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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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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一个名叫塞巴斯蒂安·多诺富里奥的职员,然后是一段反复重唱芝—芝—芝加哥的副歌。还唱什么月亮对涨潮的影响。然后又唱那个女人长出了木腿、铁臂和用花草编成的舌头。法特完全转向了,问轿车在哪里。西曼告诉他车在丽贝卡·福尔摩斯公园的另一侧。他俩穿过大街,谈起体育。大约走了一百米,二人进了一座教堂。

在教堂里,西曼站在布道坛上谈论他的生活。尊敬的牧师罗纳德·福斯特为西曼做了介绍,虽然从介绍的方式看,人们发现西曼以前登上过布道坛。西曼说:不多不少,我要讲五个问题。第一个是危险;第二个是金钱;第三个是食物;第四个是星星;第五是用处。大家笑了。有些人点头表示赞成,仿佛对报告人说同意,他们准备洗耳恭听。西曼看见一个角落里有五个小子,没一个会超过二十岁,都身穿黑夹克,戴黑色贝雷帽和墨镜,表情痴呆,站在那里准备鼓掌或嘘他。西曼在台上弯腰驼背走来走去,好像忽然忘记了台词。突然,唱诗班遵照牧师的命令唱起一首美国黑人福音歌来。歌词大意说的是摩西带领以色列出埃及的故事。还是那位牧师用钢琴给唱诗班伴奏。于是,西曼又回到布道坛上来,举起一只手(双眼紧闭),几秒钟后,唱诗班的歌声停了,教堂里一片寂静。

危险。出乎所有人(或者大部分信徒)预料,西曼说起他在加利福尼亚的童年。他说,对于不了解加利福尼亚的人来说,这个地方很像一座魔岛。可能是吧。它和电影一样,但比电影更好。他说,人们住在平房里,而不是楼房,立刻,他扯到平房或者最多两层与四五层楼房的比较上去了:楼房的电梯不是今天坏了,就是明天停止使用。惟一没有害处的是距离。他说,楼房小区缩短了距离。大家都距离很近。你可以走路去买食品,或者可以走路去最近的一家酒吧(他说到这里给尊敬的福斯特牧师使了个眼色),或者走路去最近的你所属的教团、教会,或者去博物馆。就是说,用不着驾车。也用不着买车。从这里他又扯到了底特律地区和洛杉矶地区机动车致命事故的统计数字上了。他举起一个手指,在上衣口袋里找什么,结果掏出一个治疗哮喘病的喷雾器。大家静悄悄地等候着。喷雾器“哒”“哒”两响传到了教堂最远的角落。西曼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讲起他十三岁就学会了驾驶汽车。他说:如今我不开车了,可十三岁就学会了驾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说到这里,他瞅瞅大厅,向中央什么地方望去。他说他是黑豹党的创始人之一。具体地说,就是我和马里乌斯·纽厄尔。从此刻起,报告有点走题。法特在笔记本上写道:“这时教堂的大门仿佛全都敞开了,好像纽厄尔的幽灵来了。”但立刻西曼好像打算摆脱困境似的开始说起纽厄尔的母亲来,而不是纽厄尔本人:他母亲名叫安娜·乔丹·纽厄尔。西曼回忆起她漂亮的仪表,她的工作:在一家生产喷雾器的工厂打工。她的信仰:每周去教堂做礼拜。她的勤奋:把家里打扫得像圣餐碟一样明亮。她的和蔼可亲:总是给人以微笑。她的责任心:给别人以善意的忠告,但不强加于人。西曼的结论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我和马里乌斯一道创立黑豹党。我俩努力工作,为老百姓自卫而购买了猎枪和手枪。但是,母亲比黑色革命更珍贵。这话我坚信不移。在我这漫长、动荡的一辈子里,见过很多事情。我到过阿尔及利亚,到过中国,在美国几次入狱。没有什么能比母亲更宝贵的了。他声音嘶哑地说:这话我在这里说,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都这样说。他又一次说“对不起”,然后转身向圣坛走去,接着回身面向听众。他说:正如各位所知道的那样,马里乌斯·纽厄尔被杀害了。杀他的是个黑人,像你们或者像我这样的黑人,事情发生在一天夜里,地点在加州的圣克鲁兹。事前我对他说:马里乌斯,别回加州!那里有很多对咱们采取防范措施的警察。可是他不听我的。他喜欢加州。他喜欢礼拜天去岩石海岸,呼吸太平洋的空气。他和我都蹲大牢的时候,有时能收到他的明信片;信中说,他梦见了太平洋的空气。这事有点怪,这么喜欢大海的黑人,我知道的不多。确切地说,没有,特别是在加州。但我知道马里乌斯要说的意思,知道里面的意义。好,坦率地说,对此,我有个道理,为什么咱们黑人不喜欢大海呢。可以说还是喜欢的,但不像别人那么喜欢。我的道理现在说不合适。马里乌斯说,加州的情况已经变了。比如说,黑人警察多了。的确,在这点上是有变化。但别的方面情况依旧啊。虽说别的没变,但是这点变化应该承认。马里乌斯承认,他知道功劳有一部分属于我们。是我们黑豹党人作出了贡献。用我们的沙子,或者说用我们装沙子的自动装卸卡车。我们作了贡献。马里乌斯的母亲以及其他黑人母亲都作了贡献,她们夜里不睡觉,哭着,看到了地狱的大门的景象。就这样,马里乌斯决定回加州,决定下半辈子安安静静地住在那里,不伤害别人,也许成立家庭,养育子女。他常说,要给他头一个儿子起名叫弗兰克,纪念一位死在索莱达监狱的同志。实际上,恐怕他得生育三十个孩子来纪念死去的朋友们吧。或者生十个,那每个孩子得有三个名字。或者生五个,那每个孩子就得有六个名字。可是,说真的,他一个孩子也没有,因为一天夜里,他走在圣克鲁兹的大街上,被一个黑人杀害了。据说是因为钱。据说马里乌斯欠那黑人钱,所以就杀了他。可是我很难相信。我认为是有人花钱杀害了他。那个时期,马里乌斯在与居民区的贩毒集团斗争。有人不高兴了。有这种可能。那时我在监狱里,不十分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有自己的解释,很多种解释。我只知道马里乌斯死在圣克鲁兹,我没在那里住过,以前去过几天,很难想像凶手会住在那里。这就是说凶手一直在跟踪马里乌斯。我惟一能想到马里乌斯出现在那里的理由,就是他想去圣克鲁兹看大海。他去看海和呼吸太平洋的空气。杀手循着马里乌斯的气味跟踪到圣克鲁兹。于是,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事情。有时,我想像着马里乌斯的情形。更多的是猜想他内心深处的打算。我仿佛看见他站在加州一处海滩上。比如说,在大瑟尔,或者在蒙特雷海滩,在渔人码头的北边,沿着1号公路向上走。他扶着瞭望台,背对着我们。那是冬天,游客很少。我们黑豹党员都是年轻人,没有超过二十五岁的。我们人人携带武器,虽然武器是放在车里的。我们的表情露出内心深处的不快。大海在咆哮。于是,我走到马里乌斯身边,对他说咱们马上离开这里吧!就在这个时候,马里乌斯转过身来看看我。他在微笑。他在阴间。他用手指着大海望着我,因为他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中的感受。于是,我害怕了,虽说他是我哥们儿,就在我身边。我心里说:大海就是危险啊。

金钱。在西曼看来,金钱简言之,是必要的,但必要的程度不像人们说的那样。他开始讲所谓的“经济相对论”。他说在福尔瑟姆监狱,一支香烟相当于二十分之一的小盒草莓酱罐头。相反地,在索莱达监狱一支香烟相当于三十分之一的小盒草莓酱罐头。而在沃拉沃拉,一支香烟相当于一小盒草莓酱罐头。在诸多原因中,有个原因是沃拉沃拉的囚犯,天晓得出于什么动机,或许是因为食物中毒,或许是烟瘾越来越大,瞧不起甜食,打算整天往肺里吸烟。西曼说,就本质而言是个秘密;由于缺少研究,他不适合谈这个话题。但是,他有话要说。第一句话是:他不赞成穷人花钱的方式,尤其不赞成美国黑人花钱的方式。他说:我一看见给妓女拉皮条的无赖开着豪华轿车或者林肯大陆在居民区兜风,就热血沸腾。我忍受不了。他说:穷人赚钱应该更讲尊严。穷人有了钱应该帮助邻居。穷人很有钱以后,应该送子女上大学,还应该收养孤儿。穷人赚钱时,应该对外承认只赚了一半。就是对自己的子女也不应该告诉他们总数,因为将来子女们会要全部家产,而不愿意与收养来的孩子分享财产。穷人赚钱后,应该秘密储蓄资本,为的是不仅要帮助在美国监狱里挣扎的黑人兄弟,而且要做小买卖,比如开洗衣店、酒吧、录像带租售商店,赢利后全部归还给社区。发放奖学金。哪怕领取奖学金的学生最后变坏。哪怕领取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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