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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来,昨晚自己并没有给手机充电,这手机已经用两年了,电池的续航早快玩儿完,非得每天充电,要不就会自动罢工。
这支手机是她第一部手机,上班后才给自己买的。当时第一次买手机,不知道该要什么样的好,拉着梅二娃到处逛,看到这一款时,心里就认定了是它,买了下来。
身边同事手上的手机款式早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她仍旧这一部,从来想都没想过要换掉。只是今天,手中这部曾经当个宝一样的手机,却让她第一次有了换掉的念头。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放下了手机,司机大叔又问了:“怎么,他道歉没有啊?你怎么都没说话啊?”
盯着手机,江晓答非所问:“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拿去,用我的打吧!”司机把自己的手机给她支了过来。
“哦,谢谢,不用了。师傅,请在旁边停下,我到了。”看着公司的大楼近在眼前,江晓忙着对司机说。
打开车门,江晓逃一样地跳下车,司机大叔依然热情不减:“姑娘,欢迎下次乘坐哦!”
回头,江晓脱口而出:“好,谢谢唐师傅。”
司机一脸纳闷,边开车边想着,咦?唐师傅?*
匆匆*大厦的大厅,已经有很多上班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
随着电梯门的开启,等在外面的人鱼贯而进,挤在电梯间里像一尾尾的沙丁鱼,让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连呼吸都不自由了。
让江晓庆幸的是公司所在的楼层并不算高,每当她刚有窒息感的时候,就能从里面解放出来。
在走廊碰着了张薇薇,居然顶着和自己一样的黑眼圈,看见了她,嘴角一撇,两人相对苦笑。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忙过了。午饭和薇薇一起,在她们常去的饭馆里,薇薇一坐下就开始大倒苦水。
“唉,我昨晚一宿都做噩梦,梦见周部···唔,不能说。”张薇薇装腔作势地捂了下嘴,环顾了周围,又继续:“惊醒了好几次呢,喂,你呢?你可是咱们周部的爱将啊,怎么你也做噩梦?”
这张薇薇说话向来如此,不过也还算蛮直接的,有什么不满她都不会藏在心里跟你打肚皮官司,或者在背后给你摆上一道,这倒可以让人放心和她打交道。
江晓喝了口摆放在面前热气逼人的清茶,没有理会她的话中有话,懒洋洋地接口道:“爱将?那可不是我,顶多我算一豆瓣酱。”
“怎么不是?我说啊,就是!”张薇薇没好气地对着她猛翻白眼。
看到她这样,江晓突然起了童心,她凑近张薇薇,故作神秘地:“你猜,我昨晚为什么失眠?”
“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张薇薇的好奇心被她的样子完全给调动起来了。
“那你不准笑哦~”江晓突地羞答答起来,让张薇薇更急不可待地想听了:“嗯!我保证不笑!”她重重地点头承诺。
清清嗓子,江晓忍住笑意,开始:“黑夜漫漫,昨晚我突然就诗意大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总觉得有诗在脑里盘旋着,呼之欲出。折腾了一晚,我可想出来了。”
“哦,我当什么呢,原来是想诗啊!不过,你倒念来听听。”虽然有点失望,不过张薇薇依然还是很想听听。
江晓开始用极富诗歌情怀的声音念了:“听好了。啊!黑夜,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可我却用它尽翻白眼了!”
“嘁,这哪是诗嘛。”张薇薇嗤之以鼻,却瞥见江晓眼底隐忍的笑意,旋即明白过来,“好哇!你,江晓!敢捉弄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哪有捉弄你?我可说的是“我”!”
“那你笑得那么大声?哼,看我···“张薇薇伸手过来,拧她。
“哎哟!九阴白骨爪啊你!哈哈哈*~”
两人正闹着,张薇薇突然看到周曼雨从店外急急地走进来,她碰碰江晓的手肘:“喂,豆瓣酱,你的曼雨姐来了。”
“啊?”江晓往张薇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曼雨姐已经走近了她们,后面还跟着,梅二娃!
看见她们,梅二娃疾步走过来,对着江晓:“晓晓,你的手机咋个关机了?”
“手机?哦,没得电了。咋···个了?”心里咯噔一下,看见梅二娃脸色很不对,江晓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江晓,公司那边,我会替你给行政部请假的。你还是回去准备下,等下就去机场。”周曼雨脸色凝重,却字字清晰,有条理地替江晓安排着。
听了周曼雨的话,再看见她的神情,江晓脑子一片的茫然,她转头望向梅二娃,企图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晓晓,走,我们马上回去拿你的衣服,然后直接去机场,我都订好票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走?我不走,你不说为什么,我就不走!”江晓一把拍开梅二娃伸过来的手,大声地吼他。
她像猜到了什么,固执地站在原地,拒绝着。其实,她很害怕梅二娃说出了什么话来,真的很怕!
“江晓,你不要倔了,快点和梅先生走吧!”周曼雨在一旁劝着,张薇薇也过来劝了,“江晓,快走吧!真的,你看梅先生那么着急,先去了机场再说,啊!”
他们这边的动静大了起来,餐厅里已有不少客人都望向他们这一桌了。梅剑平脸色焦急,额头冒出了汗,他是了解江晓的,如果他不说出来,她是不会跟他走的。
“晓晓,是外婆···外婆不行了!”
江晓一听,脑中嗡的一响,顿时只觉得一片空白,她听不到梅剑平说什么了,只看见他的嘴在动。
她突然觉的双腿发软,抑制不住的软下去,身上亦发着抖,只见她缓缓地蹲下,终于“咚”一声跌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起来,可是双腿竟然不听使唤,不由大脑支配,她只觉得脸颊冰凉,用手一摸,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梅剑平冲了过来,用力拉她,一把江晓扶了一起来:“晓晓!”
江晓泪眼磅礴:“我,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梅剑平紧紧抱住她,他将她的脸按在胸前,温柔地抹着她的背部:“不哭,不哭哈···我们马上去机场,还来得及···来得及···”
正文 第三十章 伤心酒杯(中)
飞机正往下降落着,冬夜,透过身边的小窗,下面是汪洋灯海,路上的车流打着一束束灯光,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似锦,霓虹却迷了双眼。
一直被握住的左手,再次被身边的人给与力量,侧头看了他,那一双深黑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忧伤,她看见自己又流泪了。
梅剑平拿着纸巾轻轻替江晓拭去滚落的泪水,此时此地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人的一生之中,势必经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种种,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陪她渡过人生中灰暗的阶段。
拖着行李出了双流机场,有人快步迎了上来,很利落地帮他们拿过行李,拍着梅剑平的肩,说:“二娃,车停在外面。”又侧过头对着江晓:“晓晓,你,唉!你要坚强哦!”
一直低着头的江晓抬头看见了面前的人,原来是小时候的死党赵刚,她点头:“刚娃儿,你来了,麻烦你了。”
“说啥子话哦,你给我两个客气啥子!走!”
三人上了外面停的车,车子一路疾驶去医院。
下车的时候,江晓迟疑了,坐在座椅*犹豫着不敢开车门,梅剑平从车头那边绕过来,拉开车门将手伸向她,“来,晓晓,我们去看外婆!”
她的手放在了梅剑平的手中,两人一起往医院大楼走去。
刚踏出电梯门,江晓就听见嘤嘤的哭声,不大但传入耳朵非常清楚,她甩开还牵着的手,向那个声音飞奔而去。
盖着白布的推床被护士从病房里推了出来,江晓妈正站在一旁哭泣,扭头看见跑过来的江晓,一把抱住了她:“晓晓,婆刚走···刚走···”
“婆!······”望着那白色的布,那布下面就是她日夜牵挂的亲人,她一直不敢相信的事实,终于,终于残酷地摆放在她眼前。
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拉开盖着的白布,露出了婆的脸,还是那么慈祥,只是瘦了。她将手放在婆的脸上,婆的脸还是暖的,她的手摸着婆的脸,*,耳朵,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了婆的美梦。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婆最喜欢睡午觉,而她小时候又特皮,睡午觉也不安生,老在婆身边像小虫似的扭来扭去,婆从不发脾气,只是一味地哄她,哄她。好容易将她哄睡了,而她睡了还不忘一只手摸着婆的脸,一只手捏着婆的耳垂。
两祖孙就这样相依为命似的渡过了在一起的每日每夜,而如今,婆走了,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