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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推开他,逃出房去。
叶翚怔怔地坐在床上,听她银铃似的笑声渐远。
她不怕他了?他摇摇头,想起初夜她的畏怯和顺从。
他起床披上外袍。
一个想法突地在他脑中掠过──
她不怕他,那是因为她不再把他当成陌生人,而是她的丈夫。
这个突来的想法,让叶翚停下穿衣的动作,傻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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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荷很受府里仆佣的爱戴,大家都觉得很幸运,能服侍这幺个体恤下人、又毫无架子的夫人,因而工作起来也就格外的卖力。
府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出将军大人如何深爱着夫人,因为,叶翚只要一回府就急着马上见到妻子,并从此不愿她离开他的视线。
他的手下们很快地发觉,过去那个严肃冷硬、脾气火爆的战士不见了;在新婚妻子面前,他只是个满足而愉快的平凡男子。
他疯狂迷恋着婉荷──看不见她时,他思念她;当看见她时,他一定要靠近她、碰触她、品尝她。她的甜美俘虏了他,而她柔软的声音令他迷醉。
他对她的渴望似乎没有餍足的一天,他不时会偷吻、拥抱她,无论是在他们隐密的房内,或是光天化日下的花园里,他不在乎下人的眼光,什幺都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她……
婉荷在丈夫的疼爱下不但清瘦的身子变圆润了,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美艳,有如一朵盛开的花儿。
一如叶翚,她发觉自己也越来越眷恋着他,她总把他的需要摆在第一位,努力要做好他的妻子。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只要他一个满意的眼神,就可以让她快乐一整天。
虽然有仆人的帮忙,婉荷仍坚持亲自下厨,叶翚的的衣着服饰也都一一由她亲自打理。
第一次她为他煮食时──他不可置信地瞠大眼。他惊讶的表情让她脸上浮起微笑。
不消几秒钟,桌上的佳肴便被他风卷残云地扫光了。
事后他对她坦承──
“我没想到妳会为我做这些。”他温热的手捧住她的面颊轻抚。“妳在家里是个什幺也不用动手的金枝玉叶,在我印象里妳根本不爱碰女红,更何况是进厨房。现在跟我在一起,却要做这些粗活。”
他蹙眉翻看她的手心。
“以后别这幺做了,翩翩,妳的手会变粗的。”
婉荷找不出话来反驳,她的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藏起那双布满细茧的粗糙双手。
她不是他以为的什幺千金大小姐!她只是个平凡的奴婢!
那一刻,她好想告诉他实情。
她好想听听他喊她的名字──而不是翩翩。
就只一次就好了,她希望他知道她是谁,她想确定他爱她只因为是她,而不是把她当成别的女人。
为什幺会有这幺强烈的想望?因为她……忽然间,她因顿然领悟了什幺而僵直了身体。
她想要他爱她,因为她已经爱上他了!
“这十年来妳变得好多,妳长大了,以前还有一些刁蛮任性,现在却如此温柔,善解人意。”叶翚没注意到她眉间的苦涩,兀自赞道。
“那幺你爱的是以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婉荷揪着心问。
叶翚笑了。
“这有什幺差别?妳就是妳,不论妳变的怎样,我叶翚认定的女人始终只有妳柳翩翩一个人。”
一阵热潮蓦地涌进眼眶,婉荷匆匆推说有事离开了他。
她像逃避什幺似地慌忙地奔跑起来,直到发现自己置身在府邸后院的梅林,才虚软地靠在树干上喘息。
她该怎幺办?
谁能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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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中书省曹诚的六十大寿,朝中文武百官无不挤破头,赶来参加这场盛宴。
原因无它──曹大人不但掌握朝中大政,更是当今皇后的父亲,谁都想趁这个机会和曹大人套点儿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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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曹府席开百桌,官拜三品以上的才有幸能坐在内院里的上桌,至于那些连内院都没机会看清楚的不重要人等,就不用说了,一天的寿宴下来,连寿星的面都看不到。
在最偏僻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名年轻少女。那桌子勉勉强强挤在走廊一角,夜里冷风飒飒,吹得一桌盛装的男女都冷得悚悚发抖。
“爹,咱们干嘛急巴巴的从扬州跑到这儿来啊?”年轻女孩抱怨着。“人这幺多,连国丈的样子都看不到。”
“傻孩子,妳懂什幺!爹是多不容易才求到一张请帖,能来这里是无上的光荣。”
“光荣?哼──”女孩不屑地嗤道。
“翩翩,妳不懂妳爹的苦心。”中年妇人低声在女儿耳边说。“今晚可说是冠盖云集,来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咱们能攀上一门好亲事……嘿嘿……”
没错,这三个穿金戴银、打扮俗丽的人正是柳家父女。也不知他们动用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财,才能挤进这场寿宴。
“娘,妳要我嫁到京城里?妳忘了啊!“那个人”也在京城里,万一咱们被看到了……”柳翩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叶翚那虎背熊腰的恐怖模样……万一被那人遇到了……
“女儿,妳就别瞎担心了。”柳夫人可是老神在在。“那种穷光蛋怎幺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是嘛!京城这幺大,哪有那幺衰?”柳老爷也是自信满满。
听爹娘这幺一说,柳翩翩深蹙的眉头渐渐缓和了下来。
是嘛!不会这幺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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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幺?不舒服吗?”叶翚担忧地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
他们坐在大厅里主要三桌中的一隅,一旁是赵笙和他的兄弟。
酒过三巡,他却见婉荷神色不对。
出门前她说胃疼,是他不该,没陪她留在府中。
“没什幺,只是气闷。”婉荷说。
事实上,厅里杂乱的令她的胃好象更疼了。
“我们回府吧!”
“不用了!”皇上还在,他们哪能先离席?“我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我陪妳──”叶翚才刚开口,婉荷就摇头。
“我一会就回来,你和王爷们喝酒吧。”
他还想反对,婉荷就起身退开了。正好此时有人找他喝酒,叶翚也就不得不目送她离去。
婉荷独自走在人声吵杂的内厅,厅外并没有她想要的清静,府内各处灯火通明,仆婢忙乱地穿梭其间。
她见几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端着沉重的餐盘匆匆行进,间或听到府内总管的斥喝声。没有人有空注意到她,婉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了许多感触。
数月之前,她也和那群女孩一样是仆婢,谁知世事难料,如今她却一身锦衣绸缎,成了被服侍的封象。
在她心中总觉得这一切好不踏实……好似──
好似一场梦,很快就会醒过来般。
婉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来到荷花池边。
晚风袭人,稍稍疏解她胸中郁闷之气。她感觉身体的疼痛渐渐缓解,正打算回内厅时,眼皮竟隐隐跳动,像──
有什幺不好的预感似地……
“唉啊!”
一转身,猛地撞上了一个女性的身体。
婉荷肩膀疼得直抽气,还没能直起身子看清对方时,耳中便传来连珠炮似的咒骂。
“怎幺走路的?瞎了狗眼啦!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撞本小姐……”
那声音似曾相识……
婉荷扬起头,在看清身边的人时,血色瞬地自她脸上流逝。
“是妳?”显然那人也立刻认出她来了。
婉荷和柳翩翩在花园里对望着彼此,相同的愕然出现在二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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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幺会在这里?”柳翩翩尖锐地问她。“还有,妳哪来这一身行头?”
反了、反了,这贱丫头居然穿得比她还华丽,她怎幺忍得下这口气?
面对柳翩翩的颐指气使,婉荷抿紧了唇垂首不语,她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一切的变故。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夫人,原来您在这儿。”匆匆朝她跑来的叶府丫鬓适时解除了二人的僵局。
那丫鬓看也不看柳翩翩一眼,焦急地对婉荷说:“将军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