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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宝砂拉着沈鱼往路边暗处躲了躲,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后跟着数十个晋军装扮的士兵,显然是被追捕的。
“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兵荒马乱的,万一……”
“瞧你这胆小样,眉下城不是在咱手里了么,现在王爷带着兵前来,定会打得白那国的人屁滚尿流。”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其中一个男子还是边跑边扭头瞥了她一眼。那男子鼻梁高挺,脸庞轮廓清晰,配着奔跑时的矫健愈发显得彪悍豪迈,只是看着沈鱼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凌厉。
“姑娘,”宝砂拽了拽沈鱼的袖子,“别看了,白那国的男子大多生的好看,性子却野蛮鄙俗,听说若是厌恶哪家姑娘,便能生生挖了眼睛的。”
沈鱼恨道:“呃,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宝砂低头,“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沈鱼听出了宝砂语气中的痛恨,心下猜测着她的家人是不是也惨遭白那人的毒手了,却见宝砂一抬头,脸上尽是泪痕。
☆、第五十章 百步穿杨(二)
再细细看过去,这宝砂浓眉大眼睫毛卷翘,脸蛋红红的,也是个美人。可美人的脖子上却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沈鱼知道那是刀伤过后愈合的产物,莫非她也被白那人侮辱伤害过?
沈鱼猛拉起她的手:“宝砂,咱们多弄些酒回去,晋国的男儿都不是孬种,他们不会任由夷族欺负的。”
宝砂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多了些坚定的光泽。
一品居的里间,店家正清数着地上一排盖着红纸的酒坛子,冷不丁见两个姑娘闯进来,面上很是吃惊。
“店家,这些酒我们都要了!”
胖墩老板忙拒绝,“这是要给太守府送去的,不能卖给你们!”
“那倒是巧了,我们就是太守府的,要是清点好了,就赶紧……”宝砂话没说完就瞅见了一把弯刀闪在眼前,本能的回过头去,因为惊吓而圆睁着的双眼中倒映着的是被勒住了脖子的沈鱼。
“宝砂,别怕!”沈鱼想要去抓宝砂的手,却被身后那男子紧紧扣住。
男子低声吩咐:“带我们去后院!快!不然所有人都没命!”
沈鱼被他勒的几欲窒息,“你,要勒死我了……”
“藏曲略!”男子骂了句,沈鱼没有听懂。那是白那语中的‘闭嘴’。
男子用臂弯扣着沈鱼退到了后院,与他一起的那个男子则挥动着短弯刀将宝砂和店家都逼着往后退。屋外的脚步声紧接着密集起来,想来是晋国的士兵已经将一品居堵了个严实。
“你们是白那国的人?”宝砂亮着一双眼眸,声音有些颤抖。
挟持沈鱼的那个男子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岂料宝砂质疑间已经明白过来,蓦地就多了股玉石俱焚的气概来,恐惧下声音也尖利起来,“来人啊,白那贼人在这里!”
短刀一闪,一股温热溅在了沈鱼的胸前,还有几滴落在了她面颊上。
“贼人!”
宝砂叫了声后,软软倒在了地上,拳头紧紧握着,眼睛依旧大睁着,死不瞑目。
“唔唔唔!”沈鱼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喉咙里发出了些奇怪的声音。她双手扒着那男子的手臂,忘了挣扎,忘了反抗。虽然自沈谊哪里听了不少关于白那人的残暴,但亲眼看见宝砂倒在眼前,是那样的清晰,对,清晰无比。
接着,沈鱼像是打定了主意,努力抑制浑身的冰冷,奋力挺直了脊梁,狠狠咬向那男子的手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那样她就能让宝砂阖上眼睛。她无法不去看宝砂圆睁着的眼,也没有办法不去想。
“呃!!!”那男子吃痛的闷哼着,条件反射的想缩回手臂,却又担心沈鱼逃脱,一时间竟只能由着她叮咬着。
当数十个晋军士兵冲进一品居时,却也是驻足观望着,不敢上前,因为他们知道被挟持的是谁,她若被伤了分毫,事情会有多么的严重。
而那男子也拿捏到怀中这个小女子身份定是特殊的,于是干脆利落道:“冲出去!”接着他继续勒着沈鱼,和手持弯刀的男子背对背往一品居大门而去。
刚刚挪到正门,一只羽箭犹如俯冲的小小鸟儿迎面而来,手持弯刀的男子大吼了声,硬是用身体撞向了沈鱼二人。只沈鱼和挟持她的那个男子倒地的一刹那,那羽箭侧穿他颈项而过。
“木石!”沈鱼身后的男子高呼着他的名字。
原来手持弯刀的男子叫木石。
短短的时间里,宝砂死了,木石也死了。接二连三的死人让沈鱼小腹隐隐作痛起来,她顾不得其他,只想趁着身后人的分神奔向刘哲。街道的另一侧刘哲和淳于弘一人一骑,而那精准的箭法出自谁的手,沈鱼很清楚。
“小鱼!”刘哲惊呼间只欲跃下马迎过去,只欲用怀抱融化她的惊吓。
可是,他不能过去。
因为,那男子距离沈鱼更近,只一个起身就将沈鱼的头发拽在了手中。
“乌勒!”淳于弘喝道,“你三番两次乔装到眉下城来,你当真以为这是白那国,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乌勒毫不示弱,头一昂,对刘哲道:“安陵王,乌勒想要一匹快马!”
☆、第五十一章 百步穿杨(三)
白那国的人擅长骑马,况且这乌勒还是白那国的大王子,给了他一匹快马,那就意味着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淳于弘紧张地看了刘哲,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鱼被乌勒揪着头发拽了回去,她嘶声力竭的喊道:“王爷,你放箭啊,他们杀了宝砂,他们杀了宝砂啊,宝砂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刘哲紧抿着嘴唇,又一次搭起了弓。小鱼啊小鱼,你不畏惧,是么?这样的情形,你是如何能喊出那一句‘放箭’的?你知不知道我心中是万分惶恐啊!
心里默念着,手上一松,羽箭脱弦而出。
乌勒着实没有料到眼前这位依稀还是少年模样的王爷行事是如此果断,分神虽是在分秒间,但那箭却冲破一切而来,紧擦着沈鱼耳畔而过,冷飕飕的扎进了乌勒的左手臂膀中。
“乌勒,放了她,本王便不会为难你!”刘哲冷言冷语,乌黑的头发衬托出肤色的白皙,而沈鱼突然觉得他的声音蕴含着无比坚韧的力量,让她心安。“你如若不依,那下一箭便射你的右臂。双箭连发射你双腿,对本王来说,也不是难事!”
乌勒抑扬顿挫的笑了一阵子,脸上是笑容,眼神却尽是狠意:“这一箭之仇,他日我定会讨回来!你的女人,我带走了!”说完抽出插在靴帮里的匕首,砍断了箭身,随即那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抵上了沈鱼的心口。
刘哲眼中有什么东西忽闪而逝,片刻后,面色苍白道:“淳于太守,给他马!”
乌勒阴测测的笑了,将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后,他用受伤的左手抱着沈鱼一跃上了马,却是倒坐着的。刘哲的箭术他已经领略过了,让这个女子挡在身前,他赌刘哲不会出手。
……
估算着已经出了羽箭的射程范围,乌勒抱着沈鱼在马背上调转了方向,直奔白那国方向而去。
惊吓,颠簸,还有乌勒的气焰逼迫,沈鱼头上泛起了汗珠,她央道:“那个,我肚子疼,好疼!”
乌勒轻蔑的看了看她,“别试图耍花样,晋国士兵就在后头,性命攸关,我可不想落入麻烦之中!”
“求你,让马儿慢一些……”沈鱼一手揪着马鬃,一手捂着肚子。
见她很是护着小腹,乌勒疑惑的问:“你,怀着娃娃?”
沈鱼一个劲的摇头。
她越是掩饰,乌勒越是肯定。
“好极了!安陵王的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太完美的筹码了!”他喝住了马儿,抱着沈鱼寻了个矮破的墙根蹲了,又端详了沈鱼好大一会,才猛地捏住她下巴道:“我差点栽在你男人手里!”
沈鱼偏过脸挣脱了他的紧捏,骂道:“你活该!”
乌勒冷笑着扣住她的喉咙:“那么你落入我手中,也是活该!”接着又问道:“我若是将你留在白那,至少在孩子出生前的这几个月里,你男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你不会得逞的!”沈鱼继续骂道。
乌勒眼中凌厉又现,“你男人若是来救你,我就让你们一家三口在白那国的黄沙下扎根!”又变了脸似的笑道:“你现在这样子,倒是有几分我们白那人的气概,弄死你真是可惜了。”手指在〖Zei8。Com电子书下载:。 〗她的脸颊上来来回回的蹭着,“你们中原的女子太易碎了,经不起折腾……”
折腾?有了平城客栈那次的经历,沈鱼自是知道乌勒说的‘折腾’是什么意思。我呸!她恨恨唾了下,宝砂的眼睛在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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