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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釉与莫哥道别,拖着重重的车子,带着她的夫君,一步一步地往城池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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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崇乐再有意识的时候,眼睛一睁开,便看到了自己床上的帐幔。
该死!他暗自懊悔色迷心窍,怎么就这么轻易着了卓云釉的道。撑着起身,肩上传来的酸痛让他心头的恼怒又添了一分。
“公子你醒啦!”守着的小正则赶忙来扶明崇乐起身。
“她呢?”话里带着十足的火气。
“谁啊?”正则帮明崇乐揉着肩,迟钝地问着。被自己公子一记目光扫过,立马就聪明了:“姑娘啊……她回别苑了。刚刚大夫来看过了,你这腿不碍事的,不过得多休息一阵。”
明崇乐听着,心头闪过一丝疑惑:“我怎么回来的?”
“城门的守卫来府里,说是你受伤了,姑娘一个人守着你,夫人立马就差了马车把你从城门口接了回来。”
还好没有被放在拖车上绕城一周,不至于想杀人,明崇乐有些消了气。
她应该是把他从城郊拖回了城门口,然后告知了守卫,让府里人接了他们回来——恩,勉勉强强……还算细心。
“公子你睡得好沉,都不省人事了。”正则不知死活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睡得不省人事,那是昏迷!明崇乐刚刚压下的一口气立马又蹭蹭地燃起了小火苗。他挪着下了床:“我偏要去看看那个恶毒的女子!”
敢打昏他明二公子,这真是十九年来头一个!
正则递上一个三足拐杖,他立马推得远远地:“我不用这个!”
“不行。”正则又塞回了他手中,“我知道公子你是不想让姑娘难过。虽然你是为了救她受的伤,但是你也要好好保住自己这条腿嘛。”
“救她?”明崇乐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仍能在分心时一下子抓住重点。
“对啊,姑娘说是她上树摘樱桃,不小心摔了下来,公子你在树下接住了她,结果自己受了伤。”
睿智如明二公子,一时之间脑子也得有点没转过弯,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确认:“她这么说的?”
“对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明崇乐一下子笑出了声。正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也不恼,大大咧咧地接过拐杖,满心欢喜,一瘸一拐地去别苑见自己的童养媳了。
天色已经全黑,一钩冷月半悬夜空,洒落如水清辉。拄杖而来的少年满心雀跃,迎面差点撞上点烛的阿莫。
“姑姑好。”他打完招呼,便欲疾走,直接被阿莫拽住了胳膊,“哎呦哎呦,轻些轻些……”刚刚的中气十足立马变成了断断续续。
阿莫松了手:“你干嘛啊?”
“我找小云釉。”答得理直气壮。
阿莫一听正了色:“我和你讲,可不许找丫头的麻烦。不要以为她一个人就能给你欺负,你要是惹她,姑姑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说着作势就要来踢他。
明崇乐连连倒退:“我哪敢啊,我都打不过她的。”对啊,自己被劈晕了,脖子到现在还疼着呢。“姑姑,她人呢?”
阿莫看着他的样子倒是笑了,赶鸭子一样的冲他挥挥手:“后面呢,一回来就进屋了。”
“那我去喽。”他看着阿莫点头,如蒙大赦,脚步都有些飘忽,挪着挺拔的身形便拐到了后面的卧房。
阿莫远远地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笃笃笃……”
明崇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心里却是云海翻腾。门良久未开,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总归不会是生气。
一门之隔,他思绪万千,屋内的她,待人淡如止水,对他冷如寒霜,可是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能打开她的心门的时候,峰回路转,她又给了他一丝柔情。
即便这柔情是毒,他也甘之如饴。
蒙蒙月色下,院中落英缤纷,丝丝落落的花瓣此时却是一味地扰乱着他的心神。
“来了。”轻微的女子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紧接着是细细碎碎的步子,敲了良久的红木门终于开了,一股撩人的熏香扑面而来,明崇乐微微敛眉后退了一步,站定之后正欲开口,却忽然停住了。
卓云釉赤足站在屋内,穿着一件薄纱广袖的白狄,清瘦曼妙的身姿在银白月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头发已经全都放下,柔顺地披在肩上。她刚刚睡醒,朦胧的眸子里依稀带着水光,没有白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清涟般的澄澈,正茫然地对着他看。
明崇乐一瞬间的恍惚,似乎眼前站着的这个还是年少时的卓云釉,没有烦恼,周身无害,带着少女的狡黠。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一开口却是哑然的嗓音,顿时闭住了嘴,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干嘛?”她很明显还没有回神,不然怎么会就这样对着他轻声开口,带着初醒时的轻柔,甚至于还伸手捂住嘴,闭眼弱弱地打了一个哈欠,宽阔的领子里面依稀看得见白嫩的起伏。
“蹭”地一下,明崇乐感觉自己好像被点了一把火,心头燥热。他暗骂自己禽兽,强逼着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把衣服穿好,我们……出来说。”言罢自己便逃也似的挪向远处的石桌,他实在不敢保证再待下去自己会不会冒死做出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骗人,下一章会有大进展,会有大进展,会有大进展~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云见初情
“吃饭?”卓云釉并未仔细梳妆,只在寝衣外裹了一件浅青色水田格的暗纹外套,头上散挽着纂儿,看着甚是清雅动人。“不好吧……”她有些犹豫,“这都什么时辰了,再把别人叫起来不合适啊。”
已经是戌时三刻,她今天实在是累得慌,难得睡着便被吵醒,此时连话都不是很愿意多说。
“那我们出去吃?”神思清醒了,又变成了那个有意无意找茬的明二公子。他故意地瞥了瞥伤足,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卓云釉摇了头,“要不你做?这样也好,不麻烦别人。”
说得十分的顺理成章,她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嗫嚅了半天:“可是我是吃斋的,你不要吃不惯啊。”
“呵!”简直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
别苑里有一间灶屋,平日里老夫人她们三餐都是由这里单独准备,清一色的素食。厨房一向不留残食,卓云釉也不是很会,只取了玉米百合瓣配着马蹄熬了汤,清拌了一小碟藕片,又剥了一盆青嫩的菜叶,稍稍用盐水烫了一下就盛出来,从锅里装了两碗白米饭。菜色极为清淡,她几次看向明崇乐,他却浑然不觉,自己接过卓云釉手里的汤勺,自顾盛了一碗汤,却是递到了她的面前,换了她的空碗。整顿饭他吃得一言不发,卓云釉也不讲话,倒是很不习惯这样的安静。
没有酒,饭也明显没吃好。明崇乐还是坐在原位,只看着卓云釉收拾了碗筷,她拿出了绣金的白色布袋,他慢慢笑了,果真见她倒出了红色的樱桃,安安静静地洗着,仍旧是边洗便不住自己吃了起来。他看着,忽然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明崇乐慢慢起来,只身挪到了她的身边。卓云釉低着头,并不看他,一截白皙的脖子露出来,却有着一段两指宽的红肿,从被衣服遮着的肩部蔓延过整个颈部。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抓住她的双手,上面沾着水,却还是清楚看到掌心也有两段长长的勒痕,有几个地方还破了皮——他是被她从城郊用拖车拖回来的,这自然是那个时候磨的。
这下子明二公子内疚的真不是一点点了:“……我是不是挺招人厌的?”
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明崇乐就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他感受到她的冷陌淡离,他一直觉得自己有办法把她心头的坚冰融化,但是他费尽心思却一次次被她的疏离气得要吐血,特别是在自己表明心迹之后,再次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他那个时候真的怀疑卓云釉是没有心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的不近人情。他觉得自己委屈得要死,辛苦半天还摔折了腿,却没有想过,也带着她受了伤。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好几次撞见她对着阿莫却像小女儿一样的亲密撒娇,转眼又一个人在树下静静地发呆。五年的时间,她还是从前的卓云釉,只不过一个人的日子,让她变得懂事,收起自己张扬的性格,她更清楚地知道谁对自己好,要照顾身边人的情绪,即便是有什么委屈,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地难受,却不是以前那般的喜形于色。
一直觉得自己痴情的无以复加,却连这最简单的认知,都费了这么久的功夫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