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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传宗叫道:「何治啸是个人渣,姐姐为什么要嫁他?」
朱佑继面无表情地道:「这是圣上赐婚,金口玉言,做臣子的只需依从就是,哪有什么为什么!」
朱传宗气急,口不择言道:「姐姐的姻缘自己做主,关皇帝什么事!」
朱佑继又惊又怒,仔细看看周围没人,低声喝骂道:「孽障!你要连累全家吗?没有圣上的恩典,哪有你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圣上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你怎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
朱传宗红着脸辩道:「我为他四处查办冤案,惩治贪官,我又没白要他的!」
朱佑继冷笑一声道:「傻小子,看来为父不点拨点拨你,你还做梦醒不过来!我今天明白告诉你,朱家的富贵是皇上给的,你的富贵却是朱家给的。不然凭你年纪轻轻,没有一点资历,凭什么当钦差大臣去查办一省的大员?你若不是姓朱,不是有咱家的势力在后面撑着,早就丢官罢爵,搞不好还丢了性命!」他停下喘了口气,又道:「便是你查办的那几件案子,你以为全是你的本事?哪一件不是有圣上点了头的!圣上要罢他们的官,借你的手,拿你当刀子用。官员们敬你怕你,是怕你背后的皇上!皇上宠信你,你就是钦差大臣,位高权重。皇上不高兴你了,你就是布衣白丁,带罪之身。你给我记住,皇上就是臣子的天,凡人哪有跟天作对的!」
朱传宗猛然惊醒,他知道父亲说的对,没有反驳的余地,张着嘴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佑继口中骂他,看他难过模样,心里难免心疼。缓和了脸色,温言道:「宝儿,你从小脑筋不清楚,为父没怎么教你为官的道理,等你大了,又想让你自己去历练,因此也没怎么教你,这也不全怪你。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心疼姐姐。不过安王爷富贵尊荣,他的外甥也不算辱没了你姐姐。况且有我在,他们还敢委屈她不成?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有空多去陪陪你姐姐,把我这话拿去劝劝她。」说完转身走了。
朱传宗呆立半晌,喃喃道:「我还笑何治啸是个只靠祖宗的二世祖,我自诩是神仙下凡,可是现在我还不如他!」想着皇上下的旨意,那可是不能改变的,心像刀割似的痛起来。
他从当日清醒过来后,顺风顺水,何尝像今天这般,觉得心灰欲死。有点恍惚地回到房中,丫环们知道事关重大,不是她们的身份能插手的,早都悄悄退下去了。
朱水月还在等他消息,看他脸色坏得怕人,知道事情没成。但是她现在顾不得自己的伤心事,先安慰朱传宗道:「宝儿,姐姐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你可千万不要急坏了身子!」
朱传宗自怨自艾,乱成一团,只看见她嘴唇翕合,却听不进她说些什么。突然脱口说道:「姐姐,你是天仙一般的美人儿,你这么好,就当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废物,配不上你!日后你好好当贵夫人去吧!」
朱水月蓦地脸如死灰,道:「你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
朱传宗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发呆不说话了,朱水月惨然一笑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我走就是了。」转身踉跄地出去了。
朱传宗心想:『何治啸那小子如此下功夫追求姐姐,日后一定能待她好。他要是对姐姐不好,我就杀了他。我身边女人不少,反正也不能总陪着姐姐,让她去追求别的幸福,也许更好些。而且我只是安慰她一下,就这么一说,她就走啦,一点也不留恋。罢了,走了也好。』
朱传宗一向胆大包天,遇到事情也是智谋多端,可是如今遇到这样的难题,竟然束手无策起来,竟然自怨自艾,不思进取。
再说朱水月出了房门也是泪如雨下,心想:『宝儿以为我是贪慕虚荣的女人,他在恼我不同他一起去找太君求情吗?可我只是朱家的义女,朱家对我有恩,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呢?他现在不要我啦,我却要让他知道,我心里只有他一个。』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朱传宗独自坐在房里,丫环们都不敢来打搅。他的念头百转,没有条理。过去经历的种种,跟走马灯似的在脑袋里出现。
他又是暗恨自己没用,又是舍不得朱水月。想起父亲的话,以前的事就仿佛隔世一般。他以前只感觉权力的好处,对皇帝感恩崇敬。现在心思却变了。觉得皇帝的权力至尊无上,却不像原来觉得那么理所当然了。
直坐了差不多两三个时辰,突然有人重重推门进来。只见嫂子俏脸含霜,怒冲冲的,一进门便喝道:「朱传宗,你干的好事!」
朱传宗听见她直喊自己的大名,连「宝儿」也不叫了。心想:『嫂子也看不起我了,是不是也要走了,不要我了?』
华采云见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更加生气,抓住他的衣襟低声怒道:「水月方才悬梁自尽了!」
朱传宗怔了片刻,突然醒了过来,失声惊道:「什么?」
第九章 解铃系铃
华采云见他今天不像往日那样有主见,原来想吓吓他的,不过看他样子傻傻的,也怕他刺激过重,忙道:「你别担心了,幸好被我撞到,立时救下来了。丫环说水月从你这里回去后就哭个不停,你干了什么惹她这样伤心?你在外面办案,胆子又大,主意又多,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这么笨呢?」
朱传宗呆了呆,悔恨地道:「我错怪她了!我要去找她赔罪!无论如何,就是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再说我去求皇上,说不定能挽回呢!我真是笨死了,既然皇上下的命令,自然也可以请皇上收回,虽然皇上一言九鼎,说过的话不能收回,要挽回难了些,但也未必不行。」他一听皇上的命令,就慌了神,可是仔细一想,皇上也是人,难道就不能收回命令?
华采云拦住他,道:「你先不要去,等她气消了再说。幸好发现的及时,没什么大碍,我吩咐盈儿把消息压下来,府里人都不知道。你既然想要求皇上,一定是有办法了,说给我听听吧!」
朱传宗听这话里有话,想起嫂子一向聪明,也许这事她有办法,便喜道:「嫂子有办法了?哈哈,我说事情不能到了绝境吧!我真是太可笑了。家里有神通广大的好嫂子,却不知道请教。嫂子快告诉我吧!别让我着急了。」
华采云笑道:「看你这么着急,我也不难为你了。你也不用拍马屁,水月的事情我自然要帮的。不过想不通的是,怎么你这个人,平时聪明的很,一遇到正经事,还没主意了呢?昨日圣上下了旨,我便托人去宫中打探,原来是媚妃求皇上赐婚的。」
朱传宗听嫂子数落,道:「我刚才是关心则乱,要是嫂子有了麻烦,我也会这样慌张的。」然后恨恨道:「媚妃是什么东西?这么爱管闲事?」
华采云随口答道:「媚妃可不是东西。」说完两人都一愣,失笑起来。
华采云又道:「她是如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妃,名叫张端颐,是以前翰林学士张祈贤的女儿。听说她聪明绝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圣上对她言听计从,说一不二。她跟安王爷有亲,叫安王爷一声姨夫的。」
朱传宗道:「怪不得她要帮忙,原来都是亲戚。不过你刚才说什么而且?为什么话说一半。」
华采云脸上一红,悄悄道:「听说她媚骨天生,男子一挨到她,便神魂颠倒,皇上因此喜欢的不得了,所以才赐名『媚妃』。」
朱传宗一呆,哈哈笑道:「原来她床上功夫了得,不过我看她比不上嫂子。」
华采云红最上脸,骂道:「刚才还愁眉苦脸,现在怎么又恢复色狼的真面目了?」
朱传宗道:「刚才本以为事情到了绝境,现在一想,只要事情没到那一步,就有可为,我方才真是可笑。把姐姐吓得差点出事情,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我只能追随她到地下啦!」
华采云笑道:「好啦!别说丧气的事情了!说正经的。媚妃跟安王爷还算近亲,跟何治啸虽然也是亲戚,不过不算熟络,她全是看安王爷的面子。只要有人能说服她,嘴皮子一动,这事就作罢了,我看也容易。」
朱传宗这时恢复了冷静,笑道:「那咱们就去求她,多送她金银珠宝!她一定喜欢,这事再由她去解套,解铃还需系铃人,正好。」
华采云失笑道:「傻弟弟,皇宫里珍宝无数,她得皇上宠爱,皇上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她要什么有什么,还稀罕咱家的?」
朱传宗道:「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些个贪官,哪个不是家中财资无数,可是还不是继续贪污?谁还怕钱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