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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觉得自己痴情的无以复加,却连这最简单的认知,都费了这么久的功夫才能明白。他沉浸在自责中,手心不觉用了力气,卓云釉“嘶”了一声,他连忙松了手。
她也不生气,从一边执了一个饱满的樱桃放到了他的嘴边:“真的很甜的。”
明崇乐木木地张嘴,眼睛微微发着光,嘴里嚼着的东西也觉得没有味道。卓云釉自然是知道他是内疚的不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只是笑笑,取了一块方布放在手心,伸到他的下巴那里:“核呢?吃下去啦?”
他倒是默默地低头吐出,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卓云釉转身,却听到他在叹了一气:“你打残我吧。”
她被这没来由的一句搞得有些懵,但是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因为明崇乐已经拉着她转过了身,一手抚着她的脖子,唇附了过来,他身上带着沉水木的香气,此时却是闭眼在低低地轻咬着她的嘴唇,他的舌轻滑过她的嘴唇,一片凉意。鼻子抵着她的脸颊,呼吸热热地扑面,让人不觉脸红心跳。
卓云釉睁着眼,嘴里满是略带酸涩甜气,回神过来,挣扎着后退,明崇乐立刻松开手,却是直直地把她拉进了怀里。
卓云釉被他按在怀里,他扰乱冲动的心跳声直冲进她的耳膜,过了一会,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响起。
“小云釉,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们在一起吧。”
****
“小云釉,我……”明崇乐对着正在书房里裁经纸的卓云釉弱弱地开口。
她头抬也不抬,只顾自己手头的事情,“你要是伤好了,就出去转转。”
明崇乐早就已经能行走自如了,仍旧是呆在府里,更加确切的说是,呆在别苑里。最让卓云釉头疼的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和她重复好几次:“我们在一起有何不可!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啊!”明二公子就是这么地不依不饶。
“你烦不烦哪。”她将裁好经纸整齐地叠在一边,有些皱眉头。
明崇乐心里却是很开心,虽然她一直都没有松过口,但是比起不带波澜的卓云釉,眼前的情况与他而言简直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嘛。他不死心地伸出手去拉卓云釉的小指,她凉凉地瞥了一眼,拿着纸刀煞有其事地在明二公子的手上比划了一下,果真见得他神色大变,慌乱收手。她只笑,收起竹黄浮雕莲纹象牙纸刀,运指如飞,动作熟练的快速收于腰后,轻拉腰带遮住。
“小云釉,你今天同我一起出去吧。”不待她反对,他便就补充道,“我们一同去给敏之送行。”
卓云釉果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明崇乐,后者唇角微扬,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晶亮得不带一丝笑意。
她开口:“送行?”也并不提及他的名字。
“对,他要去壁都为官。”他说得轻巧,语气却是与刚刚的戏谑不同,“顾家从文,敏之这个文质公子,却是去做武官。怎么看都不像吧,我也想不到。”
卓云釉的脸上一下子褪了血色,她避过他的眼睛,连着吸了几口气,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有什么不像的,老爷为官,你不是也从商。”她答话时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你便应该好好和他道别,拉我去做什么。”
明崇乐慢慢眯起了大眼打量她,逼出一声笑:“果真一提到他,你整个人都像冻了冰一样。你这次不去,下次真的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你以为每次都能像上次一样,在大街上给你们遇上么。我说你真是违心,说句软话又不会怎样。”
“我为何要见他呢?”卓云釉见着他有些神色不明,反问道。
“因为你想见他。”
“我不想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卓云釉语气已经流露出十分的不耐烦。
她试图保持的淡然,终究是被逼得烦躁。
明崇乐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失言,暗悔自己嘴快,也连忙收手:“罢了罢了,我认输。”他适可而止,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我也不想你去。你说我们情意绵绵的,他瞧着多难受啊。”
他倒是真的不想卓云釉去,他从来都不敢断定她对于顾敏之的心意。
她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也不反驳,在明崇乐眼中倒是一种默认,不觉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敏之哥哥戏份好像少了一点啊,可是我还是喜欢明二多一点
☆、顾念敏之
“明二少也会心不在焉么?”陆灵犀伸手在明崇乐的眼前晃了晃。她穿着弹墨湖绿色的裙装,袖口身前缀着细小的碎花,颇为女儿的颜色,却把握得极好,杏眸衬着眉心的那抹红艳的美人痣,明丽活泼中又添上了几分娇俏。
明崇乐从飘远的思绪中回来,伸出两指隔袖拨开她的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一手枕头向后轻倚。
陆灵犀这几年与他们一道处惯了,他对着自己冷淡,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同,只是噘噘嘴,径自坐到了顾怀之身边。
顾怀之却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原想着今天或是可以见到卓云釉,无论如何,也算是了了哥哥进壁都前的心思——没想到啊没想到,表姐真的是这般无情么。他抬手轻轻拿下陆灵犀手里的茶碗,执了她的手便向外走:“里面太闷了,出去陪你逛逛。”
“可是敏之哥哥……”陆灵犀有些犹豫地回头,一旁的顾敏之却是温和地向她点点头,一贯的彬彬有礼,她便欢脱地跟着顾怀之走下了楼。
她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听得顾怀之讲过,上次街道上遇见的那个女子,便是他的表姐,盛产碟香茶的永宁卓家大小姐,消失了五年,原来是进了明府。打从明崇乐抛下他们去追着卓云釉的时候,顾敏之周遭散着的寒意便让他们心慌。
“她不愿意见我。”屋里只有两人,顾敏之便无顾忌地开口,十分笃定的语气,依稀透着些悲凉与失望。
明崇乐看着窗外,悠悠地开口,很是轻松,却无笑意:“你为什么不认为是我没有和她讲?”
“你不会。”顾敏之惨然自嘲。
明崇乐自然会同卓云釉讲,不仅仅是为了顾敏之,更多地或许是为了自己。他一直希望可以介入他们,而今更是希望卓云釉可以早日从当初的感情里面抽身,而事实上,卓云釉果断地让人惊讶,或者说,是无情地让人心惊。
“我自然是讲了,她不愿意来。”他对着顾敏之淡淡地开口,“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追求她。”
他说的漫不经心,顾敏之却是一下子聚起了眸,透出一丝清明:“你为何还不死心?”
明崇乐对于卓云釉的心思,当初年幼的卓云釉不知,他却无论如何都看在眼里。只是他没有想到,便是凡事无定性、万般不上心的明崇乐,为什么对于卓云釉会这么的执着。
“我对云釉的情意,一直都不比你少。”明崇乐优雅地笑了出来,“敏之,你既然当初放手,如今便不要后悔。”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顾敏之看似温润如玉,谦和有礼,却素来反其道行之,既然他不会是天性单纯,那便只能是大巧若拙。
顾敏之却不恼,依旧挂着笑:“即便没有我,她也不一定会喜欢你的。”
“对,她是那么好。”明崇乐点头,悠悠然起身,“所以我不会放弃。”
他收起笑意,双手负于身后,面色一本正经,眼中的精光,更多的闪现着的是了然的自信。
顾敏之太熟悉这个神色了,商场上春风得意的精明人,生长于几代老谋的政客之家,明崇乐从来就不是那个万事放荡不羁的二公子,他的随心所欲,他意气风发,来自于他看穿事态的淡然。
心下难言的一片冰冷。
****
夏末秋初,明府开始为老夫人准备寿宴。卓云釉恰逢要去江堰。明崇乐作为明府这一代唯一留在永宁的孙辈,自然是抽不开身,对于不能和着卓云釉一起,他很是懊恼。
“其实你可以等我几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他隔着窗台,对着屋里面的卓云釉开口。
她正在悉心做着一味苏式船点三角团,素手将面团和豆沙分割成小剂子搓圆,面皮边从三个点向上提起,顶点捏紧包住豆沙馅,再在在三个边上捏出麻绳花边,点形宛如船案。她少时曾请了永宁最厉害的点心师傅来府里教了她小半年,用弟弟云陶的话讲——全永宁的富家小姐长得好看的没她知书达理,比她知书达理的没有她棋艺高,比她棋艺高的打不过她,打得过她的还真没有她会做点心。
她认真的样子很是温婉,也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