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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府服侍长公主。”
“怎么?我刚回来就‘抗议’啦?”元祈浅笑,“是不是小若趁我不在的时候扣你的月俸了?”
“不,”连连摇头解释道,“娘娘对待绯烟如同姐妹。”
“那为何要去公主府?”
“公主有孕在身要人服侍。”
“公主家仆三百多,也不缺你这一个。”元祈自是看透一切,便一语道破,“你还是要躲着朋哲,对吗?”
绯烟更是低头,一言不发。
那还是不能被触碰的记忆啊。用真心深爱过的人怎能说忘就忘呢?就像是锁在木匣里信件,即便尘封已久,也依然洁晰如新。
“他一直向我问起你”
“请皇上恩准绯烟之请。”
“他一直很在乎你”
“请皇上恩准绯烟之请。”
“他”
“好了,”小若连忙插话阻了他两的僵持,“正好我今日要去看皇姐,就让绯烟陪我一块儿去吧,等到了那儿再让她决定也不迟。”
未时,公主府
白绸丧灯早已取下,门前盆栽鲜绿,而宁静中的府邸似乎仍未摆脱卫远之死而带来的悲痛。宁巧净致中难掩一丝苍凉。而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
“程公子。”早听说了,元祈要册封程夜为将军,而他婉言推辞离朝。这是在战后第一次见到他,也比当初执剑入宫请缨出战入宫时增多了一种沧桑。
“贵妃娘娘。”礼节性地相互致意,淡淡微笑。
“程公子也是来探望公主的么?”身后绯烟和其他宫女已经拿齐汤药、糕点,而程夜也并非空手而来。
“这些就烦请贵妃代劳拿进去了。”手中物品悉数递来,竟是有了离去的意思。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小若多少有些讶然——对于曾经深爱过的女子,竟是连看一眼也不要么?
“不了,”牵强的微笑最终成了苦笑,“夕颜箭伤未愈,况且又有孕在身,她若是见了我也许很难平静下来吧,这样不论是对她,对伤口,还是对孩子都不好,所以烦请贵妃代劳了。”
“好。”竟是有几分心痛,不再拒绝地结果他手上的东西,转身进府。仍旧是停步,转身,带着几分不死心,“你真的不去看看她?”
“我已向太医打听过了,夕颜不会有事了。”依旧是摇头,而微笑发自内心,“她若安好,我便足矣。”
两声叹息在程夜离去的瞬间随风消散——一声来自小若,另一声,来自绯烟。
走过碧绿藤墙,青石小桥,伴着悠悠笛韵,小若看见独立亭中的元澜。
“皇姐。”一曲毕,小若轻唤。
“你看看,每次都要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我都不好意思了。”元澜笑着转身,气色依旧不如往常。
“这有什么?要不是元祈最近忙着招待朋哲,他早该搬空御膳房来看你了。”小若亦是笑着放下太后让带来的东西,眸中映上一片悦眼的紫色——雅然鸢尾盈立池边,微风中轻舞,恍若紫蝶翻飞——这是以前公主府里未曾有的景致。
“皇姐又叫管家添引新花了?”
“是啊,”元澜顺着小若的视线看去,微笑缓缓定格,陷入曾经的回忆,“那是阿远很喜欢的花——除了夕颜,便是这鸢尾了。”
她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相遇是在皇家围场,先帝招待西域使臣,几位皇子、卫老将军以及卫远同行,而公主后妃们都留在宫中。后来,女扮男装的元澜偷偷潜入围场却被卫远发现,两人在河边大打出手,终于惊动了先帝。卫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与他大打出手的“刺客”竟然是想象中柔弱娇贵的公主,便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而在围场狩猎的几日里,这位长公主的率真、单纯和女子少有的野性让卫远从此倾了心。而元澜也并不讨厌这个能骑善武、文才兼备的卫少将。在队伍回宫之前,他们又在曾经大打出手的河边相遇,卫远永远记得那时元澜的笑——倾国倾城,人比花娇。那花,正是如今迎风而立的紫色鸢尾。
“他离开之前,家里还没有这鸢尾,他就总是惦着书斋前的夕颜花;可是夕颜马上要开了,阿远他再也看不到了”有泪,从脸颊滑落,带伤的心再次濒临破碎。而有一份情感却慢慢沉淀,带着所有与卫远相关的记忆,铭刻终身。
是夜,小若告辞离开公主府,绯烟则被允留下陪侍元澜。
“小若你看”绯烟送她离开,却在即将跨出元澜房前小院之时停了下来,莹眸远凝。
小若亦是远望,只见灯火稍明的寺庙佛楼上,一袭黑衣孑然而立,衣袂翩翩,带着几分孤凉和担忧。
“程夜”虽是夜,小若依旧认出了他。即便听过太医之言,又送来了药材和食物,但不能亲眼探望所带来的担忧总是难下心头。倘若不能亲见,哪怕是远望一眼也已足够——世上真有此等痴情者,即便不能在一起,也仍旧是爱,不过是默放心底罢了。
“想不到程将军竟是如此痴情。”终于转身,绯烟又是轻叹。
“程夜如此,朋哲又何尝不是呢?”小若亦叹,却是转头看向她,“朋哲尚未娶妻,其中大半缘由你该明白的。都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一心人就在眼前,又何苦选择分离呢?”
不如怜取眼前人 二
翌日,天宁殿,元朗辞别
“这么快就不帮我了?”殿外风清日丽,而元祈眉间却是难掩的不舍。
“国家大事,我一介草民怎敢随意插手。”元朗却倒是显得有些郑重,“你一定会治理好这片江山,父皇不会看错人的。”
“再留几天吧,和朋哲叙叙旧也好。”
“不了,沉烟和孩子还在等我呢。”俊逸的脸上浮出幸福的浅笑,心仿佛瞬间就飞到了那个山明水秀、花海盈香的地方。
“没想到才分别一年,朗弟你都身为人父了。”元祈亦是笑,问;“我的小侄儿多大了?叫什么?”
“还有两个月就出世了,名字是沉烟起的,叫亦朗。”
亦朗。希望他真能和你一样文武双全、才德兼备、自由自在、幸福安康。
公主府
“平安锁已转交给三皇子了,他也已经离开京城了。”绯烟奉命将元澜送给即将出世的小亦朗的平安锁送到,便即刻回了府。
“陪我出去走走吧。”元澜忽然起身,加了一件披风打算出去。
“好。”先前还担心她在屋里闷久了不好,于是很快答应下来。
城西一带并没有大宅酒楼,只有绿草茵茵、流水潺潺、杨柳依依,是春季最宜踏青的地方。元澜还记得未出嫁前她是最喜欢来这儿的了,这里不仅美,自由,还有湖畔那座雅致的木屋,那有满院的夕颜,还有一个她曾倾心爱慕的黑衣朗朗的少年。
好像有脚步,一点点地近了。一步一步,带着从未忘却的熟悉;一步一步靠近静默下的木屋。
最后一步,到了。满院夕颜中,黑衣男子执壶浇水,一如多年前她初次来到这儿一样。
白色绣鞋立在小院之外,浇花的手停了下来。容貌相似却又不似,而眉眼间的熟悉那样真切。
程夜。
夕颜。
似乎回到五年之前,那个笙笛悠扬、花灯争俏的七夕明月夜。京城一派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各色花灯如长龙般相连,从皇城门口直到市集尾,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热闹的市集中吆喝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女子们的莺声燕语,巧笑吟吟。
“站住!”一片喜乐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清喝,却不刺耳,反倒如珠珞随风轻碰般清脆好听,清越像初夏晨曦中沐浴阳光而泠泠歌唱的黄鹂。
几步之外的程夜停了下来。
眼前似乎隐隐开道,耳边不断传来路人被撞的埋怨声。瞬时,只见一片灯火阑珊中有一鹅黄倩影凌空而起,月色绣鞋点踏摊家布篷,客栈小檐,身姿玲珑似是飞舞夜空。却忽地疾速而下,越来越靠近某个慌忙逃跑的褐色身影。倏然间猛地对那人后背狠踹一脚,随即于空中旋身,双手侧展,纤指如兰。若舞姿般从半空中优雅降落,上前半步,手中碧箫用力抵在小贼右肩,箫尾手握处红色绳结随风轻扬,伴着女子飞扬的素裙,盈盈雅绰。明眸瞪他一眼,清澈嗓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交出来!”
“姑、姑娘饶命!”小贼抖着手交出钱袋,女子接过即刻还给身后匆忙赶来的老人。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不光彩的事儿了,”女子收回碧箫,扯过腰间锦绣荷包,取出几粒碎银放在小贼手心,“拿去,好好找份养家糊口的活儿,别再惦记人家的血汗钱了。”
似是从没受过如此大的恩惠,那小贼几乎是三跪九叩地离开。拿回钱袋的失主赠上摊中一方绣帕以表谢意。女子巧笑嫣然,美眸如星。
一场风波平息,人群恢复游乐。忽一阵夜风吹来,一方白色绣帕迎风飞舞。足尖轻点,腾空,抬手握过风中绣帕,飞身一跃,停步在女子跟前。
“物归原主。”黑衣朗颜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