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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补习的地点出乎闺蜜党意料,就在晚自习放学后的……教室。
其实我和何默天说过可以在自习的时候去我大伯家,那样不仅时间充裕,环境也够安静。但他直接一句话打败了我——只有大家都能看到我们在做什么,才能避免更多的谣言。
看他一脸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我也完全放弃了要告诉他什么叫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打算。
还记得上次在小榕树那里他说完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之后,我僵了半天才能接上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复又抬头看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敢情你把学校里那些狂热的少女都当空气了?”我顿时有点风中凌乱。
“但她们没有当面跟我说过喜欢我。”
“这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的吗?少女们爱你爱得就差三拜九叩高呼一声‘吾皇万岁’了好吗!”
他语气很清淡:“不,如果我没有当众亲耳听到,我就不会相信谁喜欢我。”
“你还要人当众说?要是你拒绝人家,人女孩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面子?”他神情不变,声音却像是带上了一丝嘲讽的冷意,“被喜欢的人拒绝,你就只觉得没面子?”
“我?”我愣了一下,笑出声,“我还没跟谁告白过呢,我怎么知道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是个正常人心里都一定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啊,除非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是吗?”他很罕见地竟然也笑了一声,“不过,白耀耀的告白,想必没人拒绝得了。”
我一时嘴快,嘁了一声:“谁说的,我要跟你告白,你接受吗?”
他沉默。
意识到这问题似乎略接近暧昧的限度,我又立刻打了个干哈哈:“开玩笑的啦,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多无聊啊。”
他却眯了眯眼睛,低沉又轻飘飘的嗓音听得我一阵心神荡漾:“耀耀,让我帮你补习英语吧。”
我还没来得及表示惊讶,阿浅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体育老师叫集合,我和何默天的对话也就在他的神转折中结束了。
从此我就知道了一点,何默天特别重视公开的重要性,而在心理学上的注释是,这孩子很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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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一)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了之后,我收拾英语资料和笔记本准备去何默天座位那里,他同桌林天向来是一放学就不见踪影。
“花花,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课代表神色凄苦,倾身压在书堆上怨念地看着我。自从他知道我要找何默天补习之后就一直抑郁不乐,觉得他的满腹语法就这样被我埋汰了。
我抽空瞥了他一眼:“谁叫你期中考试考得比他差。”
“你知不知道你这也算势利啊,我不就是一次落后嘛,下次单元测试我一定排除异己,奋力……”课代表愤愤道。
“一次落后,永远挨打。”小羽写着作文头也不抬地打断他,“我说课代表,你干嘛放着你那腼腆到几乎不存在的同桌在那里不好好跟他温存,非要来自取其辱呢,我都不想说其实耀耀在听你讲题的过程中打过多少次瞌睡了。”
课代表明显震惊了,眼睛瞪得比乒乓球还圆。
我沉默,表示小羽的话前部分是准确无误的,后部分是夸大其词的。
课代表的同桌是个比他还抖m的内向受,从坐在我们后面那一刻起,他就没和课代表之外的人说过一句话,所以我们都忽略了课代表自称是直男的无力辩白,直接把他们当成了公开出柜的一对“受受相惜”。而我虽然经常被课代表微带外地口音的英语发音给折磨到,但不可否认,他对学习英语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不过课代表似乎不能理解我沉默背后的意义,我只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抱着资料扬长而去。
相信他等下一定会对小羽死缠烂然后求出真相的。
何默天似乎也准备得很充分,我一去他就拿出了英语书和英语笔记,问清楚我在哪个知识点方面最弱之后,毫不废话地就进入了正题。
旁边零零散散地有人经过,或低或高的语气助词在头顶响起,声音里雌雄都有。我觉得有点不耐烦,不过见何默天一概置之不理,我也不好抬头去怒视这些兴风作浪的幺蛾子。
很久以前班上的女生发起过一次投票,写出自己认为最有魅力的男生是什么样的。我本来写了“不穿衣服和小受玩过家家的小攻最有魅力”,但小羽看到后竟然直接抢过去撕掉,然后说这是个很严谨的话题,耀耀你不能开玩笑。
我本来就没开玩笑啊。
这句话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但看到小羽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又把话吞了回去,改成“认真专注地做着一件事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会那样写完全是看多了宝岛小言的后遗症,因为现实中我还没见过哪个男生做一件事能专注到让我刮目相看,主要也是小攻们的活塞运动不可能给我来次现场直播。
但何默天在帮我补习的时候,我却亲眼见到了什么才叫认真活塞运动以外的魅力。
这样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鼻梁就好像在看峭直的山峰,上面没有被我们戏称为眼镜架的凸起,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看上去和嘴唇抿起时的线条一样坚毅。色如浓墨的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更是反射出淡淡的光华,看起来细致又温润,让人忍不住有触手抚摸的冲动。和我讲着重要知识点的时候,嘴里迸出纯正度直逼听力里男声的英语口语,搭上他低沉嗓音的列车,听得我都觉得自己简直要倒在这列“魅力之车”上了。
他不时地会抬起脸问我是不是能理解他讲的内容,认真的神情让我不得不抛弃自己旖旎的思想,也跟着专注起来。
等他说完最后一个时态,我抬起头才发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偌大的一个空间就剩我们两个人。趁他在收拾课本,我把存在心里的问题跟倒豆子一样问了出来。
“你明明那么喜欢打篮球,为什么你还这么白,为什么没有晒成跟黑炭一样?你英语厉害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口语都这么棒,是不是从小就有外教?”
他愣了一下,平静地一一解答:“为什么晒不黑我不知道,但我天生有点贫血,而且我们家现在的条件还请不起外教。”
我并拢手指在掌心拍了几下,真心震惊:“哇,那你口语居然还这么纯正,好厉害。”
他微微偏过头说:“我只是答应过一个人,必须要把英语学好。”
我冷不丁一个急刹车,把滚到舌尖的话又给踢了回去。
答应过一个人?难道是在他八岁时就逝去的爸爸或者妈妈?
其实且不论何默天的内在,就他外表看起来确实是气质出众,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温文尔雅得就像个翩翩佳公子。如果他当初不说出来的话,谁会知道他竟然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想必那个对他刨根问底的人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如芝如玉的男生会有这样的身世。
而且那时候他才八岁啊,连传说中的革命烈士小萝卜头都比他大上半岁,遇到这么残酷的现实,他是怎么接受的?我不禁有点佩服他,因为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偏激反人类的趋向,换成是我,现在可能早成为混迹在深夜迪厅里左手摇‖头‖丸,右手海‖洛‖因的不良少女群中的一员了。
不过这么说来,那何默天以前莫名其妙的行为和缺爱的心理,不就都有很合理化的解释了?
“咚咚咚!”
何默天突然把几本书合在一起在桌子上立了立,这动静本来就不算小,现在在空旷的教室里声音听起来直接让我耳膜一震。
被那声音惊醒,我反应过来后呼吸微窒,自己似乎对何默天关注得太多了点。
放缓了呼吸,我斜眼往旁边看过去。何默天修长的手指在一本本资料上掠过,俊逸的脸上表情十分平静,只是低垂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时地会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这画面让我突然很文艺地想到了破茧而出的蝴蝶,疲惫而柔弱地蜷曲着蝶翼,有种让人心疼的美丽,只要伸手轻轻一捏,它就……得再次投胎了。
我扶额,自己果然不是玩文艺的料。
“咳咳,不好意思啊,”我干笑一声,回到正题,“我好像提起不该提的事了。”
他停下放书的动作,转头波澜不惊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