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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开此恶例之后;其他作头包造房屋者;简直不胜其敲诈。偷料犹在其次;设或不肯出钱;则扬言房屋垂成之日;纵火焚烧。众作头聚议无策;只有花钱买平安一法。久而久之;遂成惯例:楼房每间五角、平房三角。工程尚未破土;〃规费〃已先送出了。
诈骗。
即施用各种奸诈之诡计以行骗。此类诡计;不胜枚举;这里略举数例。
(1)纵火图赔。
都市奸诈之徒;有专以放火为发财捷径者。方法是;先在亲友处挪借若干资本;开一滑头商号;货物务求充足;装璜务求富丽。布置既定;然后向保险行请求保险。保险行派人查验;资本果然不少;遂同意保险;给予保单。数月之后;货物渐渐售净;乃将店铺付之一炬。保险行不得不如数赔偿;其实店内所存;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巨万资财;早已移存它处了。此种鬼蜮伎俩;渐为外人觉察。起火之家;保险行必先查明起火出于无心;方允赔偿。于是;奸徒就想出了新的狡计。有个青浦的无赖钱某;落魄沪上。效法上海放火发财者;回家变卖家产;得数千金;于闸北总局路开了一爿米行。行中米粮自地面堆至屋顶;满满实实;不下二三万袋。都是他找关系运动各米行寄存于此的。开张数日;即向某保险行请保火险10万元;得到保险行的应允。过了一个月;又在米行紧隔壁秘密开设一爿弹花店;专为居民弹旧棉花。数月以后、行中寄存之米渐由各米行运去;所存无几。一天夜里;弹花店忽然起火。风势甚紧;瞬息间延至邻舍。比及保险行救火车开到;则米行已化为焦土。事后;保险行派员调查;则失火者系邻家。要追究弹花店;则该店并未保险;只得如数赔偿。钱某遂以数千金资财;换取10万元赔款;成为富家翁了。
由邻家放火;闻者已叹为观止。岂知上海还有一种人专以包放火为业者。有个姓张的洋布店老板;由于经营不善;连年亏损;行将倒闭;商之于密友孙某。孙某问他有没有保险;张答保有火险5万元。孙某道:〃既如此;何不放火?只要付之一炬;不患保险行不照价赔偿。〃张某连连摇手:〃这一着我不是没想到;一则怕放火不成;二则怕放火虽成;一旦被捕房查出;反获纵火之罪;还是另想良策吧。〃孙某笑道:〃你也在为老上海了!难道没听说上海有为人包放火的吗?你如有意;我当介绍一人;包你一炬成功;毫无可疑痕迹。〃张某当即依言。过了几天;该洋布店果然失火;救之不及;延烧至十数家。保险行派人调查;则火起于店堂之内;原因是保险灯下坠所致。一再查验;绝无纵火痕迹;只得照5万元赔偿。
(2)连环妙计。
上海有骗子金李二姓;暗中立一契约:由金某将黄包车50辆出卖与李姓为业;每辆120元;计6000元。李某出6000元买下这批黄包车后;仍交金某经营;每月坐收750元的车租。而金姓将车出租给车夫;每月租金除交李某以外;净余300元。局外人无不以为这是于双方都有利的买卖。惟于李某一方;当时一文未得;却要先交付6000元;因而要求金某找一保人;此亦情理之事。金某当即拟好保单;单内言明担保金某必不走失;每月车租如数交纳;金某如有意外归保人理处;不得推倭;等等。复向各车行租得黄包车数十辆;布置妥当;然后拿着保单到邻近车行寻保。只见他口若悬河;说明情由;动以厚利;自有一般贪图小利之人被他说动了心。有个吴某闻言;心想既有价值相当的黄包车在手;又有每月如此厚利;金某何至于忽然逃走?且近在咫尺;即使有个风吹草动;也便于察访;而能坐得若干酬劳;何乐而不为?于是欣然签押盖印;为之代保。此后;金某也不时来往;力言营业如何发达;按期致送酬金。吴某得此微利;喜不自胜。
忽忽10月过去;某日晨;吴某正在店中办事;忽有某包探手持白纸一张;入访主人;见面后即命吴某签字。吴某茫然不知何事;索纸一阅;则见上书:〃李某所控吴某一案;准于某日下午三时将该被告投到本公堂候审无违。〃吴某大惊;不知李某何人;所控何事;只得在本人名下画一〃十〃字;付之而去。次日即是堂期;吴某只得挺身到堂候审。堂上即将保单掷下;问道:〃保单上是你的签字吗?图章是你的店号盖的吗?〃吴某只得答〃是〃。堂上又问:〃日前金某逃走;原告至本公堂控告后;即派包探至金处查勘;检得帐簿一册;载明按月支付你的酬劳金若干;你是否收到?〃吴某又应曰:〃收到。〃堂上又道:〃今车价计6000元;车租共7500元;原告前后共收车租2250元;两项合计;尚欠1。125万元;照例应由你保人赔偿;你有何意见申诉?〃吴某苦思半晌方道:〃恳求堂上宽限;容商人出外寻找金某到案。〃堂上判吴某交保两星期;找寻金某到案后再核。吴某四下查询;如同大海捞针;转瞬期限已到;传到公堂;金某仍然未获;吴某理屈辞穷。堂上遂判吴某交足1。125万元;当堂给予李某领去;此案遂了。岂知原告被告金李二人都是骗子呢!
(3)鱼目混珠。
上海有家当铺老掌柜;年逾六旬;经营四五十年;收徒百人以上。同行中人都尊之为老前辈。凡遇不常见的珠宝求质而又难辨真伪者;莫不求教于老前辈。岂知这位老前辈谨慎一生;疏忽一时;竟受了骗子之骗。事情是这样的:一日午后;老前辈端坐柜中。忽来一人;郑重地取出冬珠一颗;要求典当。老前辈细看那珍珠;其大如豆;精圆光润;真乃千金珍品。老前辈邀之入室;商量质价。来人坚索500;老前辈还以300;不允。增至400;还是不允。索还原珠要走;忽又止步;对老前辈道:〃请您再细看看;这颗宝珠的价钱;实在千金以外。我经营珠宝;您经营典当;大家都是内行;应知时价。我因有急需;非500元不可;您若能增加到450;我另以小珠20颗再质50元;凑成500之数;如何?〃语毕;即取出小珠一颗;说道:〃其他19颗尚在店中;待我回去取。〃老前辈答应了。不一会儿;那人果然又来。先取出冬珠授与老前辈;复取出小珠一盒;老前辈检点一遍;共50粒;大小不等;光彩不一。那人道:〃你选20颗;多余的还我。〃老前辈乃全神贯注地精选小珍珠。那人斜视一旁;满脸不快;继而嘲笑道:〃您的慎密;可谓到家了。还是请您先收起冬珠;不要光在小珠上斤斤计较;须知我一周之后;即来赎取的。〃老前辈闻言;颇觉自愧;便将大小珠收起;藏于内室;然后取出钞票;如数点交。那人去后;老前辈乃将大小两珠分装两盒;亲自送到首饰房;重新审视一番;则所谓冬珠;原是赝品。老前辈大惊失色;继而静坐回忆方才情景;始断定骗子求质之珠是真的;后来利用老前辈挑选小珍珠之机;以同样的假珠换了真珠;加之假珠异常巧妙;非详察不易辨别;故而得手了。者前辈受此诈骗;赔本还在其次;更可虑者从此大名扫地;无颜再营典业了。乃往谒见典东;自请辞职。典东再三挽留;老前辈坚执不可。回典之后;整理行装;准备走路。临行的前一日;忽发大批请帖;遍邀同行及珠宝业中的代表;至某大餐馆设宴话别;宾主不下100余人。席间;老前辈取出伪珠;遍示座客;客人们也互相传观;无不啧啧称异;以为此珠制造极精巧;虽是假货;实难分辨。传观既毕;老前辈收珠在手;而对众宾客道:〃老夫一世英名;断送于此;毕生积蓄;赔了一半。这固然由于我一时疏忽;咎由自取;不须怨天尤人。但那骗子手握如此精巧的伪珠;更用种种骗术乘机以进;我恐怕诸君遇到这等骗子;也难保不上当受骗。今日老夫辞职归家;复何颜面与诸君周旋?只因诸君来日方长;留此伪珠于世;它日必有像我这样的受骗人。我现在就将此害人之物捣碎;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聊以宣泄我心头之气!〃便向菜馆侍者借来一柄铁锤;猛力一击;伪珠立时粉碎;座客掌声四起;老前辈亦哈哈大笑;各自干杯;尽欢而散。
次日;老前辈身体不适;未能成行。中午;忽来一人;出示本当质票一张;嘱店员核算本利。并取出钞票一卷;取赎当品。店员一看;则当票书明所质之物为冬珠一颗;质价为450元。呵;这不就是老前辈受骗的那笔生意吗!但此珠昨日已被老前辈击碎;今天又来取赎;为之奈何?店员想到这里;神色立变;意欲携票人内与老前辈商量;来人不同意;要求立即核算;赎回原物。店员无奈;只得算帐收款;然后持当票入内找老前辈;惊叫道;〃老前辈;大事不好了;那人来赎冬珠了!〃老前辈闻言;霍然起立;大喜道:〃他果然来了吗?我知道他必然要来的!〃当即取出原珠;命店伙交还来人。来人端详再三;默无一言;怏怏自去。店员更觉骇异;请老前辈宣示玄妙。老前辈大笑道:〃他用假货骗我;我也以假珠骗他。昨天席间传观的;是他的原物。而后砸碎的;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