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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缇用不听使唤的舌头勉强挤出了声音。抵达帝都以后的恶梦,鲜明地在脑海之中重现。瞬间烧毁摩尔多瓦公爵宅邸的那道白光铅制汽油弹的不祥火焰,叫人想忘也忘不掉!
不过,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换句话说,刚才看到的高大男子就是企图暗杀皇帝的强硬派?
如果真是这样一来,拉杜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这回他不打算直接动手?
「对对了!没时间发呆要要赶快通知基辅侯爵!」
「最好是这样皇帝马上就要来了。」
塞特面无表情地丁着窗外的海面。黑暗的海面就像巨大的魔兽一般静寂,一抹黑影在静寂的海面滑行似的逐渐靠近一艘巨大到叫人难以置信的船。
「那是皇帝的座船。好了,快点,姊姊。这里很危险。」
受到塞特的催促艾丝缇点头。皇帝就要来到这座岛上,代表距离暗杀计划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艾丝缇慌慌张张地转身,在黑暗中不断绊到脚踝,不过还是奔向了外头。就算全力
奔跑,要到基辅侯爵的庙邸也得花上半小时。真的赶得上吗?不,一定得赶上。艾丝缇紧抿着唇,正要跑下山路
「『通知基辅侯爵』?所以是亚丝塔洛雪。爱斯兰在窝藏你们?」
「!?」
一个深沉的嗓音,让正要全力奔跑的修女猛然停下了脚步。
前放有三抹人影挡住了去路。高大的男子两边站着身穿军用外套的壮汉,有点黝黑的脸上带着近乎无聊的神情盯着两名少女。
「有意思抱歉妨碍你们赶路,能不能说得再详细点?」
男子露出在长生种也属少见的长牙笑着,身旁有风卷起。两名壮汉提着战斧无言地往地面一踢。艾丝缇无从后退,只能倒吸一口气,男子们的身影在眼前阴森森地扬起斧头
「艾丝缇,快逃!」
塞特这么叫着,手边响起尖锐的金属声。战斧挥落的时候,少女迅速拔出小刀将它弹了回去。
「这边由我来想办法!你快逃去把这件事告知基辅侯爵!」
「这小女孩是什么人!?」
高大男子的脸上首度出现动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足以劈碎岩石的战斧竟被纤手所握的迷你小刀
给弹了回来。
「难道这小女孩也是同族!?」
声音被惊愕划破的时候,白刃已经灵活地翻身改变轨道,刺向壮汉的脖子。在月光之下,两颗人头拉着红色血丝飞上了夜空。
「你也看到了,我没问题!艾丝缇,你快走!」
「嗯,好!」
少女预料之外的战斗力让艾丝缇呆了一会,经这么一催促之后,她眼里的活力才开始复苏,像人偶似的点头然后匆忙转身。
青衣男子瞪着修女跑下山路的背影用力啧了一声,准备往前奔出。然而却有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别想走!」
「!?」
高大男子动作敏捷地翻转上半身、避开旋向眼前的白光。小刀却连着闪动两回追了过去。高大男子向后跳跃躲开接近音速的攻击,不过在从二十公尺左右距离着地的时候,青衣胸
口裂开了一个大洞。肌肉纠结的胸膛露了出来,上面爬着细细的血痕。
「臭丫头!」
见到自己的血,高大男子眼中闪着不祥的光芒。位服的袖子一挥,朝着少女直直伸出手臂。
手上并没有握有类似武器的物件。映着月光发出沉沉光芒的,是一枚带有奇妙光辉的大型戒指。看似由黄铜和钢铁融合、铸造而成。高大男子举起外观有点不祥的戒指,嘴唇微微
开阖。
「去死吧!」
下个瞬间,少女脚下就裂开了一个直径将近三公尺的深邃洞穴。
坑穴呈研钵状,像测量过似的画出完美的弧形,不可能是枪弹之类物品所造成的。更奇妙的是坑穴内部覆着白霜,就连炸裂般飞开来的泥块也无一幸免、全都遭到了冻结要不
是立刻向后跳跃,塞特的身躯想
必就和地面一眼被冻结,然后碎成粉末。
「呜!?」
之前还带着悠闲微笑的少女首度浮现严肃的表情。在足足离了十公尺的地方着地,同时再度跳跃。第二个坑穴咧开了嘴,从她脚边擦过。
然后,正要展开第三度跳跃的塞特,嘴角呈现悲鸣的形状。
「糟糟糕!?」
背后的地面消失了出现的是直达海面的高耸断崖。
「惨惨了!」
失去脱逃的位置,准备立刻将轨道转往其他方向,然而片刻的犹豫却变成致命的关键。在细细的脚踢往地面的时候,脚底有爆炸般的威力跟着席卷而来。
「!」
短促的悲鸣分不出是少女的声音,还是地面碎裂的声音
小小的身影伴随着碎裂的泥块炸飞开来,一边画着圆圈一边滚下悬崖。这里离海面有一白公尺左右就算是长生种,要在这种距离之下得救也不容易。
然而高大男子脸上的表情依旧严峻。
「哼,往那边溜了」
盯着山路方向简短地说着。女孩只身一人的身影已经没入暗沉森林的某处。苍郁茂密的树木形成天然的障蔽,将她的身影从长生种的视力底下掩去。要想再度捕捉会很困难不
过才没多久,长长的利牙就从高大男子弯起的嘴角间露了出来。
「不过凭短生种的脚程毕竟是来不及不;时机反而更好吧?」
高大男子简短地说着,眼光转往一片黑暗的海面。
让人联想到猛禽的视线,所注视的是此刻正要入港的漆黑色巨舰。
Ⅱ
「可恶!」
以恩用力啧了一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将无罪的小石子踢得老远,在黑暗的海面上消失不见。夜色另一
边传来飞沫与水泡弹起的低微声响。
为什么这么焦虑,就连自己也不明白。
「我并没有把你当成怪物!」刚才所听到的悲伤声音还紧贴着鼓膜
,挥之不去。想到这里,胸口就更是有气。
并不是受到良心的谴责。自己哪里需要谴责?不过是对短生种说出想说的话
「可恶!」
以恩再度踢小石子,烦躁地抓着头发。愁眉苦脸地望着海面,来个深呼吸。
是的,现在没空去想那短生种小姑娘的事。
以恩将士民服的头巾重新绑得低低的,走往栈桥的方向。那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影。身穿礼服的贵族及他
们的士民这些人沉默不语,恭谨地递出视线,如小山的庞大影子此时正要进入峡湾。
那是「巴尔。哈蒙」(注:BaalHammon,为古代迦太基的主神之名)帝国海军的总旗舰、帝国唯一之主的座船。
总排水量高达两万吨的巨大战舰,用滑翔般的动作接上突出于岩壁的栈桥。接着由船舷降下舷梯。
「皇帝陛下」
贵族们仰望舷梯上所出现的娇小人影,发出无声的叹息。满溢着敬畏的无言喧哗扩散开来。
娇小的皇帝沉默地俯看着这群黑夜之子。面罩依旧垂得深深的,难以窥见她的表情,不过静静伫立的身影却带着不可思议的威严,让抬头仰望的长生种们全都感到慑服。
「恭迎圣驾,陛下」
出来迎接的枢密司之一,大马士革侯爵翡珑。琳恩恭敬地行了一揖,牵起帝国唯一之主的手。皇帝无言点头,在枢密司包围之中走下舷梯,从栈桥开始走向陆地。
另一方面,在栈桥左右如红色墙壁排列开来的,是禁军兵团的队伍。动也不动伫立着,他们的存在发出无言的威吓,原本只要有他们在,皇帝的人身安全绝对无虞。只是
(糟糕)
看目前的状况就知道,连禁军兵团也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在灼烧背脊的焦躁感驱策之下,以恩检视着齐聚在栈桥之前的贵族。
就连士民行列也都一一看过,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伪装身份混进群众。这么一来,亲属摩尔多瓦公爵家的人不能出席祖母葬礼反而值得庆幸。不然就算装成士民的模样,还
是会马上遭人识破。
(可恶!那家伙到哪去了!)
虽然视线近乎粗心地来回张望,不过四处还是找不到那名蓝发长生种的影子。难道他没愚蠢到那个程度,还不至于在众多贵族们的面前执行暗杀计划?
(不,他绝对是在这里)
以恩会这么确定,并不是瞧扁老友的判断力。而是正好相反因为他对拉杜的判断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