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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在码头上出卖苦力,被人称之为“苏北帮”。孙大贵长得人高马大,膂力过人,平日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喜欢为穷苦人出口气,所以自然而然成了“苏北帮”的领袖。当然,平时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警察慑于他手下人多势众,不敢轻易惹他。
黄仲洲和孙大贵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尽管两家贫富悬殊,到了南京后,一个是官员,一个是苦力,平时也有些走动,在一起叙叙乡情。黄家有什么力气活,就叫孙大贵手下的人干,省力省事不少。
一想到这个穷朋友,黄仲洲似乎心里踏实粮多。
这晚,黄仲洲轻轻敲开了住在下关附近的孙大贵家的门。
这不是什么居室,而是临时搭建的工棚。黑洞洞的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弟兄。
孙大贵拉开门一看,见是黄仲洲突然登门,感到异常惊愕:“黄兄,深夜上门为哪般?”
这一声问,声如铜钟,立刻惊醒了熟睡的弟兄。一个个睁开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黄仲洲这个陌生人,只是不言不语。
这帮苏北人确是非同一般,一个个虎背熊腰,四肢发达,肌肉疙瘩叠疙瘩,似钢铸铁浇一般。
“诸位兄弟,恕我冒昧登门。”黄仲洲连忙用家乡话向大伙拱手招呼,“大哥也是苏北人,今晚有一件难事求各位兄弟相助,不知兄弟们肯帮忙否?”
“黄大哥,有话直说吧。”孙大贵把黄仲洲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只要大哥看得起我们兄弟,同乡相帮,没说的,一定两肋插刀。”
“对、对,”几个汉子在床上也喊了起来,“大哥,吩咐吧。”
黄仲洲见同乡人这么仗义,顿时容光焕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大伙,把大伙听得目瞪口呆。
孙大贵一下也听不明白,就快人快语地说:“黄大哥,咱们是粗人,别的也听不明白,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一切听你安排。”
“好,我只是怕连累各位兄弟,对不起乡亲。”黄仲洲倒动了真情,感到非常为难,深深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一笑。
“说吧!黄兄。”孙大贵一叠声地催促,“这里都是同乡人,俗话说,亲不亲,家乡人,在同乡面前有什么不好说的?最多不过是家伙搬家,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对!快说,快说!”大伙的目光都在催促他。
“好吧,弟兄们!”黄仲洲咽了一下口水,压低了声音说,“我决定将这批国宝交给共产党,已与南京地下党取得了联系。明天晚上8 点半,在郊外湖山嘴叉路口接头。”
工棚里静得没一丝声音,谁也不先吭声,只是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头儿。孙大贵已明白大伙的心情,就很干脆地说:
“行!这没有多大难处。明天晚上我们兄弟帮你去接头,替你压阵!”
一股热流涌上黄仲洲的全身,他感激地向大伙拱手作揖,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各位兄弟,这件事无论成功失败,我黄某永远感激大家。不过有一点务请大家留神,千万不能走漏一点风声,否则大家都要掉脑袋。”
这帮兄弟听了,一个个点头,非但没有丝毫胆怯的神色,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黄仲洲心中大喜,就把心中事先想好的方案告诉大家。
“请兄弟们帮忙,就是借你们的武功来对付几个押运的士兵。如果不首先制服他们,就要妨碍我们的手脚,很可能坏了我们的大事。”
“怕什么!”孙大贵血气方刚地说,“我们剁了他们。”
“不不,这批士兵只是执行差使,没有必要伤害他们的性命。”黄仲洲叮嘱大家,“这点务请各位兄弟注意手下留情。”
“那该怎么办?”
“依我看,既不能杀害他们,也不能放虎归山。”黄仲洲把深思熟虑的意见告诉大伙,“最好的办法是把人连同文物一起交给共产党处理,但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我还没有想出妥善办法。”
岂料,孙大贵平日里是个粗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也粗中有细。他一拍大腿说:“有了,那年,我和未婚妻跟着师父在上海滩卖艺。我的未婚妻被黄金荣手下一个流氓看中,要将她抢去,我咽不下这口气,要同他拼命。谁料仇未报成,自身却落入魔掌,师父上门要人,他们为瞒过师父将我捆绑起来,嘴里塞着纱布,关进木箱。我在箱子里明知师父就在箱边,可动也动不得,喊也喊不出声。我想这个方法或许能用。”
“你说把人关在箱子里?”黄仲洲觉得这个方法有些道理。
“对对,这方法可以。”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许。只有一个大汉开玩笑地问:“关在箱子里不会把人憋死吗?”
“那担什么心,”另一个抢着回答,“只要留出一点缝就可以了。”
事情就这么商定了。黄仲洲去安排如何使士兵到时能乖乖就范,孙大贵去码头准备木箱,准备瓮中捉鳖。至于如何上车,上车后又如何请“君”入箱,每一步都做了周密安排。
剩下的是开车的司机如何打点,黄仲洲也有了安排。第一步,对他采取收买,收买不成,便摊牌,由陆奎之顶替上车开车。
回到博物馆那空荡荡的小楼,黄仲洲站在先父像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在暗暗说道:“父亲,请原谅孩儿过去的不孝,这次儿准备将功赎罪,做一次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国人的壮举。”
黄仲洲又用双手捧起案头白玉婉的照片,深情地自言自语:“婉,你能原谅我吗?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出于无奈,我送你去机场时,我心中也预感到,从此你和我将永别了,当时我多么想拥抱你,同你抱头痛哭,可是不行啊,在我们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人去楼空,现在黄仲洲可以对着爱妻尽情倾诉,泪水潜然而下,滴落在镜框上。可是爱妻远在台湾,能听得见吗?
谢梦娇约了魏照喧在“大三元”酒家吃晚饭。一见面时,双方的态度都显得不太自然。魏照暄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接到你的电话我真惊奇,居然你还会记着我。”
谢梦娇当然也感到有些尴尬。但她干脆把见面的意图捅明,不加粉饰,也不虚与周旋,“我请你来,是想同你合作办一件大事。此事非你莫属,其他人难以担当这一重任。”
“哦,这么看得起我?”魏照喧边脱大衣边开玩笑,“真是不胜荣幸。”
在饭桌上,谢梦娇把将要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魏照暄听了确实大惊,但一句话也没说。他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谢梦娇一直紧张地注意对方脸上表情的变化,好几次谢梦娇感觉到他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只是闷闷地喝酒。
魏照暄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人,职业养成了他遇事谨慎的习惯,他不轻易表态,更多的是行动代替他的语言。所以谢梦娇从他脸上没有获悉任何态度,丝毫也没有。
直到他们吃完饭,谢梦娇提议上她那儿喝茶。魏照喧没有拒绝,默默跟着她来到寓所。
一进房门,谢梦娇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一头扑向魏照暄,紧紧搂抱住他,喘着气说:“照暄,我真想你!所以今天约你出来,共同商量这千载难逢的计划!”
魏照暄当然不会拒绝。身边有这样一位迷人的佳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对坚挺的乳峰压得他胸膛透不过气来。魏照暄本来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一见到漂亮的女人便双腿发软,更何况他和谢梦娇曾有一段旧情,一起渡过好几个销魂的夜晚。这个女人给他过爱,带来过欢乐,曾使他激动得通宵难眠,同样,也给他带来过痛苦与失望,他为她曾付出过自己的全部感情。
魏照暄是国民党重庆训练班三期毕业生。该班成立于1939年,每期训练6个月,内容包括:谍报、行动、缉查等多种专业特工训练。
一个偶然机会,魏照暄与谢梦娇相识,各自为对方的美貌倾倒,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魏照暄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正值风流倜傥的青春年华。他有勇有谋、沉着干练,即使追女孩也不显得轻浮、肉麻。因而女孩子见了他,很少有不动情倾心的。谢梦娇也对他动过真情,因为她一旦见到有几分魅力的男人,那搔首弄姿,卖弄风骚的本领绝不比别人逊色。大有非弄到手不可的一种占有欲。
他们两人搞上以后,打得火热,确是如胶似漆,彼此从对方身上得到极大的满足。别看魏照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