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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湄儿做不到,若做到了,亦不会有恶梦纠缠,更不会……”我没有说完,因为我想要说的是。有些事和人。我心中还是放不下。
“不会如何?”淳翌不容我停顿。
“没有如何,想要说地话。臣妾已然忘了。”我淡淡道。
停了一会,淳翌继续说道:“其实今日召湄儿前来。是有一事告之的。”
“何事呢?”我抬眉看向他。
“楚玉走了,朕让他走的。”淳翌话语平和,却给我心中激起了涟漪。
我缓缓问道:“何时走的?臣妾丝毫不知。”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说过了些,宫里一个太医的来去。又与我何干,关于我和楚玉地事,淳翌多少知晓一些,只怕知道地不会那么深。
“昨日,朕还没来得及叫他走,他自己已经提出来。”淳翌答道,脸上无异样表情。
“他不曾前来告辞,怎么说也有恩于臣妾。”我似乎有些失落。
“你不是说他来去无声么?像这样的人,不会为任何人束缚。”在淳翌地话中。我听出几分笑意。仿佛在笑我沈眉弯,他也不会被你所束缚。
我看着淳翌。低声道:“皇上真的容许他就这么走了么?”
“怎么?你不信朕?疑朕么?”淳翌神情有些激动,看来他恼了。
“不,臣妾没有不信,更不会疑谁,走了就走了,来时不知,走时也无须知。”我语气平和,不想与他有任何地争执。
淳翌淡笑:“朕不杀他,有朕的理由。他的仁慈多于酷冷,他的淡泊多于**,他的悲观多于乐观,这样一个人,对朕,对朕地天下构不了威胁。”我看着淳翌,不得不惊叹这个男子,他虽然双目失明,却将楚玉看得那般透彻,他知道他的弱点,当年楚玉虽然做了楚仙魔,掀起江湖风雨,可是到最后还是黯然收手,因为他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再者,他的目的与仙佛有关,与天下无关,他做不了一个君王,也无法做到令生灵涂炭。所以他才会无数次地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你了解他,他亦了解你,本该引为知己,却只能形同陌路。”我低声道。
淳翌微笑:“朕不觉得遗憾,一个沈眉弯足够朕用一生来爱,大齐的天下足以令朕一生叱咤风云,朕该满足。”
“皇上竟这般有把握,沈眉弯与大齐两者都可兼得。臣妾说了,你这是赌。”淳翌的傲然,让我气恼。
“朕不觉得会输。”他依旧自负。
我亦傲然:“皇上的确未必会输,但也未必能赢到什么。岂不知,这一切在臣妾眼里都是虚无,如今借着皇上地眼睛看天下,仿佛也多了几分霸气。”
淳翌笑道:“朕如今虽没有双目,却更增添几分自信。”在淳翌地心里,他觉得沈眉弯得到他的双眼,便不会决然离去。他错了,我不离去,不是因为我取了他地双眼,而是我无处可去,自我入了宫,就再无回头路。如今,让我丢弃一切,到江湖去收集前朝余党,再来做着奋力无畏的争夺,我断然不会这么做。聪明如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做些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孰不知,只要掌控淳翌,就可以让我掌控整个后宫,甚至天下。可是,得了天下又如何?后宫这么多因我死去的女子,我是否又得到了一丝的快感?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想先行告辞。”我对淳翌说道。
“好,湄卿先行回去歇息。”他看着我,继续说道:“皇后之位,朕很快便会下诏,公布天下,那时你便是朕的皇后,是这大齐朝的国母。”
“好,臣妾暂时还舍不得月央宫。”我想起不久便要离开月央宫,要住进凤祥宫,心中很是抵触。
淳翌微笑:“慢慢就习惯了,这养心殿朕住着倒很惬意,说是养心,可是朕也没少操
“臣妾告辞。”我施礼,不想再多说什么。
“好。”
离开养心殿,选择漫步回去,后边只跟随着秋樨。穿行在上林苑万千的风景里,在清风中闻着早桂馥郁雅致的馨香,翠竹、古柏、青松、芭蕉、梧桐、紫薇、海棠,这么多的景致,一一映入眼帘。恍然间,我才明白,其实我要这双眼睛,看的就是大自然的景物,因为世事人心,纵然是瞎了,一切也清楚明了。
转过幽栏曲径,前方有一女子携着一宫女款款行来,我仔细看去,一袭碧衫,清丽婉约,不是他人,正是谢容华。
第一百五十章 不期而遇上林苑
她似乎并没有看到我,而是张望着池中的浮萍与睡莲。虽然时值秋日,那些睡莲却依旧绽放,凋零的在等待来年的花事,绽放的珍惜着余下的光阴,没有叹息,只是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做着从前与现在那美丽的梦。
“疏桐妹妹……”我唤着她,缓缓地迎上前去。
她似乎很惊讶,亦有一些惊喜,忙迎过来:“姐姐,如何在这里相遇,方才心里还念着你呢。”
我看着她鬓前的几缕发丝被风拂乱,轻轻扬起为她挽在耳后,不得不说,这是一张极其精致与秀丽的脸,以往总是会忽略许多,如今眼睛明亮,再仔细打量她,不说倾国,却也足以倾城了。禁不住婉约地笑道:“妹妹,都说人生何处不相逢,更何况是在这并不太大的紫金城呢?不过这样不期的相逢,似乎真的不多。”
“是的,仿佛还是许久以前有过,这么些日子,都不再有了,所以这短暂的瞬间,让我好生欢喜。”谢容华温婉地笑,眉间流露着清雅。
我执她的手:“妹妹,我们一起走走吧。”想起我与谢容华许久不曾在上林苑漫步,还记得刚进宫时有过这样的交谈,回首往昔,恍如隔世。
过石桥,见两岸青柳依旧浓郁,垂丝入池,清风拂过,影醉波间。行走在幽径,几处叶落,秋意惊心,古石枕苔,桂影沾露。飞云漫过,已是春秋几度。
上石阶,寻一处亭台静坐,亭台在高处,可观紫金城的清秋佳景。可望千山迢渺。可看燕子穿飞。
谢容华望着远方,神思飘渺。低低说道:“姐姐,近日来。这后宫一片清冷,今年的秋天会比往年更加地寒凉。”
我看着眼前茫然的景致,浅笑:“一切都跟心境相关,当然,回首前尘旧事。的确恍若沧海桑田。”我转眉看向谢容华:“妹妹,你觉得有遗憾么?”
谢容华看着我淡笑:“姐姐,入宫之时就想着会有风雨,所以我一直置身事外,因为明白自己不能统领后宫,倒不去做那虚无的梦。当一个人的存在若有若无之时,就不会再有人费心思去关注你,甚至去算计你了。我就做了这样一个人,所以。任由这后宫波涛汹涌。于我来说,也终究是风平浪静。”
我握她地手。淡然道:“妹妹才是有大智慧地女子,自我入宫便已知道,几年以来,你依旧可以做到如此,实在难能可贵。”
“不是我有大智慧,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我注定平淡,所以也不去争,不去求,沉寂与我无关,荣耀也与我无关。”谢容华语气淡定,淡定中又显着几分无奈。
我禁不住笑了:“妹妹,这一切都与我相关了,你看如今地我,是不是变得让你都不认识了?为得高位,不择手段。”
谢容华看着我,浅笑:“姐姐,我相信这其间是有缘由的,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我曾经说过,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信你,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高贵典雅,淡定从容地沈眉弯。”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讳,我反而觉得亲切了许多。
“不要太相信一个人,到时来,伤了的是自己。”我淡淡说道,仿佛也在告诉自己。我不会轻易信一个人,若是信了,就会信到底。
谢容华莞尔一笑:“不重要,湄姐姐,对我来说不重要的。”
我点头:“那就好。”
谢容华凝神,又说道:“近日来,后宫多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浪低过一浪,听得人老茧都要出来。”
我嘴边泛起一丝冷笑:“这些傻女子,就不能安静些,非得要祸至临头才知道事情地厉害。岂不知越娇纵越张狂的人,寿命越短,在这后宫,要适者生存,凭着嚼舌根的本事,难成大器。”
“所幸还好,依姐姐的个性不会与她们计较,若是换了别人,就没这么好了。”谢容华话藏深意,其实她说得也对,我沈眉弯犯不着低下身份,与她们去争什么。
我浅笑:“我还不想看到后宫尸横遍野,再添几副骸骨,于我,也没什么好处。因我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这么些足以了。”
“这些非姐姐本意。”谢容华急道,看来她对我似乎也没那么多信心,她极力想要让我告诉她,这一切都非我所愿,我是有缘由的。
我看着她,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