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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责怪表姐的冷淡,因为自己母亲和舅舅之间的矛盾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可是想夏知点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心疼的。
夏知点坐在孙晗旁边看着前方周子铭的车子;思绪慢慢飘回到四年以前。她跟苏陌正在热恋期;甚至从学校搬出来住在了一起;那个时候的他们也和周子铭张青青一样;彼此眼睛里充满了默契。那种情况下;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几个月后要分手吧。
她按一下眉心,慢慢扭头看向窗外;忙碌的人群;繁杂的街道;一晃眼;时光飘出了很远很远。
孙晗透过镜子看夏知点;见她眉心微蹙;犹豫了很久;才问:“你是不是很不喜欢你这个表弟?”
夏知点回神。
“怎么这么问?”
“刚刚你跟他说话不超过十分钟,就皱了不下十次眉。”
要是感情很好的话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夏知点黯然。
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不是不好,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好。
隔了六七年没联系,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淡化了吧。更何况,这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对于这个表弟,实在不算熟悉。
“还好吧,不会不好。”只是也不会好而已。
上次来这个医院是父母出事的时候;八年了;夏知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会对这里产生熟悉感;可是门前的一对石狮还是硬生生刺疼了她的眼。
那天她接到电话,跌跌撞撞赶到这里时就是在这对狮子前站了很久,一直不敢走进去,心里恐惧的发凉。一个父亲的世交从里面出来看到她,她正蹲在地上咬着唇抽噎着,郑伯伯走到她跟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她的头,长长叹息。
她只记得最后伯伯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沉重地说:“孩子,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吧,以后自己要好好的,他们才会放心,有什么需要就跟伯伯说。”
她是让自己好好的,可是他们真的在看吗?
她哭得昏倒在家里,他们会知道吗?
没有人来告诉她答案,她只知道,她昏倒的时候在沙发上,醒来还是在沙发上。
周子铭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病房里,生怕她随时会偷偷跑掉般。
“妈,你看谁来了?”
夏凡荷看起来刚刚睡醒,精神不是很清明,见到夏知点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想要从床上下来,看着她,嘴唇微动。夏知点见状赶紧上去扶住她,挣扎了几秒,轻轻叫了声姑姑。
“……嗯……嗯……”夏凡荷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睛渐渐湿润,看着她语不成调地说,“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知点淡淡应着,慢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看到姑姑这个样子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像自己这些年的冷漠和疏离是自己过分了,于是她一下子变得底气不足。相比起来她更宁愿姑姑还在介意她的存在,介意她是个养女却空占了那么多家产。这样她的孤独会变得理所当然,她的漂泊不会苍白无力。
好吧,她从心底承认其实她有些受虐倾向,但是有些伤害,她是宁可遗忘,也没办法原谅的。
夏凡荷见到她自然是有无限的关怀和感慨;温暖的手拉着她左问右问;她始终平静作答;不喜不悲。姑姑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当年的芥蒂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但她还是平静得无法自拔;甚至自己都觉得这种情况她始终淡然实在过分了些。夏凡荷对她的挣扎无知无觉;只是不停地跟她说话;让她的心一点点地暖了起来。
夏凡荷终于睡着已经是傍晚;夏知点削好一个苹果放在桌上,轻悄退出来。周子铭他们早离开了;孙晗说去找段伯文;应该也已经离开医院了。夏知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走向医院的花园;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看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玩皮球,脸被热情依旧的斜阳晒得微红却浑然不觉。
夏凡荷跟她说;对不起。
就因为这三个字,她本来平静的心慌乱了很久,像万马奔腾过后的沙漠,黄沙漫天,久久不能平息。
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所谓对不起,完全没必要。像以前一样不好么,说了对不起,她要怎么去收拾自己的感情?道歉有时候,很伤人啊。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放空了身心;什么都不去想。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充满了安抚的味道。
“老实说这么好看的男人我也没真正见过几次,他看起来像明星。”
“我反而觉得一般明星没有他的气质呢。”
“嗯,也是,他一看就是那种商业精英啊。”
“呵呵。”
“我说真的……”
“别走那么快……”
两个年轻的护士开着玩笑从夏知点面前走过;她睁开眼睛,缓缓抬起头来;赫然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
段伯文。
一如既往的冷漠;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望着路的尽头。
夏知点努力使自己被惊扰的心境平静下来;看看段伯文;不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真是;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嗨。”她主动打招呼;段伯文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脸去。
“……”
她理了理衣服坐直;继续说:“在想事情”
某人还是默不作声;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以前都是别人说她太过安静让人难以接近;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确实有非常大的杀伤力。
她有些懊恼,刚刚错乱的心绪还未完全收回。独处的时候她不喜欢有人打扰,感觉像被监视着,所有隐私都被曝光。
见段伯文还是不打算说话,她有些讪讪,又有几分懊恼,正想起身告别离开,然而还没有所动作就见段伯文转过脸来看着她微微显露出笑容,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猜你想什么。”段伯文幽幽开口;见夏知点发怔;轻笑了下;说;“刚刚我是在猜你在这里那么久是在想什么。”
“……”
夏知点无语地继续坐着,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段伯文脸上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我……”
“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段伯文指指住院部;说;“我来看朋友,小晗告诉我你也在这里。你姑姑还好吗?”
“嗯,还好。你朋友怎么样?”
“也还好。”
“呵,健康是最幸福的。”
段伯文看看她,不可置否。
夏知点往椅背靠了靠,伸手捂了下脸。很烫。
“孙晗回去了?”
“嗯。”
段伯文余光瞥着她的耳朵,细细地血管隐约可见。他听到孙晗提起她几年没有联系自己的姑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想起她恬静的脸庞,忽然就觉得她很神秘。刚刚准备去给苏陌买些杂志,经过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这里出神,又很疲惫的把手埋进手心里,自己就莫名地放缓了脚步,轻轻在她身旁坐下。
悲伤的气息显而易见,他静坐着,看着她乌黑的头发,有种想抚摸的冲动。
“坐在这里那么久,在想心事吗?”
夏知点顿了两秒,然后伸手将对面天空的云指给他看,嘴角漾开一点笑意。“云卷云舒尚有时,偶尔扮下忧郁可以曾添人格魅力。”
段伯文闻言哑然,看着那刚刚被“利用”了的云朵,淡淡说:“可我怎么觉得你的忧郁不是装出来的呢。”
夏知点不说话了,有种被揭穿伪装面具的心虚。她虽然喜欢安静,但不是所有安静她都能从容应对的,就像现在,很尴尬。
手机忽然铃声大作;夏知点一脸歉然地看了段伯文一眼;转身走开几步;背对着他接电话。跟瓦妮达聊了几分钟之后收了线发现长椅空空如也;心里不觉松了口气。他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被点击量打击到了,不过还是发着吧,也许就有跟我一样瞎的,喜欢看瞎文呢,哈哈
☆、错过了
“感觉怎么样”段伯文拿着几本杂志;推门就看见苏陌坐在床上捏着一个魔方,很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
苏陌将魔方随意丢在桌子上;顺手拿起段伯文落下的手机勾勾嘴角递给他:“刚刚孙晗来电叫你赶紧回去;大少爷;美女喊你回家吃饭了。”
“呵;那我先走;改天再来看你。”段伯文说罢拿回手机;开门出去。苏陌嘴角吟笑目送他出去;笑容渐渐冷却;待门轻轻合上后不觉轻揉眉心。怎么了许久没梦到夏�