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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我先走;改天再来看你。”段伯文说罢拿回手机;开门出去。苏陌嘴角吟笑目送他出去;笑容渐渐冷却;待门轻轻合上后不觉轻揉眉心。怎么了许久没梦到夏知点了;两个多小时前她的脸却清晰地出现在梦中;离他很近;仿佛伸手就能够得着。可是一眨眼她又已在小巷的尽头;一拐角便消失了。他拼命地想追;双腿却怎么也动不了;像在地上扎了根般。然后他歇斯底里地喊;却只有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望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巷子,第一次觉得它是那么长。
又是一个令他惊醒的梦;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四年来时不时在梦中跑出来;可是这一次;夏知点的气息那么近;那么真实。
他离开北京有两个多月了吧;可是夏知点的消息还是一无所获;若是就此停止;他一生是否就再没可能见到她了然而那所房子;却是真真切切已有其他人拥占;她留给他的;只有一枚过期的钥匙而已。
太迟了是吗?四年过去,如果夏知点真的要走,四年可以走很远很远了,足以令他永远也够不到。可是他没办法停下来,他一停下来就会浑身痛楚难当,四肢百骸里好像有虫子不停地啃噬,非得要把他疼死才肯罢休。所以即使只是自私地想要找可以治疗自己的药,他也没办法停下来。
方瑾说;他有时候会执着得让人很束手无策。
心脏又毫无预兆地扑扑跳起来;他轻捶了下胸口;望向紧掩着的门,有脚步声,他凝神听着。护士推门进来;声音毫无感□□彩地说:“该换药了。”
门外一道身影晃过;护士这时拎着点滴前进了几步;挡了他大半的视线,他歪了下脑袋,只能看到一束马尾;以及一袭白色运动衣。他的手下意识动了下想下床,护士转过来按住他:“别乱动,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呢。”
苏陌顿了下,配合地让她换药。外套脱下来又重新穿上,他轻轻活动了下肩膀,看了一眼桌上的魔方,说:“麻烦你跟郑医生说一下;我需要办理出院手续;越快越好。”
夏知点折回夏凡荷病房门口;见她还在睡便倚在门边不再打扰。一名拿着空药水瓶的护士从她身旁经过时细细看来她一眼;很礼貌地点头。
她站在那里,安静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说了声再见,然后离开。
晚上吃饭时她向孙晗和段伯文道别;孙晗先是有些惊讶,但早就知道夏知点待不长久,纵有再多不舍也终究只能狠心放行。
“我要送你。”孙晗嘟着嘴,惹得夏知点一阵轻笑。
“好啊,或者你可以直接收拾行李我把你打包过去,当旅游了。”
“……空运成么”
“哈哈!”
一贯安静的段伯文抿了口橙汁后淡淡地说:“下次你回来是不是该捧着雏菊迎接你”
夏知点与孙晗均是一愣;然后只见孙晗暧昧地咳两声;段伯文则气定神闲地瞥了孙晗一眼;又无视夏知点满脸的疑惑继续若无其事地喝果汁。
“知点你下次回来记得找我;随时欢迎骚扰;哈哈。”
夏知点只是笑笑;以后的事当然以后再说吧。以往都是一个人来去匆匆;无牵无挂;也没有人会对她表现出依依不舍。这一次;自己算是赚到了吧。那几年她是浑身带刺的,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迪安瓦妮达也时常抱怨她那副对什么人都不冷不热的样子令他们一度受挫;后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接纳事物的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只是迪安他们的率直和真实她是能感受到的。和他们在一起;她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变化。她贪恋这种活得真真实实的感觉。
夏知点起身上洗手间的空当孙晗不着痕迹地将段伯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段伯文凉凉看她一眼;慢慢端起果汁。孙晗往他挪了挪,碰了下看似正凝神思索的他;说:“夏知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啊。”
“嗯。”段伯文淡淡应了声;并未意到她话里有话。
“我要是男人我一定去追她;你说呢”
段伯文差点被果汁噎到;满脸冷色地打住她:“小晗!”
她那点心思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在孙晗看来;段伯文是那种对感情不会上心的人;一切均是随缘;缘来时自然躲也躲不掉;只是除了大学时见他开始过一段不冷不热的恋爱后来又无疾而终之后;段某人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眼看着都奔三了;他自己不急也急坏身边一票子的人。家里领导催了他好几次,几次安排相亲都被他可以破坏之后就把突破口放在了孙晗身上。原搬段妈妈的话就是:小晗,你哥不上心你就给他多物色,随机应变。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对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开始留意了;也曾经给他提过意见;但都被他近乎挑剔的眼光给掐掉了。不可否认;段伯文真的太难伺候了。
因为他的观念是;感情是一辈子的事;伴侣也是一辈子的事;这种事情是最没办法将就的。
那天看见段伯文悄无声息地坐在夏知点身旁;手伸起来想拍拍她的背却又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最后缓缓放下来;一副不忍打扰的怜惜模样;从小到大她何时见过他这般温柔的神情?再加上几次她故意在他面前提要找夏知点用餐时他都是置若罔闻的样子;可知他对夏知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要换做别人;他早就皱眉否决了。
何况她本人也相当欣赏夏知点那恬恬静静与世无争的气质;像兰花般吐纳着淡淡的芳香;却又高洁不可亵玩;既不孤芳自赏;也不流于世俗。
所以,若那个人是她,他是不是也乐见其成?
“要是她当我嫂子我一定会送你们一个超级大的红包;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眼见夏知点已经往这边走回来;孙晗还不知死活地开玩笑;惹得段伯文对她又是拉扯又是瞪眼以示警告。
“别闹了你!”段伯文瞥了一眼几步之遥的人;发了最后通牒。可是孙晗从小就深谙他这种纸老虎个性;从来就不把他佯装的严肃放在眼里。
“点点;你离开之后我——们一定会想你的,”她转过脸来瞄着一张越来越黑的脸说,“哦?”
夏知点一路看着他们说闹,又见段伯文一脸很奇怪的神色,而孙晗则是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不禁感慨他们感情真好。突然听到孙晗叫她“点点”,心脏仿佛在一刹那间忘记了跳动。
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唤她了?
瞬间失神后她神情回复如初,虽然不知道孙晗忽然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句没头没脑的话,也依旧对他们浅浅笑了一下。段伯文的脸顿时更黑了。
这时段伯文起身接电话,一分钟后拿起外套,顿了一下又看向夏知点,道:“夏知点,很高兴认识你。”
夏知点点头微笑:“我也是。”
孙晗看着段伯文离去的背影沉吟一下,最后“切”了一声,回头发现夏知点也正拿出手机接电话,然后与段伯文如出一辙,交代两句就匆匆离开。她傻眼地看着桌上的三人份餐点,无力感慨。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才几分钟而已,一片寥落。
作者有话要说:
☆、擦肩而过
段伯文赶到酒吧,扫视了几眼就往吧台走去,拍了拍苏陌肩头,什么也没说。苏陌未到出院时间,却坚持让院方给他办理了手续,段伯文刚刚知道的时候不觉有什么不妥,只是看到现在的他一脸菜色地坐在这里,心中不免有几分担忧,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认识苏陌七年,就见证了他的固执七年。他的倔强,他不是不知道。
苏陌冲他笑了一下也并不说话,一口一口细细地尝着度数很低的酒。腹部的伤口隐隐有痛感传来他也毫不在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继续找吗?”
苏陌不作声;轻轻摇着酒杯。
段伯文轻叹一声;叫了杯威士忌;两人都只是默默地喝酒;年轻的酒保偶尔看看他们;面无表情。随即又发现不远处两个女人正往这边虎视加鲸吞,不觉摇了摇头。英俊又深沉的男人果然很吸引女人的眼球啊。
“我一直没问过你,她叫什么名字?”段伯文凑近苏陌耳朵大声地问。这里真吵。
苏陌扬眉,咧开嘴干笑:“别跟我说没准你会碰巧遇上她?呵,你相信缘分么?”
“宁可信其有。”
有电话打进来。
段伯文看了下来电显示,偏了偏身体,起身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接电话。 “夏小姐?”
“孙晗的手机关机,我只能打到你这里了,我明天飞新西兰的航班取消了,临时决定先飞一趟云南,麻烦你告诉她明天不要到机场了。”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谢谢,我现在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