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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安卉停了下来,因为太多的眼泪已经堵住了她的呼吸,她不得不张大嘴巴用以帮忙喘气。唐峥鹏侧身翻起来,伸手轻抚她的面颊,小心地拭去她的泪珠,然后神情哀痛地凝望她,说不出一句话。
他感到心疼极了。
“你一定没想过,我过去曾是这样一个女孩吧?”安卉问他。
她的眼神,充满了凄惶。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想起要对他说起这一些的,可他对于她的剖白却感到如此的感动!他为他刚刚对她的怀疑而感到自责,更对自己这之前的对这份感情的犹疑感到愤怒,相比起安卉的坦荡,自己简直就像个虚伪的大骗子!
“不,不管你过去曾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我都爱你。”他缓缓地,却又是坚定地这样说。
夕阳的暮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唐峥鹏清瘦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暗影,可是,却丝毫也没能掩盖他此时的坦诚与忠心,安卉又哭了起来,而这一次,是幸福的哭泣,她抱住他的脖颈,仰面不停地向他啄去
他们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安卉起床,跑到厨房准备晚餐。
唐峥鹏想帮忙,安卉却不让他动,并且命令他再回床上躺躺,因为她说他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的样子,他不依,反而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说道,“那还不如就靠着你休息呢,还是恒温的。”她笑道,“还真会废物利用啊。”“你怎么可能是废物!你是宝物!是我的宝物!!”于是两人就这么抱着做完了晚餐。
吃饭的时候,安卉不停地夹菜给他,唐峥鹏也不停夹菜给她,两人就这么夹来夹去的,然后就笑个不停。看到安卉终于恢复笑脸,唐峥鹏安下心来。
时间快到六点的时候,安卉说,“我得回去了。”
“好,我送你。”
走到门口,穿好鞋,安卉站了一会儿,“峥鹏,从下周起,我可能不能每个星期来看你了。”
唐峥鹏愣了一下。
“怎么了?”
【三十一】
“怎么了?”唐峥鹏问。安卉愕了一下,而后简短地答,“我妹妹安蕾,出了一点事,我让她搬到我家里住了。”
“怎么了?要紧么?要不要我去帮你?”
“不,不用,”安卉摇头,对他强笑了一下,“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时候我还要顾你。”
“我干嘛要你顾,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唐峥鹏苦笑了一下。
安卉也笑,却笑得比他还要苦涩,“真的不用了,我只要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医生不是也交待过最近一段时间每周也还要复诊一次的吗,不要太掉以轻心了。”
唐峥鹏不语了。
开车送她到火车站,一起坐在候车室里等车,见唐峥鹏始终没说话,安卉握起他的手柔声问他,“生我的气了?”
唐峥鹏却负气不理她。
安卉叹了口气,把头歪过来靠在他肩上,“峥鹏对不起”
他的心软了下来。他无言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知为何,他感到被安卉靠住的那个肩头好重,重的,全部都是安卉不愿意轻易说出来的苦楚,真是的,他为什么总是要爱上这样的女人?这样倔强而不服输的女人,真是让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爱她,却不能帮到她,这根本就是一个男人的失败与耻辱!可要命的是,他竟连申诉的权力也没有。
难道他只能这样默默承受,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吗?
火车离开后,安卉给唐峥鹏发来短信。
【过去我做过很多错事,为此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现在,我却发现我的妹妹正在步我的后尘。我自知给了她太少的关心,却不知还能不能够弥补,原因是我是个太坏的榜样,就连批评她都显得没有底气,我是个坏姐姐。】
【我们曾经幸福过,可是金钱破坏了这一切,父亲的破产,母亲的叛逃,亲戚的冷眼,让我们提早尝到了人世间的冷暖,我堕落过仿徨过,却又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妹妹仍同过去一样保持了她的童真。我真自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也变了,变得跟我一样,不读书,逃学,拿着骗我说是去买学习资料的钱去吃喝玩乐,跟各种不靠谱的男人鬼混是我太信任她了吗,一直以来,我只管自己任性而为,却从没考虑过她真正想要什么。】
【所以,这段时间,请你体谅,也请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我爱你。安卉。】
唐峥鹏本已坐上车,却在看完这些短信后,果断地熄火下车重新转回了火车站。
安卉前脚下了火车,唐峥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当他问她家住哪里的时候,安卉愣住了,当他又说我等一下也要到T市的时候,她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唐峥鹏接着又说“我已经上了火车”,安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笨蛋!都这么晚了你还跟过来干嘛啦!”
“我要陪你,在一起。”他默默地说。
安卉泪流满面,心里开始被一种又酸又涨的情绪堵得满满的,但是,又感到好幸福。
接下来,她先去了一趟阿光的酒吧,准备把在那里休息的安蕾接回家。
这两天因为安蕾的事,也麻烦了阿光不少,昨天要不是有阿光帮忙,她连安蕾在哪儿都找不到,后来找到后姐妹俩又大吵了一架安蕾死活不肯回家,于是阿光就留下她在酒吧。
她走到酒吧,找到了阿光,阿光带她去休息室,推开门,她看到安蕾正靠在床上看电视,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神情冷漠。听见安卉叫她,她也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又把头转了回去,安卉说“安蕾,我们回家吧。”安蕾依旧不出声,坚硬而倔强的脸上淡淡地反映着电视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冷光,安卉便有些急起来,“安蕾,回家!”
“安卉。”
阿光轻声阻止了她。
向着安蕾,他缓步走过去,“安蕾。”
安蕾向他转过头,依旧是仇视般的眼神,可是很快,就软化在阿光无声而温柔的眼神里,她颓然地低下头,掀开被子,默默地下床穿鞋,阿光低下身,把踢到远处的另一只捡回来放在她的脚边,安蕾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阿光陪着她们一起走出店门,安卉跟他道了谢,然后领着安蕾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姐妹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到家后,安蕾也是闷头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安卉忍住气,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安蕾,肚子饿不饿?姐给你下碗面条好不好?”
没有回应。
安卉顾自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煮好面再来叫安蕾时,听到房间里砰砰乱响,她吓了一跳,转了下门把,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她便用力擂起门来,“小蕾,小蕾,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开门,开门!”她拼命地扭转门把接着又用脚踢,但门依旧纹丝不动,突然,里面的声音消失了,安卉的背上窜上一股寒意,“小蕾!小蕾!你快开门,你别作傻事!!求求你,快给姐姐开门!”可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砸,门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没办法,她只好去找钥匙,由于这个房间门她一向是没锁的,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钥匙了,加上心又急,她没翻找多久,就转身去厨房找铁锤去了!
“安蕾,你再不开门我就砸进去了,你别靠近门,躲远一点啊!”她说着,就高高地举起了铁锤,可还没等她砸下去,门突然就开了。
安蕾静静地站在门后面,一只手叉在口袋里,神情冷漠地看着她。
她赶紧放下铁锤朝安蕾冲过去,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小蕾,没事吧,啊?没伤到自己吧?啊?”
“神经病。”
安蕾一下撞开她的肩去厕所了。
安卉站在原地,想笑笑不出来,想哭,更是哭不出来,心里又是酸又是冷又是痛过了一会儿,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头冲进卧室,室内歪倒的椅子,被强风吹得啪啪作响的打开的窗户,还有一把美工刀静静地躺在窗棂上,安卉吓得一个机灵,顿时转身冲进了厕所,“啪”的一个巴掌拍到了安蕾的后脑勺上,“笨女人!你想自杀吗?就为了一个不要你的男人杀了你自己吗?你这个蠢女人!你这个脑袋被大水冲过的混蛋!”
安蕾背向着她站着,脊背挺得直直的,没有反抗。但是呜咽的声音还是很快就隐忍不住地泄露了出来,安卉的心一下就软化了,她一把抱住了安蕾的肩,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