“小波,你别担心……我没有消极。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李波一愣,随即点头,“当然好。就是你别太累,觉得累了,就休息。”
“嗯,”她点头,眼睛望着天花板,“我只是想说……躺在这里,我才知道,多么渴望活着啊。有好多年,我都觉得自己……对生活很绝望,甚至一度很仔细地钻研过可以死得少痛苦,又不会很难看的法子……”
“我记得周老师说过,”李波笑,“凡是还要在乎死得好看难看的,你真的把他往悬崖边上推的话,他一定不往下跳,一定拼死往回跑。”
林念初笑出来,“是。我那时候,真是恨死了他。我……跟同龄人比,其实生活一直很顺利。也总有那么点怎么努力克制,也还是存在的小骄傲。爱上周明和嫁给周明呢,就是把我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骄傲,彻底粉碎。”
“林老师,”李波真诚地道,“你这样的女人,如果说没有那点骄傲,是假了矫情了。”
林念初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在那么年轻的时候,一个在其他方面都挺顺利,也没有太高追求的女孩子,爱情简直就是全部的事业和成就,而一塌糊涂之后……不管实际上是否矫情,在我心里,是认真觉得,可以给自己盖棺定论,写上‘彻底失败’四个狰狞大字。”
李波听她如此带着些感慨而又有自嘲地说着,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而心中,有种说不清原因的,熟悉感…………对她所说的这种情绪特别熟悉。
“之后,我努力让自己姿态优雅,对自己说,某位言情小 说'炫&书&网'作家说过,姿态有时候可以影响心态……但是,我优雅大方着,心里也没有怨怼,却是觉得厌倦。特别厌倦疲惫,我一直以为,自己肯定特别不介意离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直到平安抢救无效,严斌也出现了飓风症状,我听说了急救中心内的状况,主动隔离……我都很平静,没有什么担心。”
“后来我去看过严斌。当时他有短暂的恢复。我对他说,一切,都过去了,等他康复,一切重新开始。可是严斌说,他躺在这里,每天脑子里,都是小平安,甚至,是徐淼。是她中学时候聪明漂亮伶俐又好强的样子,没有得第一名会偷偷哭鼻子,题目比别人算得快了,会得意地坐在椅子背上。他说他还记得徐淼刚刚进入医学院,为了古筝节目,老师决定要我去表演,不要她去,大哭了一场,跟他说,说是不是林念初长得漂亮,在台上表演更好看,严斌说,林念初?就是大家议论的那个林念初吗?没有注意过,她会比你漂亮吗?严斌对我说这话的时候,认真说道,当时是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这个似乎每个同学都在议论的林念初师妹。他当时,全心都被徐淼真的跟自己上了同一所学校占满了,根本没有空地放什么其他。而那一天,他对徐淼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徐淼先是怀疑真实性,待到确定了真实性……那天徐淼成了他的女朋友,也不再为古筝独奏的人选伤心。”
李波愣怔地听着,难道到了这时,徐淼在严斌心里,竟然会是从前的模样?如此,也甚好,最终留在心里的,居然是从前模样。
“严斌说……有许多事情不能重新再来,有许多错,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会犯。到得现在,才真正知道,这么痛苦的,自己这么想逃避却逃不开的生活,真正逃不开的原因,原来,是不舍得。只可惜,人真蠢,在该看清心意的时候,看不清,看不清,所以不平和,不坚强。”
“可是自己的心意……”李波有些茫然地摇头,“要看得那么分明,没有那么容易。”
林念初停了好一会儿,低声继续说道,“是。有时候看清楚了,也晚了。严斌说,平安,是已经回不来了。但是,多亏凌远,给了平安最好的一年。平安在这一年里,有了许楠,有了好多喜 欢'炫。书。网'他关怀他的人,甚至有了小朋友……也终于给他了一年,真正的在慢慢想得明白之后,做平安的爸爸。严斌说,如果能好转,他以后,等徐淼出来,会好好地照顾她,和她重新开始。对不起柳循的,是真的只能对不起了。柳循是最美好的那种姑娘,对他更是好,可是居然,在躺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全是徐淼和平安。可惜……他也是,没有机会了。”
李波垂下眼皮,过了好一会儿,见她气息急促,温声说道,“林老师,你休息吧,我明天再陪你聊天。”
“小波,”林念初却摇头,伸手拽住他袖子,“再陪我一会儿。”
李波微笑点头,“我晚上没有什么工作了。你要说话,慢慢说,先歇一会儿,不急。”
林念初半闭着眼,呆怔地望着病房的窗户,过了好 久:炫:书:网:,喃喃地说道,“是的,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好难,我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活得已经很明白,明白得又对生活有些乏味厌倦……可是真到了晕倒在这里再醒来那一分钟,才知道,自己多么渴望活着。再无奈,再厌倦,也十分渴望活着。能看到你们所有。”
李波眼眶微热,握着她的手道,“林老师,你一定会康复。”
林念初微笑,“小波,这些日子,每天,凌远都给我留一长段自言自语的留言。我必须得每天导出,要不留言信箱会被他炸掉。罗嗦他那边的状况,罗嗦着嘱咐我,罗嗦的好大一部分内容,是每天重复,李波还这么年轻,又是被我一手抓上来的,如今突然遭遇这么大的压力,关键是,小波颇有周明式的理想主义,里面跟周明一样轴,但是偏偏又太顺利,没有过周明自小的坎坷历练,而这次,真的不只是一场对疾病的作战,考量的不只是临床技能和纯管理。小波这个五好十全小少爷,恐怕真不容易。”
“我……”李波惊讶地瞧着她,林念初笑,“他这是4,5天前的留言。那时候,你还没有自己自称少爷。那时候,恐怕谁说你是少爷,你要怒的。”
李波呆怔良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