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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风波平息,人群恢复游乐。忽一阵夜风吹来,一方白色绣帕迎风飞舞。足尖轻点,腾空,抬手握过风中绣帕,飞身一跃,停步在女子跟前。
“物归原主。”黑衣朗颜的少年,映入明净无瑕的瞳。
“谢谢!”俏靥若花的女子,落入少年纯而深澈的眼。
“姑娘不仅身手敏捷且心地善良,在下冒昧,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元夕颜,夕颜花的夕颜。”甜美地笑起来,明眸皓齿,素靥倾城,此生不忘。
“你呢?”星辰般美丽的眼流光璀璨,竟叫人不忍移开视线。
“程夜。”笑容朗逸,干净得像山林里的泉。
“原来表哥你在这里幽会呐!”沉烟便是这时寻了过来,只一眼,便看见程夜眼中褪不去的喜欢。
“母亲找我了,告辞了!”好像听见熟悉地呼唤,夕颜眨眨眼,露出俏皮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声告别,便见她转身隐入人群,带走了多少流光溢彩?
“她叫什么?”沉烟看着愣神许久的表兄,笑问。
“夕颜。”想着她的容颜,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刹那间就想到——执手白头。
“公主真舍得放手吗?”已是酉时,绯烟扶着元澜从城西走回公主府。
在那小木屋中她分明看见久隔多年的恋人默契依旧,却终是选择放手。谁不会为他们惋惜呢?
“往事如烟霭,过了,就过了罢。”元澜在一漾湖光中抬头,眺望着城郭外那片湛蓝的天,“阿远会一直陪着我,他早就回来了,不是么?”
倾城的容颜披上一层美丽的光纱,淡雅的微笑里,有幸福,有哀伤。腹中的小生命在这一刻十分乖巧懂事,似乎也在想象着父亲的模样。
“夏宸军队过几天也该回去了吧?”两人继续走着,元澜缓缓问起。
“我不知道。”低了头避开元澜即将转来的目光。
“失去才会后悔,趁你尚未失去,别因为固执而错过,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后悔。我错过程夜,错过阿远,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停下来,碧眸凝视前方。
绯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公主府门前,软轿备好,素妆简衣的小若含笑静候。
“一路保重。”
御花园,元祈和朋哲二人散步叙旧。面对即将启程回国的朋哲,元祈微笑叮嘱。
“下次再来,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朋哲却是轻叹,蓦然想起一年以前在这座皇城爱上的女子,心忽然痛了一下。回头,看着元祈,眼神郑重,像请求,又像要求,“照顾好她,只要她快乐,我便安心。”
“失去你,她怎会开心?”元祈浅浅摇头,“为何不向她解释呢?娅儿病死,你更没有娶她,绯烟若是知道定不会再”
“她若是不想见我,我何必强求?”转身,望向曾经初遇的马场的方向,“只想托你好好照顾她,这样我才不会担心。”
“放心,我视绯烟如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朋哲回头,道谢的话还未出口,却已见元祈身后花架旁,一粉衣女子盈立暖色夕阳中。碧眸明净,容颜依旧。
“嫁给我,好吗?”走到她面前,重复着一年前的那句话。
然而绯烟不答,净美的笑意浅浅绽开。这一次,她不再错过。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皇宫里又开始忙碌起来,与夏宸王室的联姻使得所有人都不敢马虎。
“还不睡呢。”是夜,元祈在锦离宫南房醒来,忽见正厅中半明的烛光——小若还在仔细打点着为绯烟准备的嫁妆。
“绯烟的婚事怎么能大意?她待我那么好,我当然要替她好好置办。”小若放下手中装着首饰的锦盒,回看元祈,浅笑。烛火中她半绾的发间橙色光芒闪烁——那是元祈送给她的发簪。虽不名贵但意义特别。
“这是嫁衣?”元祈提起整齐叠放在木椅上的红装,澄黄灯火下那红色美得动人心魄。
“才送来的,好看吗?”小若笑着接过,伸手展开让元祈仔细看。明净的脸映上动人的红,灵澈微笑雅然漾开。红色嫁衣盖住她的一袭蓝衣,元祈忽地想看小若真的穿上嫁衣的模样。
“小若。”
“嗯?”已经转身,准备将嫁衣折起来。
“等到绯烟出嫁,我们也成亲,好吗?”
女子忽然就停住了手,纤长的眼睫凝了片刻,目光有些闪躲,“册封典礼不也一样的么?”你若封我为妃,不就是昭告宫人,我成为你的妻子了么——即便是有名无实。
“我还欠你一个婚礼。”他却抱住她,下颌紧紧贴在她的额角。册封只是一个仪式,我真的想看到你身披嫁衣成为我的新娘的模样——哪怕你可能从未爱过我。
沉默无言。
良久,小若终于伸手,抱住元祈,“好。”
我真的想过留在你身边一辈子的,可我不知,我能否做到。
三天后,天朗风清。天宁殿前,绯烟一袭红装绰雅不凡,金冠华美花钿精巧。一直漾在脸上的笑意在走到元祈面前时转成不舍。
“绯烟拜别二皇子。”两手交叠齐放眉间,曾经陪伴在元祈身边的日子一点点变成难以磨灭的回忆铭刻心间。
“傻瓜,大婚之日还行礼。记住,今天你是天下最美最幸福的女子,一定要带着笑意离开。”元祈扶住她,微笑,“安心去吧,你们会相守一辈子,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为你们祝福。”
片刻,吉时到,绯烟踏上红色辒辌,最后看一眼如家般的皇城,碧眸缓缓闭上,终是有泪,落在华美的嫁衣之上。
又是凤凰花开的季节了。元雪一袭黄衣独立树下,秀雅的眉目凝住化不开的忧伤。欢庆的喜乐声传遍皇城内外,垂着珠帘红幔的辒辌跟着大队车马缓缓启程前往夏宸,心忽然痛得好真实——原来我一直没有把你放开呢。
眼泪和花同时落地,悄无声息。
红装离情鼓乐后,凤凰花下断肠人。环佩空归塞外凝 一
入夜,觐禾宫长席摆好,戌时到,宴席开始。元祈起身,举杯,对着萧相,对着子棠,对着元澜,对着卫老将军,“这场仗多亏了你们和众多将士的支持。尤其是卫老将军,多谢您培养了如此优秀的卫营军,还有我的好姐夫”不敢再多说下去,只怕元澜和老将军会再度伤心。而这时,身边阿满来报,“谢功宴已经送到兵营犒劳将士了。”元祈轻轻点头,举杯,一饮而尽。
“子棠,你的伤怎么样了?”席间,元祈看着险些丧命的萧子棠,依旧关切。
“早就好了,不过是中了几箭,有何大碍?”萧子棠笑意朗朗,一如往昔。
“萧将军能从鬼门关里出来,纳兰妹妹也很开心吧?”程若仪似是不经意地插话,“我听说萧将军重伤回城的当晚纳兰妹妹就急急赶往丞相府了,还衣不解带地守了好几天。来觐禾宫之前我还看见妹妹和将军边聊边走。妹妹你爱将如命,真是让我动容呢。”凤眼从萧子棠身上转回小若脸上,微笑娆然。席间赫然寂静了几分,程若仪满意地看到纳兰如若的脸清白一阵。萧子棠的手也开始紧握起来。他记得回城当晚自己毒发意识模糊,后来忽然听见熟悉的、焦急的声音在唤着自己。眼睛吃力睁开的时候,那张担忧的颜正中心底浮现的答案。他在伤时第一次笑了,只因为她。他也记得自己拒绝她拿来的能起死回生的西域贡药——那是自己专程拿给她的。他担心她在深宫中再遭不测。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义无反顾地拿来救他,话语坚决,不容拒绝,“不行!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欠你的,现在还回来有何不对?不论如何你都要把它吃下去,必须吃下去!”因为那颗起死回生的药,萧子棠才会好的那么快。
气氛愈渐尴尬,程若仪的表情越来越得意。然而下一秒,她却看见元祈笑了,“你们这对义兄义妹认的可真好!”
小若缓缓侧眸,只看见元祈微笑的侧脸,“未登基时我与子棠、沉烟联合抓贪官污吏,在计划实施之前有日带了小若出宫,便介绍了子棠与她认识。在外我们三人称是兄妹,小若也就认了子棠作哥哥。后来小若受伤被子棠带回丞相府施救,又加上子棠是独子,小若在京城举目无亲,自然有如亲兄妹的感情了。”
元祈这么一说,就使得整件事情、所有关系合情合理、毫无隐情了——既是救命恩人又是义兄,重伤时前去探望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解释虽然圆满,但在萧子棠这里,元祈的私心还是过于明显了的——当中挑明他和小若之间是义兄义妹的关系,也就等于向自己宣告不要再靠近小若,到此为止即好。若他们之间有什么加深“关系”的可能,就自然是为人所不齿的——一个是皇妃,一个是新晋将军又是丞相之子,倘若闹出这种事也是会极其丢脸的。
然而元祈这么做,也不过是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