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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线钓鱼。
上海有个当铺老板;结交了一位珠宝商人祝某。二人今日和酒;明日看戏;殆无虚夕。不论何种开销;祝某均慷慨解囊;不令当铺老板破费分文。而且祝某交往的;都为当世巨商;某为买办;某为经理;每于杯盘交错之时;谈论商情;大都盈千累万;习以为常。一天晚上;祝某对当铺老板道:〃明天是月结之期;鄙人手头缺付款万余元;现有大胡珠数十颗;想在贵处暂抵一万;一周左右即来取赎;因此物已有买主了。〃老板看那珠宝;果然罕见。但尚未敢决其真伪;但又碍于平日友谊;只好漫应道:〃明天可以吗?〃祝某道:〃明日下午;也不为晚。〃老板携珠回寓;即于次日晨至珠宝店估价;都说确值万金。下午;即如约将万元付与祝某。不数日;果然取赎。此后;每逢节关;祝某均以脂珠拿来抵押;习以为常;从未耽误赎期。当铺老板渐渐深信不疑了。
一日;又到了祝某取赎脂珠之期了。这次是笔大生意;赎金是3万元。
而祝某竟例外地没有来。好几天过去了;仍然不见踪影。于是;就想将脂珠转抵它处;仔细一看;竟都是伪珠!老板吓呆了;又拿到别处估价;所见略同。老板更着急了;就到祝某经常光顾的妓院、菜馆等去处寻访;终是奋不可得;平日的那些阔朋友;从此也不获一见。某日遇一银行执事;也是祝某的好友。老板急以自己被骗的事告诉他;那执事急忙摇手道:〃别说了;我们彼此彼此!〃原来他也同样受骗。
串骗。
大凡骗子;极少是〃单干户〃的;大都是合伙串通行骗;是为串骗。骗子集团〃江相派〃的〃经典〃《扎飞篇》上;就明明载着这条骗术:〃善为'相'者;莫不善用'媒';故曰:'无媒不响;无媒不成'。〃〃媒〃;也即骗子的助手;起着引人上当的媒介作用。
江湖上占卜看相一类骗子;多行串骗之术。北京有个占卜先生;自号赛诸葛;起初穷困潦倒;寄寓于一座破庙之中。几个月后;居然赁屋一幢;求卜者要先挂号。生意兴隆;几乎应接不暇。知道内情的人说:〃这是某总长提携之力。〃原来;某总长乃袁世凯的爪牙。袁氏称帝、西南兵起之时;此君仓惶逃遁;蛰居家中;郁郁不乐。一日携仆出游;见赛诸葛端坐于破庙檐下;就命他占了一卦;得七言四句:〃君本当年万户侯;干戈拢攘暂时休。轻车熟路逢知己;盖世英豪第一流。〃赛诸葛反复端详这篇卦词;道:〃从卦词看来;先生曾为显宦;后因兵事发生;辞了职务。但是目下又将欣逢知己;官星又旺;且所任职务;从'轻车熟路'四字来看;必属路政。末句虽是赞美之词;但先生本人以及知己者的名字隐藏其间;也未可知。〃某总长一看;前两句已验;末句二三两字;恰是总长大名。于是心花怒放;给以银洋两枚;笑着说:〃将来果然验了先生的卦词;当以200金为先生祝寿。〃不久;袁世凯一命呜呼;某总长一跃而为交通总长。于是视赛诸葛如神仙。还有许多官迷;也都来占上一卦;赛诸葛的生意便日渐兴隆起来了。读者可能更疑惑:这位赛诸葛难道真是神人吗?怎么会句句灵验?事属不然。原来跟随总长占卜的那个仆人;与赛诸葛是同乡;故从同乡口中知道了总长的历史。交通部长一席;时人称为〃活财神〃;某总长羡慕已久;仆人知其隐衷;也于事前告诉了赛诸葛。后来总长果居交通部长之位;实出于奔走运动之力;哪里是什么命运使然呢。
旧时有一种古董骗子;也常用串骗之术来行骗。有个常州人尤某;家资数百万;好古书古画如命;家中搜罗不下数百幅;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其实;确属古代名书画家之真迹者;不过十之二三;其余都是赝品。尤某本不识什么字;购古书画均请门客张先生鉴别。张先生说好;尤某亦说好;张先生说不好;尤某也说不好;自己是毫无主见的。尤某平日以未得唐伯虎之画为憾事;一日;有一个貌似旧时富家子弟者;手持古画一幅;登门求售。尤某展开一看;乃是一幅工笔人物画。画面上仅一男一女;男作书童装束;青衣皂帽;但却风度翩翩;女的好似丫环;但也千娇百媚;姿态绝艳。署名〃六如居士〃。尤某不知〃六如居士〃何许人也;急命人请张先生。张先生略加审视;即问售画者索价多少。售画者道:这幅画是先人传家之宝;本不该卖;实在因为穷极无聊;不得已而作此愧对先人之事;并无奢望;500金就可以了。张先生急忙把尤某拉到另外一个房间说道:〃这幅画请你急购勿失;它就是著名的点秋香图;画中一男一女;就是唐伯虎与秋香;六如居士;就是唐伯虎的别号。这幅画是唐伯虎生平最得意之作;过去有位相国曾以万金求购不得;其名贵可想而知了。尤某大喜;即以500金将画买下。后经内行鉴别;此画乃是后人伪作。那位售画者;乃是一名古董骗子;而张先生则预先与之串通;共同谋骗尤某。
串骗中尤有骇人听闻之一幕;即串出洋人作〃媒〃行骗。有个公学毕业生李某寓居沪上;设一英文学社;教授30来个学生;借以自立。他的父亲是前清官吏;广有积蓄但过早死去。李某将遗产存入上海银行。此后他与一广东人姓郭的结识了。来往既久;渐成莫逆之交。且郭某亦通英文;常帮李某做些批改作业之类的事情;更得李某信任。某星期天;郭某对李某道:〃今有友人胡君;是某洋行大班(经理)的好朋友;现在那个洋人要办一分行;聘用买办;薪水佣金格外从丰。胡君已将我介绍给洋人;洋人也已允诺。但我苦于没有资本;您是否有意于这个位子呢?〃李某平日本已饱闻洋行买办的阔绰;现在听说有此机会;不觉喜上眉梢;便竭力恳求代谋。郭某道:〃这不是仓促间所能办成的。您既有意;我当先介绍给胡君;明日约来一谈;如何?〃次日;胡某乘小汽车而来。只见他外罩〃草上霜〃袍褂;指戴钻戒;扣系金表;一派华贵气象。谈及买办之事;始知须先付垫押金一万元;每月薪水加上佣金可达六七百两。李某听了越发高兴。胡某提议道:〃你既热心这个位子;明天就可以到跑马厅芦花塘那位洋人府上;与洋人当面一谈;然后签订合同;交款办事;岂不更好?〃郭某着急道:〃李兄事成之后;不要忘了介绍人。写字一职;应当聘我。〃李某爽然承诺。第二天晨;胡某请李某同上汽车;驶至洋人住宅;递上名片;由侍者导入客厅。刚坐定;洋人脱帽而出;相见毕;胡某开言道:〃贵行买办一席;今有李君为某公学高材生;自愿担任此职。今特引李君来此与行主面谈。〃于是;李某一一详问买办职守及权利;洋人随问随答;李某大为满意。当即约定某日订立合同;签字付款。辞出后;胡某陪李到江西路的一幢洋房前;指示道;这就是未来洋行的办公室。适才所见的洋人;即是大名鼎鼎的洋行大班。李某更加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并付出了一万巨款。过了数日;到了李某就职之期;李某带了事先聘定的帐房、书记等一班职员;一同到江西路洋行办事。岂料该洋行之所谓买办;却无一货可买;无一事可办。从早到晚;寥无一人。李大惊;急寻胡某;胡已不见;再找郭某;郭亦无踪。不得已再去芦花塘拜访洋行经理;也不遇。转而一想;此处既然是那洋人的住宅;总不至于弃屋而去吧?就在那里等着;只见出入于该洋房的人很多;但他所等的那位洋行经理却不见踪影。忍不住前去询问华人仆人;方知此处是洋人开的一家旅社;只要手中有钱;人人都可住宿。李某恍然大悟;知是郭某串通洋人一起行骗;然心有不甘;就拿了那张洋人名片到处查询;无一人知其面目;原来那张名片也是临时伪造的。
骗子串〃媒〃行骗;总是要千方百计掩饰骗与〃媒〃的瓜葛;做到不露一丝痕迹;这样〃媒〃方能取得被骗者的信任;使得行骗得手;这也是串骗较其他骗术更为迷惑人的地方。有一天;广东顺德县大良城内;四五个仆人簇拥着三顶大轿招摇而过。第一顶轿里坐着一个50上下的男人;打扮甚是阔绰;后两顶轿里坐着两个女人;也满身的珠光宝气;当下;这一行人住进了当地无人敢住的〃鬼屋〃。不久在大屋门前挂起了3尺长的金漆招牌;上书〃玄机子在此候教〃7个大字。同时在大良城内外广贴〃招单〃(即〃街招〃);声称玄机子自幼学习儒家经书;后得异人传授;晓得人们的命运;所以便以看相算命为业;云游四海;结交有缘人士。还标明价钱:口谈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