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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的冒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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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自身,明知结果定然如此。所以,我在支援苏伊士志愿军首次的集会上,就向会长倾诉事情的原委。这时,在一旁有个最年轻的关西某私立高中生斋木犀吉竖起耳朵听,并和我搭上了话。我们俩奇妙的友情关系从此揭幕。

“要说服那明治时代的遗老吗?我倒想助你一臂之力哩。不过,正由于你忘记了拉·陆秀芙·考①的效颦者所说的一句名言,才把事儿搞得如此僵。那句名言说:长寿不如早死!”这位掺着关西口音略尖微快的标准语,面上全无胡须的青年这样说。

 ①LaRochefouCauld1613~1680,法国伦理学家,著有“箴言集”。由关西来东京后,斋木犀吉一直在他画家亲戚家画室内的长椅上和衣而眠,因此,浑身上下已开始透出一种明显的污迹,但在其服饰的独创性特色中确有一些使我心动使我震惊的成分在。首先,由一般印象说,其时身高已达一米七十五公分的魁梧青年,有似乎范尔耐诺①小品文中的兰波②,以及当时地方影院、东京市郊三流影院上映的法国影片《肉体的恶魔》中的杰罗尔·菲力普。此后,我每次遇见他,都有这样的感觉,即他那张大脸膛,虽不十分突出,但在哪个群体中都极引人注目的五官长相,实际上,时时刻刻,总像是各式人等富有个性的典型容貌,一般说,就像是另一人的脸膛。就在詹姆士·迪安死于汽车车祸前后,他以令人联想起那位近视眼美国青年的神情,忧郁地眯缝着双眼,前额处搭着头发,从而显得分外局促地到处在转悠。从而,无论谁,都认为在东洋人中,唯有他,长得最像詹姆士·迪安。说来近乎荒唐,可确实有些好事之徒,把此事瞒着他,反映给派拉蒙、华纳兄弟这些好莱坞的影片公司。其结果,可能是由于斋木犀吉确有些模仿和表演能力吧,他竟能在电影院的场下暗处,把握主角特征,并尽可能适应了自己的宽大脸相,作了些表演准备。不过,他一旦进了电影公司,虽也曾作为新人在影片上露了面,但作为演员,并没取得成功。主要原因,据一度为他出过力的制片人说,是由于其双眼过于细小,但据我的观察,是由于他的躯体过分长大,从而其下颚不时在其他演员头顶上晃动,另外还由于他那常带结巴的、尖锐的声音,和日本制片公司制作的青年影片中那些青年主角的性格很不协调。斋木犀吉,想要成为一名硬派明星,甚至练过拳击,并曾作为第四回合的侍者登上拳击台。那是由看错人头吃过苦的韩国制片人掏腰包让他去练的。但到末了,斋木犀吉把由拳击训练场上学来的本领把导演打倒,而后自己又被几个助理导演击倒,这才由电影界引退。这次纠纷,是由于导演要斋木犀吉说一段无聊的台词,是用关西腔说的带有恫吓性的话:“要说我,在这块地面上,算得是个爱打抱不平的汉子,你可别看错人!”

 ①PaulMarieVerlaine1844~1896,法国象征派诗人。

②JeanNicolasArthurRindaud1854~1891,法国诗人。且说,就是这种类型的斋木犀吉,在我与他初会时,足登灰色长筒靴,下穿园木样的黑哔叽裤(裤管开着叉,是当时超前流行的式样。数年后我才屡屡见到有穿这类裤子的人出现。)上身罩一件藏青短外套。这种外表的青年,一想到他去尼罗河流域作战的模样,自然会感到滑稽,不禁失笑的,可不免又为他感到几分可怜。那时的斋木犀吉,手足不匀称地长大,脑袋大得显出笨相,这样的青年怎么说也是无法摆脱滑稽相的不利年龄的残余。而且,从这时起,还得加上一句,说斋木犀吉已经具备十分老练的人们的说服力。

在去苏伊士参战的志愿军会议首次集会上,决定这年冬由横滨出发,这样,我们便得抓紧时间了。我和打算为我向祖父作说服工作的私立高中生斋木犀吉,乘坐当晚十时半开往四国的联运快车,动身去我祖父在家坐镇的峡谷的村庄。当然,两个人的三等车票,是由我付钱违反使用学生票价优待法,一次买二张购得的。从此之后,即使在斋木犀吉经济上宽裕的当口,我自己的票、自己喝的咖啡之类,也很少由他代付帐款。这种稍向一方倾斜的相互关系,最初便起源于此时。必须承认,能够保持这样的钱财关系,而又无损于彼此的脸面,乃是斋木犀吉作为优良品质的一项特技。一般说来,在两人间,如有一方对另一方接连款待过两次,事实上往往易于影响到两个人的脸面。我知道有些朋友就曾因此失去真挚的友情,感到人生的冷漠。总之,在此意义上,斋木犀吉不失为两人一起进行冒险的绝好伴侣。

去四国的三等车由东京开出时已经满员,找不到我们的坐处,只得并肩坐在走道上,喝着由画家亲戚的女儿送行时赠给斋木犀吉的苏格兰威士忌酒。如把这瓶了不起的优质威士忌变卖掉,足可买上我们两个人的二等车票的。我和斋木犀吉在那沾满泥土坚实的通道上席地而坐的二十四小时中,我的嗓子眼、鼻粘膜,不知受到什么影响,连续不断地咳嗽、打喷嚏。除此以外,却也别无所苦。这就进一步证实了我们原先的想法:和苏伊士战地更加艰苦得多的环境相比,什么乘货船越过印度洋,以及这次四国之行车上的苦难,全都不在话下。

火车开出东京,我们俩开始了热情的谈话,越来越得劲。火车轰鸣着驶过热海的铁路隧道,四周人们已都进入睡乡,我们却仍在忘情地交谈。不,与其说我们交谈,莫如说主要是斋木犀吉一个人在谈。我感到这是我生来第一遭直接从瓶口一心一意地喝起了苏格兰威士忌。(当时并没特别留意瓶上面的标签,但在黑底上大约浮现出Johnnie Walker这类字样。)其原因,一是当时的斋木犀吉还不很善于饮酒,从而那酒瓶子大抵落在我的两膝间,另外还因为他的岁数毕竟比我小三岁。年轻人一旦想要得到旁人的理解就必然会把积在自己心中取之不尽形形式式的《他自身的种子》,向竖起耳朵在听的另一人尽快和盘托出。而他这样侃侃而谈,又感到越说得多,就越发远离自己的核心,从此后,就像是个在混凝土地面上豕突狼奔的鼹鼠,不顾一切继续着那恐怖和绝望的疾走,而在他那过于热中的头脑中,则考虑着怎样用自己不得要领的罗嗦话,像飞机引擎那样,做逆旋转的功,达到制动的目的。若是我比那斋木犀吉还要年轻些,那么,进行这次最荒唐的舌的马拉松长跑的也许就是我哩。当时的谈话,按我目前的记忆,印象最鲜明的是有关斋木犀吉和向我们致送苏格兰威士忌的画家女儿的两性关系,其次则是有关我们将来自己将干些什么的信念抱负。不用说,这是要以我们从苏伊士战争中平安返回为其前提条件的,而滑稽的是,我们两人还都没有考虑过自己能否由这次沙漠里的战争中生还,重新回归日本列岛这一问题呢。

“说到我与那姑娘性交的场所,只有画家隔壁那间儿童室。而这也只在画家在画室作画时的大白天才行啊。因为一到夜晚,那姑娘和她妈便都穿着睡衣裤到儿童室去就寝。而我在晚上当然只能睡在画家的长椅子上了。因此,研究下来,晚上自然不便。这样,在白天,一到画家去画室工作,姑娘和我便去儿童室翻读那本“天真无邪的书”。姑娘凭倚在儿童写字台上,猫腰躬身而立,而我,自然在她背后挨过身子去罗。因为万一那画家腻烦了,要去儿童室转一下,她也只须将掀到臀部上的裙子唰地拉下就行,这出儿童活剧自然到此便可落幕了。不用说,我也无须把裤子脱掉。大白天,光着屁股,我才不干呐。而且,要紧的是在性交时得到最大的快乐,从而采用由后行动的立位啊。当然,说来我也并没得到多大乐趣。和女的相比,男人的快感只及女的五分之一吧。我们两个,上一次,就像这样持续了三小时,那姑娘六次对着自己头上的红色三角形鸡冠,说数过我性器官中出来的热波。而后停止计数,一心一意地委身作爱。其间,画家大致都在起劲地修改他的大幅绘画,至于我,有时还和画家隔着墙谈起了巴赫①。三个小时哩。你瞧,那姑娘登上东京站的台阶时,仿佛在打网球时扭伤了脚,还在说痛呢。这是在我们那三小时里吃的亏呀!”

我担心周围的乘客中可能有人在装睡。这样,为了挫一挫这个十八岁性的修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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