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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瑾却是知道在西北,这蛇酒也是作为军用药材储备的,由于军府搜购甚多,市面上并不多见。 这人却如何在这里叫卖?
“哦。 老伯,你以前是军人吗?”
“老汉以前是广西瑶兵。 ”老头随口而答。 “到这里投亲不遇,只好抓蛇泡酒。 ”
“这样吗?你不是汉人?”雷瑾微微的笑了笑,一抹异光流过,“看来老伯是捉蛇的行家喽?能不能说说怎么防蛇咬啊?”
一个少爷问这个干什么?这个老瑶人有些疑惑,却说起在山野中如何防蛇咬来。
譬如夏秋时节,特别是在闷热欲雨或雨后初晴,在雨前、雨后、洪水过后都要特别注意防蛇,这时候蛇多半出洞活动;
又譬如眼镜蛇白天出没,银环蛇晚上活动,蝮蛇有扑火习性,夜间行路使用明火,特别要防避毒蛇;
又如尽量避免在草丛里行军或休息,经过时要打草惊蛇;尽量使用木棒,不可徒手
不要在乱石堆或灌木从扎营,营地周围的杂草要铲除干净,排水沟要深挖,也能防蛇侵入;在营地周围撒上雄黄、石灰、草木灰等
老头甚至告诉雷瑾怎么用雄黄、大蒜制作防蛇药物;解毒蛇药制作使用;怎么处置毒蛇咬伤等等。
这些一般人不太清楚的东西,这个老瑶人却说得头头是道,而雷瑾却是有过这方面地特殊训练,并不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当然知道老瑶人所说的东西都是正确的,在南方的山林活动,防蛇是相当重要而小心的活计,不谨慎细心就得葬身蛇吻。
雷瑾又问了一些事情,顺便让两名‘仆从’买了两陶罐的三蛇酒,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个老瑶人既然曾经是个老兵,虽然并不是自己麾下出来地老兵,但也可以将他招募到少年营去,给那些少年郎传授他的丰富经验。
老兵在慢慢凋零啊,或许让他去调教那些小孩子是个不错的主意!
雷瑾想着,沿着驿道前行,又顺路买了几件魔合罗、布偶玩具什么的。
第二章 贼老天
青瓦粉墙,瓦上青苔,渲染出古雅清新的气韵。
马头墙的轮廓,将参差庭院勾勒出空灵与虚幻,枝头春意闹,丁香紫、寿带黄、杏花红、梨花白,万紫千红总是春
高堂画栋,衔泥结草,燕燕将雏,采育东阜
箫声凄清细碎,抄手长廊上,女子背影袅袅,步子细碎
箫声散入风中,若有若无
几张酸枝木交椅摆开,小红炉上烹茶,孙霜羽和费青衣对面而坐。
孙霜羽优雅无比的捏着一个青花细瓷茶盏,转动着手指,茶香顺着热气在空气中荡漾
一口热茶下肚之后,孙霜羽舒畅的出了一口气,作为姑苏孙家一脉的佼佼者,他现在已经是西北小有名气的商人,手里掌握着多家丝绸、棉布、毛纺、皮毛工场,还在去岁的塞外秋猎中得到了两家石炭矿场和好几处农庄、牧场,最近还借贷银钱从别人手里顶下了松藩地方的两家金矿接手,正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之时,光是西域哈回女人就弄了两房之多。
但自从前一阵子,长史府一个相对封闭的例行吹风会上,传出了一些有关银路断绝、通货紧缩的内幕消息,他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这刚接手的金矿,可是借了太平兴国钱庄大笔银钱的。 这要是突然通货紧缩,银贵物贱。 再按事先与钱庄说好的数额,还上那笔借贷地银子,到时可就是吃亏了。
正无可如何,这费青衣费掌柜的又上门来找他品茶了,虽然不是催他还贷,可也够他紧张的。
这不,那些使唤婢仆就比平时忙碌了两倍也不止。 来来去去,茶具、泉水、茶叶无不是极好的物什。 得把这肥头大耳的费掌柜给无微不至地招待好了,堵住他的嘴。
费青衣来找孙霜羽喝茶,而不是去听戏听曲,当然不是无的放失。
听戏听曲那只是个人喜好,放贷收贷才是他地正事,正事却是不可马虎。 譬如,赌博、彩票。 钱庄借出银子在里面融通周转,自然是有巨利可图;而他放下自己的喜好,来找孙霜羽喝茶,当然也因为是有利益牵涉——孙霜羽刚刚接手地金矿,那是太平兴国钱庄武威分号给贷的银子,这金矿经营的好坏,直接关系到钱庄贷出银钱能否连本带利收回的大问题。 作为钱庄占了银股的小财东,他费掌柜又有若干顶身股。 经营好了,一年应分的红利比许多占着银股的财东还分得多,不容他不在意。
费青衣心里当然清楚孙霜羽苦恼什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他探听到地消息原原本本说给他知道,反正这行息也瞒不了多久。 能够提前让孙霜羽作好准备,损失不会有多大。
“什么,银钱总署统一置换黄金?所有公私金矿都一样?”
孙霜羽瞪大了眼睛,差点喊叫起来。
费青衣带来的消息,就是长史府已经决定下来,并作了部署,西北西南所有公私金矿所产的黄金,一律由银钱总署强自购入储备,以增加官民联合储备金库的黄金储备,而银钱总署收购私人矿主手里的黄金。 要使用相当部分的金库兑换券和银圆钞票。
就是用夔龙金币和蟠龙银圆换购私人手里的黄金。 那也是公然地巧取豪夺,何况是用纸票换黄金?这无疑是要在私人金矿主身上割肉。 因为银钱总署规定铸造的金银币,其成色、重量与足赤足纹地真金、白银之间是有差距的,即一个金币并不等同于一两足赤黄金,一个银圆也并不等同于一两纹银,但换购时却要依此官方规定比价换购,精明的商人孙霜羽自然知道,吃亏的只能是那些被强制售卖黄金的私人矿主。 至于‘金库兑换券’和‘银圆钞票’,不管是哪一种 ,孙霜羽都不是很相信,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用实实在在地真金白银去倒换一堆纸票回来?这事有点儿悬。
但最大的问题是,银钱总署只针对私人金矿主的话,其他与金矿无关的地方势力绝对不会有什么反应,他们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看别人死去活来,不会多一句话。
事实上,私人金矿主们胳膊扭不过大腿,最后也只能默默接受被西北幕府变相盘剥的事实,毕竟私人金银矿主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已,大多数出产比较丰厚的金银铜矿场,掌握在西北幕府手中,那些金银铜,毫无疑问都是西北幕府的储备。
对于私人金矿主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寻求交易,以恭顺服从交换一些未来的优先机会,对于精明而目光长远的商贾,官方给予地优先机会,其实更胜过眼前地这一点黄金、白银。
实质还是信心的问题,商人们若是对平虏侯有信心,那么这种空口白话地允诺,就绝对不是看上去很美的充饥画饼,而是可以在将来兑现的真金白银,前提是这种优先机会是否能运用得法。
孙霜羽不禁仰天长叹一声:“贼老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得,得,得,别骂老天啊!”费青衣笑道:“你手里的黄金是好东西,这次是个机会,你该想想怎么利用起来,化不利为有利啊?”
“兄何以教我?”孙霜羽一听来了精神,对自己有利的事,他不干,是傻子啊?
“呐,”费青衣点拨他,“你是孙氏一脉,侯爷多少要顾点亲戚情分不是?如果你主动拿矿上的黄金置换钞币,想想看会是什么情形?可以谈谈条件啊。 侯爷有囊括四海席卷宇内之志,这开疆拓土是迟早的事情。 想想看。 你如果能够在西域优先预定一片土地,一片矿山,你将来地收益又岂是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可以比拟的?这西域地广人稀,就是打下来,侯爷也难免鞭长莫及,说不定就得按军功分封,搞不好。 你也能裂土分封,做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主。 唉。 听说,阿尔泰金山的狗头金有好几十斤一块呢?就是没有金子,光是铜山、铁山也够你挖的。 你可以要求长史府以低价供给官奴嘛!我听说你的矿上,前不久塌方,死了三百多号倭奴,怎么着,现在不需要补人吗?”
“哪里有那么多倭奴可用啊?上次是奴隶行会新加入的理事为了便于行事。 出了血本来上下打点,现在哪里还有那个好事?也就安南奴隶凑合着用用。”孙霜羽一脸地无奈,这西北地界,其他什么鞑靼人、回回人、吐蕃人奴隶是越来越少,而且挖矿嘛,那些鞑靼人不是很适合,还是身材矮小的倭奴和安南奴隶相对要好些,钻狭窄地矿洞用不着那些粗壮的家伙。 而且新的鞑靼奴隶多半都被那些大牧场瓜分了,剩下的他还看不上眼。
“有,总比没有好嘛。 ”费青衣笑了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