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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贞看着咸丰一直抱着载淳。觉得他更像是在炫耀;但看他笑得真切;也是不禁脸上浮起了笑容。
一番礼仪完了之后;便到了孩子抓周。这婴儿周岁。生日那天将纸笔、弓箭、珍宝、玩器、针线等都放在一个盘子里;让孝子随意抓取;所以也称抓周为抓盘。公主、皇孙、皇孙女抓周的盘利用物品同皇子一样;只是公主、皇孙女不用弧矢而已。
内务府大臣麟奎亲自将纸笔、弓箭、珍宝、玩器、针线放到盘内;放到载淳身前。载淳于卯时开始抓周的;他先抓了书;其次抓了弧矢;最后又抓了笔。
咸丰看了大喜;身边的皇后钮钴禄氏笑道:“皇上;大阿哥将来必定是位文武双全的奇才;实乃大清之福。”
咸丰笑得合不拢嘴;抚掌大笑着说道:“这是自然;朕的儿子自然是人中龙凤。”
杏贞心里暗暗笑骂咸丰也不知道谦虚;但看载淳在乾清宫内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四处好奇的看着;也不避讳殿上人多;毫不怯场;心头也是小小的骄傲了起来;是啊;我的儿子;必不会弱于他人的;将来一定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真的让载淳成为人中龙凤。
杏贞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复仇之后的理想已经完全变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她今后的理念在潜移默化之中变成要不惜一切来保护自己的这个儿子;而她的这个儿子却是满清将来的同治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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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天堂再会
围城三个月的长沙;原本精修齐整的城墙已然破败不堪;湘军占据妙高峰之后;每日里都以洋炮不断轰击长沙城南。虽然长沙城南尚有天星阁等高大城楼;但东殿太平军火炮不及湘军新式洋炮犀利;天星阁等处的太平军炮阵被湘军一一拔除;整个城南都笼罩在湘军的炮火之下。
城南天星阁上;黄益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也分不清那血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黄色头巾已经破损不堪;手中的长剑扬起;厉声嘶吼道:“清妖要上来了;第七十一次攻城;打飞虎旗;让后面的兄弟们上来!”
历时九十多天的攻城战中;太平军为了躲避清军的优势炮火;总是把生力兵马放在城墙后面;防止炮火的杀伤;等清军开始攻城时才马上登上城墙厮杀;城墙上只留少量士卒监视。
黄益芸原名黄益云;因避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讳改名;广西参加金田起义的老兄弟之一;为杨秀清属下;能以草药治急病。1852年3月;封前一军拯危急、职同监军。旋升木正木一甲一监军。随后至湖南擢土二总制;被杨秀清留在长沙辅佐赖汉英镇守长沙。次年旋迁殿右十六指挥;后升秋官副丞相;封灭胡侯。在长沙城中;除了赖汉英便属黄益芸官职最大了。
自从湘军攻下妙高峰以来;黄益芸一直镇守在城南;湘军对城南的攻势最甚;但黄益芸总是坚忍不拔的坚守此处;另湘军都赞叹不已。
黄益芸大声嘶吼之后;却发现身旁残垣断壁之中;已经没有能够站起的将士了;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腿被湘军开花弹的弹片所伤。鲜血淋漓的半条腿都失去了知觉。黄益芸咬牙挨到令旗兵身旁;那令旗兵已经被炸成两截;肚肠流了一地。一只手兀自紧握着残破的飞虎旗。
黄益芸也没顾得上恶心;他拿起飞虎旗飞快的朝着城下扬了扬。看到城下不远处飞动的红旗后;他稍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扯了块布条裹住自己的伤腿;从瓦砾中找出两支短铳;看了看还上了药子。
他把短铳插在腰间;拾起一根长矛杵着挨到城垛子边上;抬眼向下望去。只见灰布裹头的湘军如同蚂蚁般的扛着梯子飞快往城墙靠近。
黄益芸看到脚边还落下个火雷弹;这火雷弹很简单;就是土罐子里面放了火药。黄益芸拿起那火雷弹后;只听城垛子上哐当一声。一架长梯已经钩住了城垛子;黄益芸想也不想;将火雷弹点燃从城垛子缺口扔了下去。只听得下面一阵惊呼声;跟着轰的一声;那梯子软软的垂了下去。
“上面还有活口。他娘的;这肖毛贼真是命大!”“贾老二;你们几个赶快上;别他娘废话!”“陈把总死球了;木梯断球了!”“别挤在这。快上!”清军一阵慌乱后;又一把长梯飞快的架了起来。
黄益芸挣扎着又翻出一枚火雷弹;正想点燃了往下扔;却见一个灰布头从城垛子口探了出来;黄益芸不及点燃火雷;手中的长矛急忙刺去;正中那灰布头的面门;伴着凄厉的惨叫;那人跌下城去。
“贾老二死球了;接着上!”又一个灰布头探出身来;这一次这人却举了块藤牌;黄益芸一枪刺去;被他挡了开去;跟着这人身手极快的跳上城墙来;另一支手中的长刀飞快的砍来。
黄益芸踉跄的退了一步;急忙拔出腰间短铳轰去;那湘兵惨叫一声;半边脸被打成了筛子;倒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但趁着这当口;又有两名湘兵扑上城头来;恶狠狠的举着长刀向黄益芸砍来。
黄益芸弃了短铳;举起长剑相迎;勉强刺到一人后;却被另一人一脚踢到在地;雪亮的长刀往面门奔来;黄益芸还听到那湘兵的狞笑声:“是个裹黄巾的;脑袋一定很值钱!”
就在黄益芸闭目待死之时;数只长矛飞来;架开长刀;黄益芸回头看时;却是百余名太平军冲了上来。看到自己人;黄益芸松了口气;一名检点扶住他;大声喝道:“拯危官!灭胡侯伤了;扶下去!”
黄益芸看了看涌上城头的太平军;咧嘴皱眉道:“怎么才上来这么点人?”
那检点黯然道:“清妖今日是四面扑城;城北和城东也很吃紧;赖国舅分了一些人手过去城北和城东。”
黄益芸早间上城头来巡视;就一直被炮击所阻;下不得城;却不知道清妖今日如此疯狂;冷笑一声道:“曾妖头是想今日一举破城?哼哼;就看他牙口好不好了。”说话间拯危官上来看了看黄益芸的伤势;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灭胡侯;属下已经没有金创药了……”
那检点大声骂道:“快点去找啊;没看见灭胡侯伤得这么重吗?”
黄益芸苦笑着举手止住;城内和军中都已经无药;他比谁都清楚;沉声说道:“不必找了;今日清妖攻势凶狠;先守住再说!”说罢勉强站起身来;高声喝道:“竖旗!死战!”城头上数千名太平军齐声呼喝;那面残破的太平天国杏黄大旗很快竖了起来。
妙高峰上;看到城南的杏黄旗又竖起;曾国荃黑着脸怒骂道:“这个黄益芸狗贼还真是能打!”
一旁荣禄放下千里镜;淡淡的说道:“九叔;让炮队发炮!”
曾国荃啊了一声惊呼道:“我们的敢死之士还在城头!”
荣禄淡淡的说道:“既然是敢死之士;那就是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的;难得长毛聚得齐;一个换几个很值啊。他们死后;抚恤优厚;就该为我们卖命。”
荣禄的话语冰冷而且蔑视将士生命;让曾国荃有些不寒而栗;但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只得向后面的传令兵点点头道:“号令炮队向城南发炮!”
很快城南天星阁等处又被炮火笼罩起来;红头巾和灰布裹头都在炮火中飞舞起来。荣禄放下千里镜。满意的点点头道:“看来今日城可破矣。”
曾国荃看着这个侄女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个话头问道:“仲华;你这次奉旨回京述职。和纪静的婚事怎么办?”
荣禄微微侧身道:“这次的旨意很是催促;小侄也只有暂时放下婚事。不过小侄和岳丈大人商议过了;衡阳的迎娶之事已经办妥;稍后纪静会跟我到厩完婚。”
曾国荃皱眉道:“这次朝廷怎会如此着急把你召回去呢?”
荣禄也不隐瞒;微微笑道:“皇上要编练京畿新军;小侄是回去练兵。”
曾国荃哦了一声;荣禄回京述职其实是另有任用;京畿新军可不比湘兵。湘兵虽勇;但银钱上向来都是自筹;若是朝廷要编练新军;想必钱财上一定丰厚。想到这个侄女婿今后若是掌握厩兵权。必定成位高权重之人;湘军又多了外援;朝中有人好办事;能找到这么个乘龙快婿;曾国荃也替大哥感到高兴。
隆隆炮声中。曾国荃又问道:“广州城之围能如此快的解除;仲华功莫大焉。”
荣禄摇摇头说道:“广州之战并非官军主动求胜;而是长毛主动放弃;围攻广州的长毛只打了一个月便主动退走;一部入了江西。一部去了福建;广州兵马只够收复旧地;也不够追赶。”
曾国荃奇道:“围攻广州的长毛号称十万之众;为何如此快的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