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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殇最是不喜欢灵兰阁。“母后,她利欲熏心的,还喝血,压根儿不是抄写经书的料儿……”
锦璃轻斥,“她不是,你是?那三百卷,你去抄。”
“嘿嘿,还是她抄。”
龚姣儿气得瞪他,这厮不帮忙,尽是添乱。
御蓝斯这就传召寒冽。
“天亮之后,把那群小的都给朕带回来,琴儿和苏梵直接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另外,叫颖王和颖王妃,淳于夫妇来,商讨淳于加峻和苏盈的婚事。”
无殇不禁为苏梵和御琴捏一把冷汗,他们自幼都是养尊处优的,何曾受过牢狱之苦?
“父皇,事已至此,您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大家和和气气把事儿办了?再说,苏梵他是幡然悔悟,才出此下策……”
“他这不择手段的本事倒是厉害,连自己妹妹的清白都能算计进去,若真的悔悟,就该到朕面前来,堂堂正正跪下认罪!朕看着他长大,并非不能给他机会。”
无殇忍不住争辩,“可苏盈和淳于加峻享受着呢,他们可完全不像是被害的样子。”
御蓝斯不敢相信,他竟妄想如此蒙混过去。“心术不正,再多加十鞭子。”
无殇又跪下来,却不认为自己有错。他所言,都是权宜之计。
锦璃无奈地劝道,“殇儿,你是皇子,怎能如此鲁莽?
淳于荣是你父皇的肱骨之臣,又是你哥的岳父,他是要颜面的人。
淳于加峻好好地迎娶我们的四公主,被算计一番,成了颖王郡主。
自然,苏盈也不差,可若淳于家知道这是苏梵从中作梗,自此,淳于家与颖王一家,就算做了亲家,也必然水火不容,苏盈在淳于家也定然处处受气。
若将来,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在朝堂上若万一起争执,两方朋羽勾结,针锋相对,不只是事情难处置,恐怕屠杀满门的境况,也有可能发生。”
说完,见御蓝斯脸色骇人,她忙给沉默的两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领罚。
御蓝斯无奈地把她揽入怀中,“你苦口婆心说这些,他不一定记得住,挨一顿鞭子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锦璃却不在意多费唇舌。
入得殿内,她才忍不住问,“阿溟,你真的要封谨儿为储君?如今他才三百岁,为时过早。”
“无殇生辰一过,他们便开始为此事争执,拖延下去,他们兄弟也会伤了和气。”
锦璃却跪下来,“阿溟,谨儿毕竟是我上辈子带来的孩子。无殇才是你的长子。无殇虽然鲁莽,却做事果决,将来,他懂事了,稳重了,必然能堪当大任。”
御蓝斯心痛地俯视着她,不禁气恼,“苏锦璃,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不想皇上受任何委屈。”
他没有扶她,只想她自己能想明白,谨儿和无殇,并没有差别。
“朕当初娶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朕爱你,必然也疼爱接纳谨儿,再说,他就算不是朕的亲骨肉,也是朕的侄子,是皇族血脉。而且,这些年,他功勋卓著,独当一面,从没有让朕失望过。”
她酸楚难抑,却也知道,三言两语,抵不过他一句圣旨。
御蓝斯伸手把她扶起来,“这件事,还要看父皇和皇祖父的意思,诸王也会齐力商讨,谨儿和无殇,自己也无权决定这件事。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再不要为这件事多言。”
*
满天星斗之下,无殇趴在武场上,浑身肉皮直打颤,精壮健硕的身躯上,只剩了一条黑丝长裤,脊背上无任何阻隔。
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侧首对那白袍影子说道,“师祖,您轻点……我这也是为了皇兄和皇嫂才,啊……”
一鞭子打下来,痛得他顿时直想骂人。
“老狐狸,我说了轻点!”
伏瀛继续挥鞭子,“以后成了婚,让你的皇子妃来求情,说不定师祖我还能留几分情面。”
“您把我打死了,我到哪儿去娶?啊……”
“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还不娶?冲这个,也该打!”
无殇狐疑地顿时忘了疼,“怎么您也知道?”
“早就传扬开了。”
伏瀛说着,长鞭如蛇,嗖一下挥打下来。
无殇咬牙切齿,“您干脆打死我好了,若不打死我,恐怕我也活不长。”
姣儿若知道那事儿,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定然挥剑杀了他。
“你当打人是件容易的事呢?”
伏瀛穿着一身睡袍,打了两下,就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
好好的清梦,被这臭小子给扰了,大白天的不出事儿,偏偏晚上捅篓子。
他本就困倦地支撑不住,偏还得计算着,如何打这四十鞭子,不把人打死,且能让他痛得记了教训。
*
灵兰阁那边,龚姣儿局促不安地踱着步子,护卫从前叩开大门。
御穹栗色长发如缎,慵懒地拖曳到了背后的地面上。
后面,康悦蓉也拢着袍子从厅堂里出来,黑发白袍,幽静地仿佛不存在。
“这么晚了,是谁呀?”
“姣儿。”
御穹让开路,请一众宫人进来。
龚姣儿领先在前,跪地行礼。
“皇祖父,皇祖母恕罪,姣儿叨扰了。姣儿犯下大错,奉母后之命,前来受罚,要在此抄写三百卷经书,何时抄写完,何时才能离开。”
康悦蓉听得心头一颤,不由眼眶微红。
她激动地忙道,“快进来吧,黄昏那会儿,你母后就派了青丹过来,收拾了一间寝居,一间书房。青丹也没说什么,没想到,竟是为你准备的!”
龚姣儿窘迫地抬不起头,显然,康悦蓉这般意外,是没想到她能蠢得犯错。
宫人们把她的衣物,经书,和三百卷空白书卷,都搬到了楼上安置好,下楼之后,便告退。
御穹见她满脸疲态,裙摆靴子上都是泥土,没有多苛责,便催促她先沐浴休息,明日再开始抄写。
康悦蓉忍不住关切地问龚姣儿因何犯错,姣儿细细说来,整个灵兰阁,没有失了安静,却多了几分温馨的微妙。
*
楼上,龚姣儿刚刚入了浴桶里,灵兰阁的门却又被敲响。
御穹凝眉无奈,看了眼康悦蓉,冷笑道,“他们犯错,向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成的,不是三五成群,就是成双成对。”
因刚给龚姣儿准备了晚膳,康悦蓉正在收拾茶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却也无意外。
平时,御穹尽是给她讲这些趣事儿了。
门板刚一拉开,无殇就披着袍子跌趴在地上,袍子上还沥沥滴着血。
御穹蹲下来,掀了他的袍子看了看,伤痕纵横,还没有完全痊愈,他只得咬破手腕,滴在无殇的脊背上。
“大半夜的,这是折腾什么呢?”他不过是一日没出灵兰阁而已。
无殇伤口一痊愈,就站起身来,“皇祖父,姣儿呢?”
“在楼上。”
“你们睡吧,我和她说会儿话。”
说着,他就径直上楼,经过康悦蓉,仍是没行礼。
御穹气恼地怒嚷,“打得还是轻,愈发了飞扬跋扈!”
康悦蓉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见他衣袍背后被血浸透,不禁担心地问,“无殇,你和谁打架了?”
御穹清冷笑了笑,“若真和人打架,受伤得定是别人。他那是挨了鞭子。”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楼上传来刺耳的尖叫。
“御无殇,你这个疯子!”
房内以碧纱橱,分成内外两间,满月似的珍珠垂帘门那边,屏风挡住了热气缭绕的浴桶。
龚姣儿忙拉住衣袍,瞬间逃出浴桶,却被入了浴桶的无殇他一把勾住腰,强抱回水里。
“姣儿,我疼……”
颈窝里传来他鼻音浓重的话语,龚姣儿气恼地对着房顶的金纹祥云翻白眼。
“我丢了玉佩在蛇园,就是想顶罪的,现在却好,你挨了打,储君之位也没了。”
“还是姣儿你疼我。”他压根儿不在乎什么储君之位。“大哥喜欢,就让大哥去做。”
他趁势抱紧她,却是因为,太心疼她,也因她一直随身带着那玉佩,感动地无以复加,心里又痛,又涩,又甜,只恨自己发现得太晚。
“你这种没心没肺地,毁了我的玉佩,谁疼你,谁是傻子!”
她气急败坏地说着,忍不住摸他后背,确定他背上的伤都已痊愈,才挣扎推开他。
“弄得都是血腥味
儿,滚出去!”娇俏的脸儿,冷厉如冰霜,反而愈加美艳惊人。
他懒懒地不肯出去,靠在桶边上,修长的手,摸了摸白天被她咬过的位置。
“我的血是甜的,你不是很喜欢么?”
她顿时恼羞成怒,最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