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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唇 玻璃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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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十娘!杜十娘?
               两个不同的男声,异口同声,却语调不同。
               一个是李甲的,他为自己的慧眼识人高兴。另一个是柳遇春,他是疑问,杜十娘在那儿,本是相约跑来看名妓杜十娘,杜十娘立于楼上,他竟没有看着。
               那柳遇春边说也边往楼上看来。
               我深情的看李甲一眼,轻轻退出窗子,软声对老鸨妈妈说,妈妈,让这位公子在下面稍候一会,女儿梳洗一下便下来陪他。
               老鸨妈妈显是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如卡了核桃,为杜十娘自贬身价,轻易面客吃惊。
               于是用意修饰,眉重画,香细扑,点点滴滴,从未有过的精心。衣裳令画眉翻了又找,找了又翻,头一次嫌行头少。最后选了素色花钿织锦袄裙,香云薄纱外套,发上簪了短短紫金细梳,臂上戴了一双碧玉镯子,浑身雅艳,遍体娇香,一步三摇的下了楼去。
               李甲坐在位上,双眼望我,一路深情款款的牵引。
               那一段路好长、好短,是一秒,也是一万年。
               杜十娘为爱情一路穿花拂柳,走一个男人眼光的钢丝。
               好似只争朝夕。
               却又求地久天长。
               我好生天真,爱情原本不长寿,况是一个婊子的爱情,只是刹那烟花。
               老鸨妈妈己命人布了上好茶点,他静静坐着,将我等候。
               弱风拂柳般坐定,不敢看他,垂首低问,公子贵姓?
               本人免贵姓李,字子先,名甲。他声色厚重圆润,恁地好听。
               李甲,李公子……
               正神弛千里,六百年纵横,有人从身后拥我入怀,鼻息直吹耳边,那皮囊痒酥酥的震着我的白骨,令人心曳神摇,情怀激荡。
               是男人的气息。
               我一时回不来。
               李郎,李郎,拥紧十娘……我娇声求他。
               哦,宝儿,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不是李甲,是柳遇春,他从医院回来。
               忙抬眼看,白原和包家文不知去了那,显是俩个人私下里为我商量个价码。转身看柳遇春,他也看我,一脸紧张,又是摸脸,又是摸耳,自言自语着,没有发烧啊……
               我推开他手,岔他话题,紧张什么?有人找我演电影,你说好么?
               他双眼发亮,那不是你一直盼望的事吗?太好啦!
               哦,这个孙宝儿一直有这样的愿望?
               演电影是什么?我急求答案,故意歪头问他。
               就是演戏啊!宝儿,你真的怎么了?柳遇春抱紧了我,惊骇的看我。
               演戏?
               那是杜十娘的老本行。
               六百年前的虚情假义令我赚足了一个百宝箱。
               六百年前惟一的一次倾情表演,却弄得自己白骨裸露,枉自断肠。
               真情付不得,假戏却恒古的有市场。
               宝儿,我带你去医院。柳遇春摇了摇我,他开始怀疑这只鬼神经不正常?
               可那有鬼是正常?
               我把眼睛稍稍一斜,媚笑着他看,遇春,我没什么,和你开个玩笑,何必这么紧张?
               真的没有事?他又拿掌摸我额头,不相信我。
               心里";咯噔";一下,六百年前李甲也曾这样摸过我。
               那纤长的男性的手指,额前轻轻一覆,一下拂过了六百年时光。
               他也是爱过的,只是不能担当。
               宝儿,都是我不好,害你这俩天太紧张,都伤了素素,唉……
               柳遇春说着叹了一口气。
               他做了什么?如此负疚于宝儿,他可能为女人担当?
               8
               素素可好?我问柳遇春。
               消了毒,上过药,我替她挡了车,让她回家了。柳遇春回答。
               这时三三两两的模特御完了妆,走过通道。其中一个瘦长脸条的女人走过身侧,瞟我一眼,冷哼一声,对身伴同走的女子说,呵呵,我看如今这世道,不要脸要乘早。
               另一个应答,那是,你看看人家,发生了那种事,还气定神闲,在台上拼了命发骚,换了咱们早羞得跳河自尽。
               显是一应一答的念良家妇女的道德经,唱双簧给我听。
               可发生了什么事该跳河自尽?
               难道世人也认为这孙宝儿该选跳河这一条捷径?
               柳遇春突的大踏步走了过去,浓眉倒竖,脸色发青,语音冷冷,站住,小姐,你有胆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两个女人一下面面相视,噤了声。
               呵,这男人,好不威风,端地是龙虎精神。
               那瘦长脸条不甘心,半响挑衅的扬起眉毛,我说又怎么了?我不相信,你一个臭人民警察,还要威胁人?
               我现在不是警察,也不是威胁你。柳遇春一字一句的答,他不为所动。
               我说的是事实,不要脸的人才那样……
               快到我不曾看清,他一拳打出,正中面门。
               哈,那女人一下春风三月,满脸猩色,人面桃花相映";红";。血,是血,浓稠的液体,芳香的液体,玛瑙的红,酒般的味,一下将我诱引。
               色香味俱全,上佳的饮品。
               我想,我要,我饿,我的喉头一下干渴的昌着火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是一只鬼,白骨";嗤嗤";呻吟,好生饥渴,它说,我要喝,我要饮。
               我急匆匆走近,笑着对那女人柔声道,好姐姐,遇春不让你说,你偏说,怪不得他下了狠手。男人么,你为什么不顺了他,哄他开心?
               说着突的双手暴长,擒她头颅,取水果一般,俯唇下去,将她的鼻子咬住,一番痛饮。
               我饿了六百年,正要这样的大补饮品。
               柳遇春大惊,忙拦腰抱我,往后掇着,宝儿,宝儿,你别这样,……
               只听周遭一片惊呼,尖叫声声,高跟鞋马蹄子般得得敲过地面,兵慌马乱,擂鼓助阵。
               宝儿,宝儿,别这样,一切有我,一切有我……
               柳遇春的声音穿过吵杂,带着哭腔,雷声般响我耳中,回声阵阵。
               一切有我,一切有我……
               我一下子停了,李甲从未这样对我讲。
               好个一切有我,女人的爱情要的便是这句简单的话。
               柳遇春他是真的男儿郎,一切定将有担当?
               我松开手来,那女人";咚";的一下掉在地上,我吸她血不多,不至于昏厥,她是吓的七魂少了六魄才那样。
               柳遇春速速拥我入怀,他含泪看我,我含笑看他,嘴角还挂着一缕血,好香。
               包家文这时出来打圆场,怎么了?怎么了?没什么大事吧?边叫喊别的模特扶起那女人,送她去休息。边回首瞪我,孙宝儿,你是狗变的吗?打架怎么咬人啊?
               柳遇春忙说,老包,不怨宝儿,怨我。
               对也罢,错也罢,一切他都要担肩上?
               他肯为孙宝儿这样,李甲却不肯为杜十娘。
               白原随包家文身后,也走了过来,却不跟去,只是站下,看我偎在柳遇春怀里,黑白眼仁又开始打架。
               他边斜眼看着柳遇春,边奉承我,孙小姐现在这样子,有种冷艳美,最适合演鬼片了,像什么《倩女幽魂》,如果让孙小姐演一定会红透半边天。
               是吗?真的吗?我边故做无知的问他,边恋恋不舍的伸出娇俏俏的舌尖,把嘴角的血渍,蛇一样轻轻吸下,它太香,我舍不得浪费它。
               白原一下看呆了,他没有见识过这样娇媚灵犀的香舌吗?偏偏杜十娘拥有它。
               六百年前因情而免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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