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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会这么确定,并不是瞧扁老友的判断力。而是正好相反因为他对拉杜的判断力之正确有着明确的概念。的确,在众人环视之下进行袭击乍看或许有点愚蠢。不过身为帝剑
御持官的以恩却知道,其实像现在这种时候下手袭击,才是唯一确实、足以杀死皇帝的时机。只要皇帝待在内廷,就绝对没有讨伐的机会。所以只有在这个场合
(在哪里?你躲在哪里,拉杜!?)
以恩怀着接近恐惧的念头望着皇帝以及重臣的行列,就在他将视线再度移往成群贵族的时候
「!?」
一刚开始,他还搞不清楚击中脑部的冲击究竟从何而来。
终于正确了解它的真相,是在视线重新移往皇帝一行人的瞬间。
「拉拉杜!?」
少年的嘴唇发出颤抖的声音。
蓝发的老友就在那里。
不过要是单独见到他,以恩还不至于那么震惊。让他陷入震惊与恐惧的是拉杜此刻所站的位置。
难以想像的是,拉杜竟然就站在皇帝旁边!娇小的女帝安然地走着,蓝发长生种则紧紧跟随在她左后方。脸上就和走在右边的禁军兵团团长拜巴尔一样带着严谨的表情。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会在那种地方?」
就在以恩因惊愕而身体僵硬的时候,皇帝一行人已经通过栈桥,站上了陆地。接下来将要前往摩尔多瓦公爵家的庙邸死者安眠之处。皇帝低头走着,手上恭恭谨谨地捧着用来
进奉灵庙,代替遗体的密尔卡遗物。
(你要思考好好思考啊,以恩!)
在陷入一片混乱的脑海角落,以恩拼命整理着思绪。
那家伙会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虽然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会儿陛下的性命已经落入他的手里。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像手中的蛋一样碎裂。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
自从得悉暗杀计划,以恩就和基辅侯爵预想过各式各样的袭击方式,同时演练防御的策略。从狙击、爆杀到毒杀都有然而他却以这么卤莽的方式正面来袭,实在叫人意想不到。
(总而言之;先对陛下提出警告!)
就在以恩拼命理清思绪,视线再度挪向一行人的时候。
青铜色的眸子正盯着以恩。
以恩和皇帝一行人的队伍中间隔着厚厚的人墙,距离接近五十公尺。就算凭着长生种的视力,要从数百人的人潮之中辨识少年的脸也很不容易。
而拉杜的视线确实穿过以恩的眼睛。不,不只如此。在下个瞬间,蓝发长生种露出和缓的笑意,嘴角同时徐徐掀动
「我们要杀了皇帝。」
没有声音,拉杜只有微微掀动他的嘴唇。
不过以恩却清楚听到了他的嘲笑。
就和东岸的那个夜晚一样。
「拉杜!」
以恩的理性在瞬间彻底蒸发少年朝地面一踢,身体高高地跳跃起来,飞过士民行列,像长了翅膀似的朝皇帝的行列飞翔。
「孟斐斯伯爵!?」
影子以隼鹰般的锐利朝皇帝队伍急速降落,最先察觉的,是跟在皇帝身后的拜巴尔。
「让开,卢克索男爵!」
禁军兵团团长撞开拉杜迈步往前,然后拔出背上的爱剑。
然而这时以恩的影子已经像白日梦般消失。避开发出诡异声响旋转着擦过背脊的七歧刀背,在拜巴尔背后着地。手上短剑已经发出凶恶的光芒。
「拉杜,你这个叛徒!」
白刃随着凶恶的咆哮一起旋转。眼看凶器逼近,拉杜脸上还带着那抹微笑。反而对着发出声响的凶器踏前一步,将身子暴露在刀前。
「什么!?」
以恩瞪大了眼睛。
必杀之剑就停在拉杜眼前。在几乎碰到睫毛的位置,拉杜用双掌夹住微微颤抖的白刃。
不过以恩却没时间为空手夺白刃的妙技感到惊愕。这时短剑被牢牢定住,拉杜的脚部俐落地抬了起来。
「呜!」
腹部吃了一记,以恩的身躯猛力弹开,滚到路旁的短生种队伍里头。要不是迅速在腹部使力,身体恐怕要撕裂成两半。裂开的胃壁出血,随着猛烈的呕吐感一起涌上喉头。少年无
法起身,只能弯折身躯吐出红色的呕吐物。
「我很遗憾,以恩。」
讽刺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睁眼一瞧,拉杜就站在身边。年轻人手上拿着夺来的短剑,声音虽然微弱,却用前所未有的明确度传进以恩的鼓膜。
「这下子你就成了叛国贼因为你要刺杀皇帝。」
「什么?」
以恩不去擦拭嘴边沾着的血污,用虚弱的眸子仰望昔日的老友。
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就在呕吐物半塞住气管的窒息感中,以恩拼了命反问:
「拉杜,你究竟」
「喔,接下来可就无可奉告。」
然而少年的问句却被开玩笑地岔开来了。拉杜换上严肃的表情,将手上的闪光举到头顶。
「你将以暗杀皇帝的刺客身份受死。另一方面,为了保护陛下,我要杀死昔日的朋友老友啊,再会了。多可悲啊。」
「呜!」
拉杜挪揄般的声音,让以恩脸上为之扭曲。自己会在这里被杀,死在曾经把他当成朋友的男子手里。
(万事休矣了吧?)
白刃沐浴在南边天空的双月月光底下,银光一闪。拉杜翻转掌中的短剑。倒转的短剑用力往下突刺
「!」
黑暗覆盖了以恩。不过预期中的冲击、痛楚及死亡却通通没有来临。
(为什么?)
以恩迅速阖上的眼皮战战兢兢地打开,一边问着自己。
(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拉杜的剑没有贯穿身躯?答案就在眼前。
拉杜维持着倒转短剑的姿势,身躯冻僵似地僵立着。脸苦闷地扭曲,倒转短剑的双手微微颤抖,就是没办法劈落。
「以恩」
以恩怀疑地紧绷着脸,耳边听见的是微微的声音。
「快快逃以恩」
这和不久之前还充满邪恶自信的男子,难道是同一人?
蓝发的叛徒挤出嘶哑的声音,被汗水濡湿的脸庞剧烈扭曲。
「快逃阻止陛下这是陷阱」
「陷陷阱?」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以恩连逃跑都忘了,抬头望着全然变样的老友。之前还在夸耀让他踏入陷阱的事,现在却要他赶快逃走拉杜是在戏弄他?还是另有企图?
就在难以判断的时候,拉杜微微颤抖的嘴唇挤出诡异的声音。
「这家伙是骑士团的人据我所知他恐怕是想」
〈你太多话了,「炎之剑」。〉
苦涩而真挚的成串对白,被优美但充满恶意的声音给打断。
〈我知道你在乎朋友,不过是不是该有点节制?你已经死了男人不干不脆的很难看哦?〉
「以恩快快逃」
在呆呆望着的以恩面前,拉杜把剑举在头顶,正用两个相反的声音在说话。青铜色眸子闪动着既非痛苦亦非悲哀的神秘光芒。
「拉拉杜,你究竟」
「以恩,抱歉我我输了」
〈我不是说过要你节制点?〉
简直就像通了电似的。带着把耐烦的美声一发出来,拉杜的眼睑便如开关一般阖起。再度张开的时候,之前所闪动的奇妙光芒已经彻底抹去。
「让你久等了,孟斐斯伯爵。」
最开始的苦闷表情已经消失。一贯的讽刺性微笑再度浮现,拉杜将反转突刺的短剑尖瞄准少年的心脏。
「今后要是你被活捉,那可就伤脑筋。你就在这里领死吧」
「伯爵阁下!」
就在这个时候,叫声随着火药的爆炸声一起传来。近身型散弹枪枪口射出九枚子弹,毫无误差地袭向拉杜的短剑。白刃碎裂开来,化作光之碎片飞舞在黑夜,卢克索男爵则是按着
被击中的肩头,脚步踉跄地往后倒退。
「快逃,阁下!」
艾丝缇一边将第二发装进弹仓,一边再度怒吼。在怒吼声中瞄准蓝发晃动、往后倒退的长生种。不过
「蠢蛋!」
一阵风来到艾丝缇身边,用强劲的力道夺去艾丝缇手上的武器。拜巴尔抢走少女的散弹枪,再用枪托用力敲打少女的脖子。
「艾艾丝缇!」
一瞬间以为脖子用力弹起,结果是艾丝缇的身躯撞向地面。要是拜巴尔来真的,其实可以折断短生种细细的脖子。不过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