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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荃奇道:“围攻广州的长毛号称十万之众;为何如此快的退走?”
荣禄冷笑道:“这都是那伪西王的杰作;这厮看事极准;天地会那些散兵游勇围攻广州定然不能破城;而且他也怕打广州久了招来夷人干涉;他又不能派出援兵应援;索性便让这些贼寇退回长毛的地盘去;当真是好算计。”
曾国荃皱眉道:“这伪西王当真是心腹大患。”
荣禄沉吟道:“九叔;小侄这趟上京路过这里;顺便看望一下九叔;长沙之战结束后;九叔当马上挥兵北上;武昌三镇能打则打;不能打也要拿下岳州固守;等到长毛祸起萧墙之时;我们再出兵;这才是上算;不可一味求战。”
曾国荃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长**王和西王两家兵马对峙;虽然后来两家暂时讲和;但看得出来长毛内部迟早有一场大厮杀;湘军拿下长沙后需要等待新的机会;否则是敌不过如日中天的太平军的。
炮击过后;城头上也不知道还活下多少人来;湘军又蜂拥而上;却不想太平军真的好似打不完一般;又从瓦砾堆中钻了出来;厮杀至黄昏;清军才稍稍退却。
城头黄益芸强撑着计点人马;发现只剩下不到两千人马了;而且都是精疲力尽、个个带伤;匆匆吃了些干粮;却见湘军又在城下挑出战死太平军的尸首和旗帜等;耀武扬威的;黄益芸看了急怒攻心;又厮杀多时;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清军除了展示尸首外;还派了人押了太平军俘虏在城下举着“投诚免死”的牌子转悠;黄益芸醒转过来;已知道败势难以挽回了。
片刻后清军又猛攻城南;黄益芸闻讯;强忍腿上伤口发出的阵阵的恶痛;牙咬狠狠的将伤口用布袋勒紧;一时间血水直流;一边的亲卫看了大惊;说道:“灭胡侯;这般只怕伤口会伤上加伤的;恐怕今后走不得路了。”
黄益芸仰天长笑;手执长剑翻身上马;指着城下直冲过来的清军喝道:“命都没了;还管他一条腿作甚?但愿我们今日舍身;他日能成就天国之梦;路纵然不通;也要试着碰一碰。众位兄弟;咱们一路厮杀;可有怕过对面这些清妖?”
黄益芸周围百余名残余太平军士闻言;都是热血沸腾;纷纷抽出长刀;跟着一起喝道:“没有!”
黄益芸目光冷峻;但看着周围将士都是衣裳褴褛;面容枯槁;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了;不少人还都是负伤在身;但没有一人眼神中有害怕之色;心中也是豪情上涌;高声喝道:“竖旗!”他身边两名亲卫连忙将杏黄色的大旗竖起;这两面大旗上;一面写道:“奉天诛妖”另一面是“斩邪留正”;但上面血印、泥污染了不少;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旗上八个大字所发出的威力。
黄益芸和众太平军兵卒看了这两面大旗上的字;都是心中热气翻涌;黄益芸长剑一挥喝道:“事已至此;各位兄弟随我再扫清妖;为后人步向康庄;斩妖除魔清除孽障。终有一日我们的后人会建起天家国邦的;咱们天堂再会!当歹为!随我冲!”
众太平军将士眼含热泪;手执长刀;开始了他们守卫长沙后的最后一战;在两面巨大的杏黄旗下;他们跟随着镇守城南的主帅黄益芸一直奋战到最后一丝鲜血流尽。胜负在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要做的;只是实现自己所立下的誓言╠╠舍身成就天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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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拉帮结派
列车在飞快的前行;冯子材一身军装正襟危坐;望着飞快后退的景致从眼前消失;心中感慨不已。一年多前;自己还在清军阵营中向太平军挥舞军刀;却不曾想到如今已经是太平军的一名上校团长了。
对面的候裕田给他斟上一杯热茶;微微笑道:“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是不是想湖州的相好了?”
冯子材正色道:“侯大哥切莫乱说;这次领兵前去湖州是征战;小弟岂敢胡乱行事?”
侯裕田呵呵一笑说道:“哥哥我都成亲一年了;你怎么还不考虑成家?你们团野战拯危馆和团直属宣传司也有不少吴侬女子;应该如得了你的法眼了吧。”
冯子材摇摇头;还是板着脸道:“我只专心战事;旁的现在不想。如今兵凶战危;自己也说不定哪天就升天堂了;不想拖累旁人。”
侯裕田皱眉道:“你已经是团长了;手下一千多号新军;就算对上数倍清妖也不惧他;要是你一个团长都随时会没命;那也太埋汰我们新军的战力了。还有军中成家的不在少数;战死了家小自有西殿安养;你担心什么?”
冯子材淡淡的说道:“大汉未兴;何以为家?”
侯裕田笑道:“你这人就是太古板;汉家十余年不兴;你就十余年不给你老冯家留后了?”
冯子材抿了口茶没有答话;跟着换了个话题问道:“这次兵部忽然召我们几个回上海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侯裕田道:“兵部公文上不是说了么;回上海向西王述职。东殿总算暂时退兵;希望西王殿下能和东王重修旧好。”
冯子材嗤之以鼻的道:“侯大哥似乎很不愿和东殿兵戎相见。”
侯裕田黯然道:“毕竟都是天国将士;互相厮杀总不是好事。”
冯子材淡淡的说道:“难怪之前广德战役侯大哥所率的三团最后赶到阻击战场;白白放走了东殿的兵马。”
侯裕田微微一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一阵才道:“你别乱说;我向师里解释过了;是向导和地图所说的不符;核实路径这才耽误了行程;未能按照作战计划进入阵地。”
冯子材又喝了口茶;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半晌后;冯子材才道:“大哥;西殿才是正主;在我眼中什么天王、东王都不算什么。你也看到西王治下苏褔省是个什么光景;将来能够复兴汉家的非西王莫属。你我都是清妖那边投降之人;西王待我等恩同再造;大节上切不可糊涂。”
侯裕田哑然半晌才道:“为兄省得。”侯裕田和冯子材从前都在清军张国梁手下当过兵;后来侯裕田在长沙被俘加入了太平军。随后冯子材也被太平军;两人都是西殿中的猛将。新军编练后。两人都在新三军中担任团长之职。
火车汽笛声长鸣起来。缓缓停在上海虹桥车站;侯裕田、冯子材等一行十余名回上海述职的军官下了火车;车站外停了数辆马车等候众人。
侯裕田本想和冯子材同乘一辆;却被两名接待军官拦住;两人面无表情的请侯裕田坐上最后一辆马车。冯子材微微感到奇怪;还想多问几句时。却被身旁一名师参谋长拉了拉衣袖;低声道:“南干莫管;那是情报司在拿人。”
冯子材吃了一惊道:“侯大哥犯了什么事要拿他?他是三团长;要拿也是兵部来拿人啊。情报司凭什么拿人?!”
冯子材还想再问时;却被参谋长一把拉上马车;同车的还有两名团长;都古怪的看着冯子材。冯子材也不理会那两人;这两人是二师的两个步兵团长;新三军比武时就常和自己交手;没什么交情;当下冯子材急忙问参谋长道:“张参谋长;侯大哥犯了什么事?情报司凭什么拿人?”
那张参谋长名唤张明景;在长沙投的太平军;原本是个教书先生;后来担任了冯子材所在的三师参谋长。张明景低声道:“他这里出了问题。”
冯子材看到张明景指了指他自己的脑袋;心中更是一阵迷糊;一旁二师的一个团长阴阳怪气的说道:“果然从清妖那边投降过来的人;念想就是多。”
冯子材大怒;张明景急忙劝住;喝道:“你们少说两句;清妖那边投降的怎么了?投了太平照样是我们汉家的好儿郎!”
另一个团长冷笑道:“你们三师神气什么?上次广德之战;要不是你们三师收口不及时;让胡以晃的兵马缩了回去;我们新三军早就把胡以晃那些兵马全都缴了械了。”
冯子材再也按耐不住;虎吼一声一记老拳打了过去;几人便在马车里打了起来;直到接待军官带着宪兵赶来才把几人给拉开;随后一看;四人都打了个鼻青脸肿;张明景最后因为两个团长辱及自己所在的三师;是以也忍不住动了手。
接待军官一看乐了:“行啊;二师的两个团长和三师的参谋长、一个团长斗殴;待会儿看你们有什么脸面去见西王!”四人听了都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马车很快来到讲武学堂;接待军官引着张明景、冯子材等人来到宣武楼。冯子材下了马车后才发现;同一车厢回来的十余名军官中少了好几人;也不光只是侯裕田被带走了。冯子材不知道侯裕田被情报司的人带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